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所有人 “他疯不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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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柳巷的时候，天快亮了。
铁皮门推开，地下室里的灯还亮着。老周在工作台前面，见川的屏幕跳着蓝光。苏屿半靠在墙上，小然在旁边给他递水。陈默在角落里坐着，小七和她妈已经睡了。
苏荞还没回来。
林见微走到工作台旁边，把硬盘放在桌上。老周拿起来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真删了。”
“删了。”林见微坐下来，腿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宁泊舟发现之后可能会疯。他的底牌没了。”
“他疯不疯不重要。”老周说，“重要的是自动部署停了。全城清零的倒计时废了。他手里只剩下常规手段。常规手段做不到一夜之间清零所有人。”
见川的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姐，我监测到宁和总部的通讯量在半小时内暴增了。他们在互相打电话。应该是发现了部署协议被删的事。”
“能听到他们说什么吗。”
“加密的。我只能看到通讯频率和时长。但有一个频率一直在重复拨打。宁泊舟的私人线路。他在找人。”
林见微想了想。“找谁。”
“不知道。但陆昭的手机刚才响了一下。我截到了信号。是宁泊舟的号码。”
林见微转头看陆昭。他靠在墙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他低头看着那串未接来电，表情很淡。
“他找你。”林见微说。
“嗯。”陆昭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他应该猜到是我把密钥的事漏给你们的。周瑾是他助理，她拿走了备份，周瑾和我关系近。他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我。”
“他会做什么。”
“他会派人来找我。活捉最好，灭口也行。”陆昭把手机揣进口袋，“我在他眼里已经是叛徒了。跟你们一个级别。”
见川的屏幕上又跳出一行字：“姐，苏荞和陆昭刚才应该去养老院。他们现在到哪了？”
林见微掏出对讲机。“苏荞。”
过了一会儿，对讲机响了。苏荞的声音，背景里有风声和汽车引擎的声响。
“快到了。养老院还有两条街。周瑾她妈在307。护工夜班，我去敲门就说家属来接人。陆昭在外面等着。”
“小心。”
“嗯。”
对讲机安静了。林见微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沈砚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放在她旁边的台面上。她睁开眼看他。
“你肩膀。”
“愈合了。”他把外套解开给她看。肩膀那道擦伤的位置只剩下一条很浅的粉色痕迹，像快好的旧伤。
她伸手碰了碰那条痕迹。皮肤温热的，和周围没什么区别。她收回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歇一会儿。”他说。
“等苏荞回来。”
“我盯着门口。”他转身走到入口处，靠在铁皮门框上，面朝巷子方向。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对讲机响了。
“接上了。”苏荞的声音压得很低，“周瑾她妈出来了。陆昭在门口接应。我们现在往车里走。护工没拦，周瑾签了临时离院单。这养老院管理松得很。”
“快回来。”
“知道。”
又过了十几分钟。入口处传来脚步声，沈砚从门口侧开身，苏荞先进来，后面跟着陆昭，扶着一位瘦小的老太太。周瑾跟在最后，一手扶着母亲的胳膊，一手拎着一个旧布包。老太太穿着养老院的浅蓝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色有点白，但精神看起来还好。
周瑾把她扶到床垫旁边坐下来。老太太环顾了一圈地下室，目光扫过墙壁上的隔音棉、角落里的设备、地铺上的小然和陈默。她没有惊讶，只是拍了拍周瑾的手。
“这就是你工作的地方。”她问。
周瑾蹲下来，握着她的手。“不是。这是朋友的地方。我们暂时住几天。”
老太太点了点头。她的目光落在床垫旁边的苏屿身上。苏屿半靠在墙上，灰色的眼睛看着她。老太太朝他笑了一下，很慢，但很暖和。
“年轻人。”她说，“你看起来比我还不精神。”
苏屿嘴角弯了一下。
周瑾站起来，走到林见微面前。她的风衣上沾了灰，短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她的表情比之前松了一点点。
“谢谢。”她说。
“你妈先休息。”林见微说，“接下来几天可能会乱。宁泊舟不会善罢甘休。他找不到密钥了，但手里还有别的牌。常规安保，内部清洗，舆论控制。他可能会把静默计划失败的责任推到我们头上，说我们是恐怖分子，破坏了城市的安全系统。”
陆昭靠在墙边，接过话：“他一定会这么做。宁和的控制力不只靠技术。他们有媒体渠道、有政府关系、有底层执行网络。如果他把你们包装成破坏公共安全的危险分子，不明真相的人会站在他那边。”
“所以我们需要把这些东西公开。”林见微说，“后门代码、静默计划的文件、自动部署的协议、宁和用供情者喂养仿生体的证据。全部公开。让所有人看到宁和做了什么。”
见川的屏幕跳出一行字：“姐，我有这些东西。这三天我在芯片里整理了一份完整的证据包。后门代码、静默计划的内部文件、E系列实验记录、供情所违规操作的证据。都打包好了。只要有一个传播渠道，我就能把它发出去。”
林见微看着那行字。
“渠道在哪。”
“公共网络。”见川打，“宁和对公共网络的监控有限。它主要控制的是自己的内部系统。如果我们用公共基站把数据包发到几个不同的新闻机构和社交平台，它来不及全部拦截。至少有一部分能流出去。”
老周推了推眼镜：“公共基站需要物理接入。城北有一座旧广播塔，我们上次用过。但那个地方现在被宁和盯上了。还有一个地方，城东的旧电信大楼。楼顶有一个公共基站，平时没人管。设备老旧，但能用。而且那个位置不在宁和的重点监控范围内。”
“那就去城东。”林见微说。
陆昭从墙边走过来。
“我去。”他说，“宁泊舟的注意力现在在我身上。如果我出现在城东，他的人会追着我。你们趁那个空档把数据发出去。”
林见微看着他。陆昭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想好了这个方案。他的大衣没了，衬衫皱巴巴的，颧骨上的伤结着薄痂。他看起来不像三天前那个在宁和天台上拦住她去路的陆昭了。
“你一个人引开追兵。”她说。
“我有办法。”陆昭说，“宁泊舟的人认识我。如果我出现在一个地方，他们会优先追我。你们带着设备去电信大楼。发完数据就走。我把追兵引到反方向。”
苏荞走过来。她看着陆昭，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陆昭。”林见微说。
他看着她。
“别死。”她说，“你帮了我们。活下来。”
陆昭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轻，和他以前那种温润的笑不一样。更疲惫，但也更真实。
“我尽量。”他说。
见川的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姐，电信大楼的基站接入方式我发到老周终端上了。设备准备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准备。”林见微说。
（第四十三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所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