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城东电信大楼 苏荞走到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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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备准备用了四十分钟。
老周把见川的芯片从终端里拔出来，插进一个便携式信号发射器里。发射器巴掌大，带一根可伸缩的天线，外壳用胶带缠了两圈。老周拍了拍它。
“见川在里面。发射器连到公共基站上之后，他就能接管频段，把数据包推出去。操作很简单，插上，开机，等推送完成。大概需要五分钟。”
林见微把发射器揣进口袋。见川的屏幕已经不在工作台上了，那个位置空了出来，只剩一根连接线。她看了一眼那个空位，心里有点不习惯。三天来她一直把那个盒子带在身边，现在口袋里装着的是更小的东西，安静无声。
“能说话吗。”她对着口袋问。
发射器的扬声器发出声音，很小，但能听清。
“能。但声音有点怪。像感冒了。”
“你将就一下。”
“我什么时候不将就了。”见川的声音从口袋里传出来，闷闷的。
苏荞走过来，递给林见微一个旧背包，里面装着水瓶、信号干扰器和一把备用电池。她看了一眼口袋里那个发出声音的小东西，嘴角弯了一下。
“你弟弟说话跟你挺像。”
“哪里像。”
“损人都不带磕巴的。”
见川的声音从口袋里冒出来：“谢谢苏荞姐。我一直觉得我姐说话太客气了。终于有人理解我了。”
林见微把发射器往口袋里按了一下，像是把见川的声音闷回去。苏荞笑了一声，很轻，但确实是笑。
陆昭从入口处走进来。他换了件阿贵找来的深色夹克，比之前的衬衫厚实一些。他手里攥着一个旧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城东地图。
“我往城东旧工业区走。那边有几个废弃厂房和仓库，巷子多，适合绕。宁泊舟的人如果追我的信号，会往那个方向集中。”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一条路线，“你们走北边，从旧铁路线绕过去，直接到电信大楼后面。两条路岔开，我引开注意力，你们趁机接入基站。”
林见微看着他的路线。城东旧工业区离电信大楼大概两公里。如果他跑得够快，能把追兵往反方向带。
“你用什么信号引他们。”她问。
陆昭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我带着这个。宁泊舟知道我所有设备的识别码。只要我开机，他们就能追踪到我。我会开机跑，把信号往南边带。等你们接入完成之后，我再关机。”
“然后呢。”
“然后我跑。”陆昭说，“城东那片我熟。他们追不上。”
苏荞走到陆昭面前。她看着他，表情很平，但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
“你欠我的。”她说，“苏屿的事。你当年经手了那份协议。你知道他签了主动参与。”
陆昭没有否认。
“所以你得活着回来。”苏荞说，“活着回来还这笔债。”
陆昭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好。”
沈砚从入口处走过来。他一直站在外面盯监测器，此刻走进来，耳朵上的指示灯暗着。他走到林见微旁边，低声说：“热信号在城西外围。距离大概四公里。方向是往柳巷来的。”
“它在找我们。”林见微说。
“对。但速度不快。可能是为了覆盖更多区域，故意放慢了。”
林见微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多。天还没亮，但再过一会儿就要亮了。天亮之后城市里的人流会多起来，他们混在人群里更容易脱身，但也更容易被盯上。
“现在走。”她说，“趁天没亮。”
苏荞走过去最后看了一眼苏屿。他睡着了，灰色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苏荞弯下腰，在他额头上拍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小然在她身后轻声说了一句“小心”，苏荞点了一下头。
周瑾坐在她母亲旁边，看着林见微。她的表情很平。
“你答应我的事做到了。”林见微说，“剩下的我来。”
周瑾点了一下头。
四个人从夹缝通道出来。巷子里还没什么人，早餐摊的老板刚支起棚子，油锅还没热。阿贵把两辆车停在巷口，一辆SUV，一辆旧面包车。他站在两辆车中间，看到四人出来，把SUV的钥匙扔给陆昭，面包车的钥匙扔给林见微。
“SUV快。面包车慢但能装东西。”阿贵说，“我留在这里看场子。你们跑。”
陆昭接过SUV钥匙，看了林见微一眼。她站在面包车旁边，沈砚已经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苏荞坐在后排。
“陆昭。”她叫了一声。
他回头。
“城东旧工业区，南边那条旧铁路线旁边，有一个废弃的货运站台。如果甩开了追兵，去那里等。我们发完数据之后绕路去接你。”
陆昭点了一下头。他拉开车门坐进SUV，发动引擎。车子先驶出巷口，往南边拐。面包车跟在后面，开出一段距离之后拐上了往北的路线。两辆车在第一个路口分岔，SUV的尾灯往南边去了，越来越远。
面包车里很安静。见川的声音从口袋里冒出来，低低的：“姐，陆昭的手机信号已经亮起来了。在往南边移动。宁和的追踪系统应该已经锁定他了。”
“多久会有人跟上去。”
“按照宁和的反应速度，大概五分钟。”
林见微踩下油门，面包车在空旷的街道上加速。城东方向的路灯在车窗外一盏一盏往后掠。沈砚坐在副驾驶，耳朵上的监测器指示灯安静地亮着。
“热信号呢。”她问。
“还在城西。”沈砚说，“没跟过来。”
“好。”
面包车驶过一条长长的直路，拐进旧铁路线旁边的辅道。电信大楼在前方不远处，灰扑扑的六层楼，外墙挂着几块生锈的广告牌。楼顶有一根细长的天线，在灰白色的天幕下像一个倒插的针。
苏荞从后排探过头来：“楼顶怎么上去。”
“见川说后面有一个消防梯。”林见微把车停在电信大楼后面的巷子里，熄火，“老周查过，这个楼的消防梯没锁。因为楼里没人管，公共基站也没人维护。”
三人下车。沈砚走在前面，绕到楼后面找到消防梯。铁梯锈得厉害，但踩上去还算稳。三人往上爬，一直爬到楼顶。
楼顶铺着防水卷材，中间立着一个老旧的铁塔，上面绑着几组天线和信号放大器。铁塔底部有一个灰色的金属箱，箱门锈死了一半。沈砚用力拽了一下，门开了。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线缆和几个接口。
林见微把发射器从口袋里掏出来。见川的声音冒出来：“把天线接上之后，把发射器插进那个蓝色的接口。我就能开始推送了。”
她把天线拉出来，接到铁塔上的信号放大器接口上。然后找到蓝色接口，把发射器插进去。发射器的指示灯亮了，蓝光一闪一闪。
“接上了。”她说。
见川的声音从发射器里传出来，很轻，但清晰。
“我开始了。推送大概需要三到五分钟。数据量很大，分五个包同时发。只要有任何一个包到达公共网络，就成功了。”
林见微站在铁塔旁边，看着发射器的指示灯。沈砚站在楼顶边缘，面朝巷口方向，在警戒。苏荞蹲在铁塔旁边，攥着对讲机。
一分钟过去。发射器的指示灯开始有节奏地闪烁，像是在快速传输数据。
“第一个包发出去了。”见川的声音说，“正在等确认。第二个包在发。”
两分钟。三分钟。
“第三个包发出去了。第四个包在传。”见川的声音忽然停了一下，“姐，陆昭的手机信号停了。他关机了。”
林见微的手指攥紧了铁塔的支架。
“他关机了。可能已经甩开追兵了。”见川说，“也可能……”
“第五个包呢。”林见微打断他。
“在传。马上就好。”
（第四十四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城东电信大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