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外墙 “控制台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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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得像墨。
阿贵的SUV停在宁和大楼三条街外。林见微和沈砚下车，穿过背巷，从货运通道入口进去。通道里的电子锁已经被阿贵提前处理过，刷卡即开。两人无声地穿过后勤区，进入消防楼梯间。
二十八层。往上爬的时候，林见微的腿又开始酸了。但这次她没停，咬着牙跟在沈砚后面。他走得很轻快，每一步都稳，偶尔回头看她一眼，放慢速度等她跟上。
到顶楼时两人都安静地喘了一会儿。沈砚推开消防楼梯间的门，天台的风灌进来。他贴在门框边缘往外看了一眼。
“四个探测器，位置和见川说的一样。”他低声说，“围栏外面加了感应网。我从外墙上去，从感应网下面绕过去。”
林见微走到门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天台上没有人。探测器贴在塔基周围，蓝光无声地亮着。围栏外面有一层细密的感应网，像蜘蛛丝一样从围栏顶部延伸到外墙上，离检修平台大概半米高。
“能绕吗。”她问。
“能。”沈砚说，“外墙有装饰线条，可以踩。我从消防楼梯外侧的墙面爬上去。不碰围栏，不碰感应网。”
林见微探头看了一眼消防楼梯外侧的墙面。外墙是灰色石材，表面有横向的装饰线条，凸出大概两厘米。足够一只脚踩上去，但宽度非常有限。二十八层高空，夜风灌过来的时候整面墙都在微微震颤。
“太险了。”她说。
“我重心低。”沈砚说，“仿生人的抓地力比人类强。而且我摔了也不会碎。”
“摔了也会疼。”
他偏过头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在夜色里微微亮着。
“那你别看了。”他说，“等我到了叫你。”
林见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伸手把他外套的领子翻好，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去吧。”
沈砚翻过消防楼梯间的窗户，脚踩在外墙装饰线条上。他的身体贴着墙面，手指扣住石材缝隙，开始横向移动。林见微站在窗边，看着他深色的身影一点一点沿着外墙挪动，越来越小。风很大，他的外套下摆在夜风里翻动。他移动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换脚。偶尔停下来等一阵风过去，再继续走。
他绕过了围栏外面的感应网。从她这个角度能看到感应网的细线在夜风里微微晃动，但沈砚在外墙装饰线条上，贴着墙面走，离感应网至少还有二十厘米。没有碰到。
他绕过塔基正面，消失在背面。林见微在消防楼梯间里等了大概一分钟。口袋里的对讲机震了一下。
“到了。”沈砚的声音很轻。
“下面怎么样。”
“铁板没锁。我拉起来了。梯子还在。我下去了。”
“小心。”
对讲机安静了。林见微靠在消防楼梯间的墙上，攥着对讲机，盯着窗外的夜色。大概过了两分钟。对讲机又震了。
“控制台亮了。密钥接口在右边。插进去了。屏幕显示需要指纹。”
“我马上下来。”她说。
她从消防楼梯间出来，翻过围栏，踩上检修平台。这次她没有上次那么紧张了。腿还是抖，但她知道脚下的路是稳的。她走到塔基背面，铁板被推开了一条缝。她蹲下来，从梯子下到隔间里。
沈砚站在控制台旁边。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加密对话框。他把位置让开，林见微把拇指按在指纹槽上。屏幕跳了一下，显示“授权通过”。然后她把硬盘插进接口。
“口令。”她对对讲机说。
对讲机里传来周瑾的声音，她还在车上，正往养老院的方向去。“口令是Ning-2043-Core-07-Final。大小写和连字符都要。”
林见微在键盘上敲进去。屏幕跳出一行绿字：“密钥验证通过。自动部署协议访问权限已开启。”
屏幕上弹出了文件列表。密密麻麻的代码文件，按时间排序。最上面那个文件旁边标注着“Central-Deploy-Master”。她点进去，屏幕上跳出一行倒计时，红色的数字还在跳。两天十五小时。
下面是一个删除选项。
林见微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她回头看了一眼沈砚。他站在梯子旁边，背对着她，面朝隔间出口的方向，在警戒。
“要删了。”她说。
“删。”
她按下了删除键。屏幕跳出一个确认对话框：“此操作不可逆。是否确认删除自动部署协议？”她又确认了一次。进度条开始走。从百分之零到百分之百，大概需要几十秒。
进度条走到一半的时候，沈砚忽然偏过头来。
“有人来了。”他说，“上面。天台。不止一个。”
林见微盯着屏幕。进度条在走。百分之六十三。百分之七十一。
“多久能跑。”她问。
“你删完我带你上去。不用走梯子。我背你爬外墙。”
“带着硬盘呢。”
“塞我口袋里。你别动，我带你跑。”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八十九的时候，头顶传来了铁板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有人跳进了隔间里。林见微没有回头。她盯着屏幕。百分之九十四。百分之九十七。
“确认。”沈砚说。他的声音很近，他已经走到她身边了。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
进度条跳到百分之百。屏幕上的文件列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字：“自动部署协议已永久删除。”
林见微拔下硬盘塞进沈砚口袋。他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梯子方向带。头顶的隔间口，一个黑色身影正在往下爬。沈砚没有犹豫。他把她扛上肩膀，单手抓住梯子，三两下爬上去。铁板被推开，他抱着她翻出来，站在塔基背面的检修平台上。
天台上多了一队人。五六个，深色衣服，手里有武器。他们看到了沈砚，有人举起了枪。
沈砚没有往围栏方向跑。他沿着外墙装饰线条横着移动，抱着林见微，速度极快。子弹打在他身后的墙面上，碎石飞溅。他连续拐了三个弯，绕到消防楼梯间侧面。窗户还开着，他把她塞进去，自己跟着翻进来。
“走。”他说。
两人冲下消防楼梯间。二十八层，往下跑。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但距离在拉开。沈砚的速度快，他拉着林见微的手，每一层楼梯他几乎是跳着下去的。林见微被他拽着跑，脚几乎没怎么踩实过地面。
跑到一楼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肺要炸了。沈砚推开消防楼梯间的门，穿过后勤区。货运通道就在前方。两人冲进通道，跑到后门口。阿贵的车灯在外面亮着，发动机在响。
他们跳上车。阿贵一脚油门，车子蹿出去。后视镜里，后门涌出几个黑色身影，但距离已经拉开了。阿贵连拐了三个弯，汇入主路车流。
林见微靠在座椅上，喘着气。沈砚坐在旁边，把她塞给他保管的硬盘从口袋里摸出来，递给她。硬盘完好，外壳上有一点灰。
“成了。”他说。
林见微把硬盘攥在手里，闭上眼。两天十五小时的倒计时，没有了。自动部署协议，没了。宁泊舟最大的筹码，被删了。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沈砚。他靠在座椅上，呼吸平稳。但他的外套肩膀位置有一道划痕，像是被子弹擦过。
“你受伤了。”她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擦伤。没破。”
她伸手碰了一下那道划痕旁边的皮肤。他的手抬起来，按在她手指上，轻轻握了一下。
“没事。”他说。
车驶向城西。见川的屏幕在车上亮着蓝光，一行字安静地跳着。
“姐，你们出来了。我这边数据同步了。自动部署没了。全城清零的倒计时，停了。”
林见微看着那行字，把硬盘贴在心口的位置。
“停了。”她打字。
（第四十二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外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