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墙里的东西 “它在等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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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柳巷北口。三人下车，快步穿过巷子。
巷子里的行人不多，几个老人在门口下棋，一个中年女人在水龙头前洗菜。他们绕过17号楼正面，从侧面夹缝钻进去。陈默的通道还在，铁皮门没锁。
设备间里还是那股潮湿和煤灰的味道。灯泡亮着，隔音棉上还留着陈默贴的纸条。林见微走到设备间最里面那面墙前。墙是水泥的，表面和周围没什么区别，但陈默说过后面有个暗格。
陆昭拿出老周给的切割笔，沿着墙角的一条细缝划下去。水泥层裂开，露出后面一块松动的砖。他把砖取出来，里面是一个泡沫包裹的金属盒子，巴掌大，沉甸甸的。
林见微把盒子拿出来，拆开泡沫。里面是一个黑色金属壳的加密硬盘，侧面有一个指纹槽和一个微小的接口。
“宁泊舟的离线密钥。”陆昭说。
“走。”林见微把硬盘揣进外套内袋，贴着胸口。
三人从夹缝通道出来。巷子里还是那副安静的样子，但沈砚的脚步忽然停了一下。他耳朵上的监测器指示灯急速闪烁。
“它到了。”他说。
巷口方向，一个身影站在柳巷与主街的交叉口。高瘦，深色衣服，和上次在柳巷看到的身影一模一样。它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面朝巷子，像在扫描什么。
林见微三人贴在夹缝通道的出口处，隔着一道矮墙看着那个身影。
“它能看到我们吗。”陆昭低声问。
“不确定。”沈砚说，“但它在读取热源。我们三个人，它可能已经捕捉到了。”
林见微掏出手机。见川的消息已经刷了好几行。
“姐，它到了。它在扫描柳巷。但它的信号和宁和主系统之间有延迟。它上传数据需要时间。如果你们能在那之前离开它的扫描范围，它上传的就只是模糊热源，定位不了具体房间。”
“走还是留。”陆昭问。
林见微看着那个身影。它站在巷口，没有往巷子里走。它在等。等什么。
“它在等指令。”她说，“它还没锁定目标，所以在等人工确认。如果宁泊舟的人确认了柳巷是目标，它会进来扫每一栋楼。”
“那我们趁现在走。”陆昭说。
“不行。”林见微摇头，“它站在巷口。我们出去正好撞上。从夹缝通道往后走，后面是另一条巷子。从后面绕。”
三人转身，退回设备间，从设备间后面的墙缝钻出去。后面是17号楼的后院，堆着旧家具和纸箱。后院有一道矮墙，翻过去是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连着菜市场后门。
他们翻墙过去。沈砚先跳下去，回身接住林见微。陆昭跟着跳下来。三人穿过窄巷，从菜市场后门进去。市场里人声嘈杂，摊贩的叫卖声和塑料袋的窸窣声混在一起，把他们的行踪藏了个干净。
从菜市场前门出来，阿贵的SUV停在路边。三人上车，林见微发动引擎，驶入车流。
后视镜里，柳巷方向平静如常。那个身影没有追来。
林见微开出一段距离，掏出手机看。见川的消息：“它上传了扫描数据。但你们已经离开柳巷了。它没有追。可能是数据里没有确切目标，也可能指令还没到。”
“周瑾呢。”林见微打字。
“茶楼那边。她还在二楼坐着。那个身影从柳巷撤了，往茶楼方向移动了。”
林见微踩了一脚刹车。车停在路中间，后面传来喇叭声。她重新起步，拐进一条侧街，停下来。
“它去找周瑾了。”
陆昭看着她：“她知道的东西比备份更多。如果它抓到她，宁泊舟会知道她把备份给了谁。”
林见微看了一眼时间。从他们离开茶楼到现在，大概二十分钟。如果那个身影的移动速度和上次在货场追沈砚时一样，它已经快到茶楼了。
“回去。”她说。
“周瑾让我们别管她。”陆昭说。
“她说了不算。”林见微掉转车头，往茶楼方向开。
回到茶楼附近时，林见微把车停在隔壁街的拐角。三人下车，从茶楼后巷绕过去。后巷很窄，堆着啤酒箱和旧拖把。茶楼的后门虚掩着，林见微推门进去，楼梯间很暗。
她上了二楼。二楼空无一人。周瑾坐过的那张桌子上，茶已经凉透了，旁边放着老周的对讲机。但周瑾不在了。
林见微快步走到窗边往下看。茶楼正门口，那个深色衣服的身影正站在那里，面朝茶楼。它的头部微微转动，像在扫描整栋楼。
“她在哪。”陆昭站在她身后，也在找。
林见微低头看桌面。对讲机下面压着一张纸巾，上面用口红写了一行字，字迹潦草。
“后门走了。去南边废品站。你们别跟来。我引开它。”
林见微把纸巾攥在手里。她走到后窗边往下看。后巷尽头，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快速往南走。是周瑾。她果然从后门离开了。
而茶楼正门口那个身影，似乎还没发现她已经走了。它站在门口，没有动。
“它还没锁定她。”沈砚从楼梯口上来，低声说，“周瑾走了另一条路。它站的位置看不到后巷。”
“能拖多久。”林见微问。
“看它的指令什么时候更新。”沈砚说，“如果宁泊舟发现周瑾不在茶楼了，它就会往其他方向搜。”
林见微做了个决定。她把对讲机从桌上拿起来，揣进口袋。然后她走到后窗边，推开窗户，朝后巷尽头看了一眼。周瑾的身影已经拐弯了，消失了。
“走。”她说。
三人从茶楼后门出去，回到车上。林见微发动引擎，往南边开。她没有去废品站，而是绕了一个大圈，确认那个身影没有跟来之后，才拐上通往柳巷的路线。
车开出去五分钟，见川发来新消息。
“姐，那个热信号从茶楼离开了。往南边去了。周瑾走的方向。”
林见微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它能追上她吗。”
“周瑾走的路是菜市场后面的居民区，巷子多，岔路多。如果她熟悉这片区域，应该能甩开。但如果那个仿生体的扫描范围大，可能还是会捕捉到她。”
林见微踩下油门，往南边开。她不知道周瑾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那个仿生体离她多远。她只知道那个瘦小的中年女人，十五年替宁泊舟工作，最后为了母亲的床位偷走了密钥。她不能让她被抓。
车拐过一个路口，林见微看到了前方的人行道上，周瑾正在快步往前走。她没跑，只是走得很快，风衣下摆在风里翻着。她身后大概五十米远的地方，那个深色衣服的身影正沿着同一条路走过来。不快不慢，像在散步。
林见微把车靠边，按了一下喇叭。周瑾转头看到了车，也看到了车里的人。她的脚步停了一拍。
林见微推开副驾驶的门，朝她喊了一声：“上车。”
周瑾犹豫了半秒，然后跑了过来，钻进副驾驶。林见微一脚油门，车子蹿出去。后视镜里，那个身影站在人行道上，面朝车尾的方向。它没有追。只是站在那里，像在记车牌。
“它看到车了。”周瑾喘着气说。
“没事。”林见微说，“车牌是假的。阿贵换过。”
周瑾靠在后座上，闭了一下眼。她的风衣上沾着灰，额角有汗。她的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是一张小小的照片。她母亲的。
“你妈怎么样。”林见微问。
“护工说稳定了。”周瑾把照片收进口袋，“我没去废品站。我绕了一圈，想回去接她。但那个东西一直跟着。”
“现在呢。你妈在养老院安全吗。”
“我不知道。”周瑾睁开眼，看着车顶，“但密钥在你手里了。你答应我的事，做到就行。”
林见微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周瑾的表情很平，但眼底那层干涸的东西比之前更深了。
“做到。”林见微说。
车驶向柳巷方向。后排，沈砚的监测器指示灯暗着。热信号被甩在了后面。
（第四十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墙里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