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发酵 苏荞想了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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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车驶回柳巷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阿贵站在巷口，看到车回来，把铁栅栏拉开一半，等车进去再合上。四人从车上下来，陆昭的肩膀被苏荞架着，步子还有点虚，但脸色比刚才在站台好了一些。阿贵看了一眼他的肩膀，没问，转身去后备箱翻医药箱。
地下室的门推开，老周从工作台前站起来。他看到陆昭肩膀上的血，皱了皱眉，从阿贵手里接过医药箱，把陆昭按在椅子上，拆开纱布处理伤口。
“擦伤。”老周说，“不深。但别沾水。”
陆昭点了一下头。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让人处理伤口。他的脸上全是灰，衬衫领口被汗浸透了，看起来狼狈得很。但他活着回来了。
周瑾从角落里站起来，看了一眼陆昭，又看了一眼林见微。
“成了？”
“成了。”林见微把发射器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工作台上。见川的声音从里面冒出来：“姐，我现在开始汇报了啊。城东都市报发了第一篇报道。标题是‘宁和静默计划内部文件曝光’。内容我扫了一遍，核心文件都引用了。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城西电视台插播了紧急新闻，用的是我们提供的文件截图。画面上明确提到了宁泊舟的名字。公共网络上的独立博客把摘要转到了社交平台，转发量在涨。宁和的公关部门应该已经开始回应了，但反应速度比我预想的慢。他们的内部系统还在混乱中。”
“混乱。”林见微重复了一遍。
“对。我监听了他们的通讯。频率比昨晚更高，但内容很乱。有人在推卸责任，有人在互相指责。宁泊舟的私人线路一直占线，他大概在挨个打电话找人灭火。”
苏荞在苏屿旁边坐下来。苏屿醒了，半靠着墙，灰色的眼睛看着她。他的精神比昨天好了一些，嘴角有一层很薄的弧度。
“姐。”他说，“你回来了。”
“回来了。”苏荞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温度正常。
“外面怎么了。”苏屿问，“我看到屏幕上的字了。什么报道。”
苏荞想了想，简单地说：“我们把宁和做过的那些事公开了。现在全城的人都知道静默计划是什么了。”
苏屿看着她，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老周处理完陆昭的伤口，走过来看发射器。他推了推眼镜：“公开之后，宁泊舟不会坐以待毙。他可能会用更直接的手段。比如派人来抓人。或者向公众释放假消息，说我们篡改了文件。他有媒体渠道，有政府关系。他的反击会比之前更狠。”
“所以我们要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剩下的证据全部放出去。”林见微说，“见川，你整理的那份证据包里还有什么没公开的。”
“还有三大块。”见川说，“第一块是供情所违规操作的完整记录。包括超额采集、暴力管控、非法拘禁。涉及城西第三供情所、城南第五供情所等六家机构。第二块是E系列仿生体实验的完整记录。包括三年前E-07的销毁记录造假、林见微注入情绪数据的原始文件、以及后来宁和试图量产E系列的计划。第三块是宁泊舟本人的私人通讯记录。里面有他和供情所负责人、仿生体项目主管之间的往来邮件。有几封可以直接证明他授意了违规操作。”
林见微想了想。
“分批发。先发供情所的记录。这部分最容易引起公众共鸣。很多人都去过供情所，或者认识去过供情所的人。然后是E系列实验记录。最后是宁泊舟的私人通讯。这部分最有杀伤力，但也最容易被反驳。留到最后，等前面几块把舆论基础打稳了再放。”
“好。”见川的声音从发射器里传出来，“我分了三个包。第一包已经准备好了。但需要再接入一次公共基站才能发。电信大楼的基站我们刚用过，可能被盯上了。”
“还有别的地方吗。”林见微问老周。
老周想了想。“城南。有一个旧的社区广播站。在城南老居民区里面。设备很旧，但还能用。位置在居民楼中间，宁和不太可能在那里布控。”
“那就去城南。”林见微说。
陆昭从椅子上抬起头。他的肩膀被包扎好了，白色的纱布缠了两圈。他看着她，表情有点犹豫。
“我去。”他说，“宁泊舟的人现在认识我的脸。如果我出现在城南，他们会追我。和上次一样。”
林见微看了他一眼。他肩膀上有伤，脸色还白着，站起来的动作也不太利索。
“你留在柳巷。你肩膀上的伤跑不快。”
“那谁去引开追兵。”陆昭问。
苏荞站起来。“我去。”
所有人都看她。
“我脸不熟。”苏荞说，“宁和的人只知道我是林见微的朋友，但没见过我正脸。我戴帽子出去，在他们眼里和普通路人没区别。如果我往城南反方向走，制造一点信号波动，他们不会立刻锁定我。”
林见微看着苏荞。她站在苏屿的床垫旁边，表情很稳，没有犹豫。
“苏荞。”苏屿从床垫上抬起头来，灰色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苏荞低头看他。
“你刚回来。”苏屿说，“别又走。”
苏荞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很快回来。跟上次一样。”
苏屿的嘴唇抿了一下。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头偏过去，不看她了。苏荞伸手在他额头上拍了一下，站起来。
“走。”她说。
林见微、苏荞和沈砚从地下室出来。阿贵的面包车还停在巷口。三人上车，往城南方向开。路上，见川的声音从发射器里冒出来：“姐，城南广播站的接入方式和上次差不多。插上就行。我准备好了。”
“好。”
车子开到城南边缘的时候，苏荞从后排探过身来。“我在这里下车。”她指着路边一个公交站台，“我往反方向走。把信号往西边引。你们去广播站。”
林见微把车停在站台旁边。苏荞推开车门，跳下去。她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林见微，笑了一下，很轻。
“别担心。我跑得快。”
她朝西边走去。林见微看着她消失在人群里，然后踩下油门，往城南深处开去。
（第四十六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发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