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第三包 “开始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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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柳巷的时候，快到中午了。
阿贵已经把SUV停在巷口，钥匙插在锁孔里。面包车拐进巷子，三人下车。阿贵靠在墙边，看了一眼苏荞散着的头发和蹭了灰的袖子，没多问，把SUV的钥匙扔给林见微。
“油加满了。后备箱里有两件旧工装，换着穿。”
林见微接住钥匙，转头看苏荞。“先进去歇一会儿。换身衣服。”
苏荞摇头。“先把第三包发了。别拖。”
林见微看着她。苏荞的呼吸已经平了，但头发还乱着，帽衫的袖口蹭破了一块，露出里面磨得起毛的旧里衬。
“第三包在城北。”林见微说，“老周提过一个地方。城北旧广播塔下面有一个社区中继站。比城南那个更小，但够用了。位置在居民区里面，不扎眼。”
苏荞点了一下头。“我去换件衣服。两分钟。”
三人钻进夹缝通道，回到地下室。苏荞去后面换衣服。林见微走到工作台旁边，老周已经把见川的第三包整理好了。发射器的指示灯常亮着，说明数据包还在缓存里，等下一次接入就能推送。
“第三包是什么。”陆昭从墙边走过来。他的肩膀被纱布缠着，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
“宁泊舟的私人通讯。”林见微说，“里面有他和供情所负责人、仿生体项目主管的往来邮件。几封可以直接证明他授意了违规操作。”
陆昭想了想。“这部分最敏感。他可能会拼死拦。如果他在宁和内部还有死忠，会全力追你们。”
“所以我们得快。”苏荞从后面出来了，换了一件干净的深灰色连帽衫，头发重新扎好了。她走到苏屿旁边，弯腰看了他一眼。苏屿醒了，灰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
“又走。”他说。
“最后一次。”苏荞说，“发完这包就收工了。”
苏屿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
林见微和沈砚已经走到入口了。苏荞跟上来。三人从夹缝通道出来，上了SUV。林见微发动引擎，往城北方向开。
城北旧广播塔在工业区边缘，周围是一片老居民区，楼不高，巷子窄，住的大多是退休工人和外来租户。中继站在一栋居民楼的底层，门口挂着“社区广播站”的旧牌子。门锁锈了，苏荞用钳子拧开。里面很小，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一排旧设备。见川的声音从发射器里冒出来：“姐，把天线接上，插蓝色接口。和上次一样。第三包数据量不大，三分钟就能传完。”
林见微把天线接好，发射器插进去。指示灯亮了。
“开始传了。”见川说，“第一个文件。宁泊舟和城西第三供情所负责人的邮件往来。日期是去年秋天。邮件里，宁泊舟明确要求‘提高采集效率，不必严格遵守十五毫升上限’。负责人回复‘明白，会调整操作流程’。”
苏荞站在门口，背对着房间，面朝巷子。她的肩膀绷得很紧。
“第二个文件。”见川继续说，“宁泊舟和仿生体项目主管的邮件。讨论E系列量产计划。邮件里提到了‘母本数据’，也就是我姐三年前注入E-07的那些情绪数据。宁泊舟说‘母本质量合格，可以进入复制阶段’。”
林见微的手指攥了一下发射器的边缘。
“第三个文件。”见川的声音停了一拍，“宁泊舟本人的私人备忘录。手写扫描件。上面有一段话：‘静默计划的核心不是控制情绪，是消除情绪。没有情绪的人不会反抗，不会抱怨，不会要求更多。这是最高效的社会管理方式。’”
苏荞转过头来。她的表情很平，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
“最后一个文件。”见川说，“传完了。全部发出去了。”
发射器的指示灯从闪烁变成了常亮。林见微拔下发射器塞进口袋。
“走。”她说。
三人走出广播站，钻进SUV。林见微发动引擎，往柳巷方向开。车开出去两条街，见川的声音从口袋里冒出来，带着一点紧张：“姐，宁和发声明了。就在刚才。他们的公关部门在公共网络上发布了一份正式声明。说我们提供的文件是伪造的，是‘不法分子’篡改的。他们还放了一段视频，一个穿西装的人坐在办公桌前，自称是宁和的技术总监，说‘所有文件均系伪造，宁和从未有过静默计划’。”
苏荞骂了一声。
“评论区什么反应。”林见微问。
“一部分人信了。说文件可能是P的。但另一部分人不信。城东都市报发了一篇跟进报道，说他们核实了文件的元数据，时间戳和签名都是真的。那个独立博客直接放出了宁泊舟邮件里的电子签名截图，和宁和官方备案的签名比对过，一模一样。所以现在评论区在吵。两边都有。”
林见微把车拐进柳巷。阿贵站在巷口，看到车回来，把铁栅栏拉开。SUV开进去，停在夹缝通道旁边。三人下车，钻进地下室。
老周在工作台前面盯着屏幕。见川的终端已经重新连上了。屏幕上跳着一行行字。
“宁泊舟的声明在公共网络上传播得很快。但我们的文件也在传播。城西电视台刚才做了一期紧急节目，请了两个独立调查记者来分析文件真伪。结论是‘高度可信’。”
陆昭从墙边站起来，走到工作台旁边。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沉默了一会儿。
“宁泊舟的声明是虚张声势。”他说，“他手里已经没有牌了。静默计划被删了，密钥被拿走了，证据被公开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否认。但否认在证据面前撑不了多久。”
林见微在椅子上坐下来。她看着见川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听着发射器里见川的声音。三包数据，全部发出去了。全城的公共网络都在传播这些文件。宁和再怎么否认，也不可能把所有的证据都拦下来。
“见川。”她开口。
“在。”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见川的声音停了一拍。
“接下来，会有人来找宁泊舟。可能是政府的人，可能是媒体的人，可能是内部反对他的人。他控制不了舆论了。他的位置会不稳。如果他倒了，宁和内部会换人。新上来的人可能会想跟我们谈。”
林见微靠在椅背上。她看着天花板上的旧灯泡，光晕在她眼里散开。
“谈。”她说，“跟谁谈。谈什么。”
“不知道。”见川说，“但至少不是宁泊舟了。”
（第四十八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第三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