61、第六十一章 生意 “你俩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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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车铺开张第十天，阿贵在棚子外面加了两把塑料椅。
椅子是从废车场里一辆报废的旧MPV上拆下来的，洗了洗，摆在棚子门口。阿贵说给等车的客人坐，但大部分时候坐着的是林见微和苏荞。
生意比预想的好。阿贵在这一片混了十几年，熟人多。消息传出去之后，附近居民区的老头老太太一个传一个，说“废车场旁边那个新开的修车铺手艺不错，价钱也实在”。修自行车、修电动车、修洗衣机、修电风扇，沈砚都接。他话少，干活利索，不糊弄。有时候客人问多了，他就蹲下来给人指哪儿坏了、怎么坏的、要换什么零件。说得很清楚，不绕弯子。
苏屿来了快十天，已经能自己接单了。换刹车片、补胎、修链条，这些简单的活阿贵直接丢给他。沈砚在旁边看着，偶尔提醒一句“螺丝拧紧点”“刹车线别留太长”。苏屿做得慢，但仔细。他那个工位前面摆着一本翻烂了的笔记本，上面是沈砚给他画的简图，每个零件长什么样、装在哪里、拧几圈。
见川的新终端挂在林见微脖子上，每天跟着她到处走。修车铺里的事他全看得到。有时候苏屿装错了零件，还没等沈砚开口，挂在棚子柱子上的终端先响了：“苏屿，那个垫片装反了。翻个面。”
苏屿把垫片翻过来，对了。
“你连这都知道。”苏屿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小黑盒子。
“我看了十遍了。沈砚装垫片的时候我都在看。”见川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你装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比对。翻面就对了。”
苏屿摇摇头，继续拧螺丝。
沈砚从旁边走过来，看了一眼苏屿的工作，点了一下头，又走回去干自己的活。
阿贵坐在棚子外面的塑料椅上，叼着烟，看着棚子里的两个人干活。他最近不怎么修车了，大部分活都丢给沈砚和苏屿。他自己负责接单、收钱、跟客人聊天。偶尔沈砚拿不准什么零件的价格，阿贵就报个数，沈砚照着收。
“你俩这速度，下个月能把隔壁那间空棚子也租下来。”阿贵吐了口烟，“到时候再进两台二手设备。洗车机、打气泵。洗车也赚钱。”
沈砚蹲在一辆电动车旁边换刹车线，头也没抬：“行。”
苏屿从旁边探过头来：“洗车我还没干过。”
“洗车比修车简单。”阿贵说，“冲水、打泡沫、擦干。收钱就行。”
苏屿想了想：“那行。”
林见微坐在棚子里面靠墙的位置，手里翻着老周给的康复记录。这几天她每天上午去老周诊所帮忙，下午来修车铺这边。脖子上挂着见川的终端，偶尔有客人问“这挂的是什么”，她就说“随身摄像头”。客人也就点点头不问了。
见川的声音从她胸口传出来，压得很低：“姐。左边那个老头盯了你的终端三次了。他在好奇。”
林见微抬头看了一眼。棚子外面坐着一个等车的老大爷，头发花白，手里攥着车钥匙，时不时往她这边瞟一眼。
“没事。”林见微低声说，“人家就是看看。”
“我能不能跟他打招呼。”
“别吓着人家。”
“我就说句话。不吓人。”
林见微没拦。见川的声音从终端里冒出来，比刚才响了一点：“大爷。您那电动车刹车线换好了。沈师傅在调闸了。再等两分钟。”
老大爷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林见微胸口那个小黑盒子上。
“谁在说话。”
“我。”见川说，“我在盒子里。跟着我姐的。”
老大爷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这玩意儿新鲜。跟手机似的。还会说话。”
“比手机强。”见川说，“手机不会帮你看刹车线。”
老大爷哈哈笑了两声。沈砚从棚子里出来，把修好的电动车推给老大爷。老大爷试了试刹车，点了点头，掏钱付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黑盒子，摆了摆手：“小盒子再见。”
“再见大爷。”见川说。
苏荞下午来的时候带了一袋苹果。她把苹果放在折叠桌上，看了一眼棚子里忙活的两个人。
“今天接了多少单。”
“七单。”苏屿从工位前面抬起头来，手上沾着机油，“换了三条刹车线，补了两个胎，修了一台洗衣机，还有一辆电动车的电机线松了，紧了一下。”
苏荞把苹果洗了一个递给他。苏屿接过来啃了一口。
“累不累。”
“不累。”苏屿嚼着苹果，“比供情所里坐着发呆强多了。”
苏荞在旁边坐下来。她这几天跑补偿方案的事，每天电话不断，但脸上的气色比之前在供情所那会儿好了很多。她靠在棚子柱子上，看着苏屿啃苹果，安静了一会儿。
林见微走到她旁边坐下来。
“补偿款到了？”
“到了。”苏荞说，“苏屿那份已经转到他名下了。不多，但他自己管着。他说要攒钱买辆二手电动车，以后上下班不用走路。”
“挺好的。”
“是挺好的。”苏荞说。她看着苏屿啃完苹果，把核扔进垃圾桶，又回去拧螺丝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
“见川。”林见微低头叫了一声。
“在。”
“今天收工之后去菜市场。买条鱼。晚上做红烧鱼。”
“你会做红烧鱼吗。”
“不会。但可以学。菜市场旁边有家小馆子，老板做红烧鱼做得不错。我去问问做法。”
“姐，你最近做饭热情很高。”
“闲着也是闲着。”
见川的声音从终端里冒出来，轻快了一些：“行。买鱼去。我看着你挑。我会分辨鱼新不新鲜。看眼睛和鳃的颜色。”
“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老周教的。他说以后你做饭，我得帮你把把关。”
林见微把终端从脖子上摘下来，看了一眼屏幕。屏幕上，见川用摄像头对着她的脸，拍到了她嘴角那个很小的弧度。
“姐。你笑了。”
“没笑。”
“拍了。存了。”
（第六十一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