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有人管饭 祁由原本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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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由抵达安全区时，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口电饭煲。
正确来说，那东西被一个大叔牢牢地抱在怀里，露出来的半个盖子贴着写有门牌号的纸条。工作人员劝了半天，对方才不舍地把它交出去，还特意叮嘱里面的饭是热的。
这心情祁由很能理解，要不是自己连人带撬都搬得够呛，也想从家里多带点东西出来。
万籁联合的接应人员找过来时，他正拄着手杖靠在入口旁的墙边，思考要怎么卸下肩上的背带。
“这个我帮您拿。”对方核对了身分，上前帮忙解开了扣环。
“小心，挺重的。”
接应人员刚接过承力撬，手臂就被压得往下一沉，祁由赶紧伸手托了一把。对方稳住器具，朝旁边招了招手，很快有人推来一辆小型搬运车。
“还有这个？”看着承力撬被固定在搬运车上，他眼睛都亮了。
“特意给您准备的。”
“早知道我就不背了。”
“电话里请您别搬重物，您是不是没听？”
“额，哈哈，有听有听。”
接应人员笑着摇了摇头，扶着祁由往里走。
安全区设在附近一处大型公共设施里，医疗点和居民休息区分开安排，走廊里人来人往，不少的志愿者正替失散的家人核对名单。
不远处，一位老人握着刚接通的手机，半晌才问出一句：“你们都没事吧？”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老人一下子哭了，整个人弯下腰，但手机始终贴在耳边，一遍遍地说着好，好。
祁由经过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直到拐进走廊尽头，老人的声音才渐渐听不见。
万籁联合的工作区就在这里，地方不大，但是收拾得非常干净。几张长桌和工作桌在同一个区域，终端放在贴墙的那边，而下方则堆着不同的物资箱，从急救到食物都整齐地垒着。
至于角落的维修台上，甚至有两份拆开却没吃完的午餐。
作为众所周知的有钱巨企，祁由原本以为办公的地方怎么也该气派一点，结果跟外头的救灾点差不了多少。
“祁先生？”
一位头发半灰掺白的女士迎出来，看见他手上的绷带，先把人请到座位上。
“让医护看看伤，您这一路没再碰到什么事吧？”
“除了这根撬太重，其他的暂时应该没有？”
“那先把这件重事放一边吧。”
撬确实已经被放到一边了，这个安排相当合理。
热水很快送到手边，医护跟在其后，提着箱子过来。检查时，他被问起肩膀和右腿的情况，老老实实交代了一遍，唯独说到搬运承力撬的事，声音稍微小了些。
医护仔细看过他的伤，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让他把手收回去。等人离开后，那位女士才在他对面坐下。
“这段时间辛苦了。先把生活安顿好，其他事情慢慢来。”
祁由翻着递来的资料，看到生活支持那一页时，动作顿了顿。他往前翻了一页，又翻回去。
“这么多？”
“有什么问题吗？”女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没，就是……”他把纸拿近了一点，“这个数字……似乎有点过了？”
“没有。”
“那要接任务？”
“不需要。”
“以后要还？”
“正常接受的照护支持，不需要偿还。”
那个数字又被重新读了一遍。扣掉楼宇管理费用、吃饭、往后的复诊和杂七杂八的开销，剩下的居然还挺可观，要是照以前的花法，光休养这段时间就能省下一笔。
帐算到一半，祁由抬起头，“所以我想请问，贵组织为什么愿意资助一个普通人？或者说，为什么偏偏是我？”
女士放下手里的资料。
“因为您符合联合的照护条件。这笔支持不是单独为您破例安排的，也不是对您个人的投资。”
“那你们能得到什么？”
“至少就这笔生活支持而言，我们不要求您提供任何回报。”
他没有立刻回答，又翻回数据前面的几页，确认了一遍条款，“也就是说，我以后不接你们的委托，也没关系？”
“没关系。是否接受委托，由您自己决定。”
“明白了，实在感谢。”
话是这么说，不过还是需要把相关条款仔细看完的。将数据收好，两人又确认了一遍后续的联络方式。
原本还有不少事情想问，祁由的肚子却在这时响了一声。
女士听见了，没有再提刚才的话题，只问：“您饿了吧？想吃点什么？”
“有吃的就行，不用特别准备。”
“今天有热食，您可以挑喜欢的。后面还会安排休养期间的餐食，有忌口也可以提前说。”
菜单上有饭、有面，还有几样配菜。他原本只是随意看了看，翻到汤品那页时，眼睛却被钩住了。
“有奶油蘑菇汤？”
“有的。”
“那我要这个。”又看了看其他选项，“再来一份有肉的，饭少一点就好了。”
“好的。还需要别的吗？您点的似乎不太多，要不要再添点什么？”
祁由犹豫了一下，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个……汤能多一份吗？”
“当然可以。”
等餐的工夫，杯子里的热水见了底。墙边那根承力撬安安稳稳地躺在搬运车上，总算不用再跟肩膀过不去了。吃完饭，还要问问能不能替它找个地方。
饭菜送上来时，米饭只有一小份，肉倒是给得不少，旁边还摆着两份热腾腾的奶油蘑菇汤。
祁由先喝了几口汤，胃里暖和了些，目光才渐渐转向工作区另一头。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几名工作人员正与地方应急人员核对物资运送安排。
车辆已经获准进入，随行人员的通行确认却还没办妥，两边商量了一阵，决定让设备先走公共转运线，人员另外协调。
这顿饭吃得倒是长见识，原来万籁联合这种庞然大物也是需要按地方规矩办事的。那几人很快重新分了工，有人改路线，有人联络后方补交名单，桌上刚处理完一份数据，新的又送了过来。
“您对这些感兴趣？”女士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嗯，有点。毕竟你们这里人还挺多的。”
“今天来的主要是后勤人员。灾难发生后，物资运送、人员安置、设备调配，哪一样都需要人手，所以后勤的人数通常也是最多的。”
“原来如此。”祁由放下汤匙，想起一件事，“对了，我有件事想问。你们跟工坊有合作吗？做特殊器具的那种。”
“有。您想修那根承力撬？”
“想改。”
一说到这事，他顿时来了精神，指着墙边的搬运车比划起来。
“因为这东西目前太长也太重，背起来麻烦，真拿来用又不太顺手。所以我想改改，但中段那一截还有用，万一自己拆坏了，我挺心疼的。”
“其实握柄和背带之前已经换过一次，可也只能先凑合一下。要是能找个懂行的师傅看看，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
“以前找过工坊没有？”
“在万象集上查过几家，还没去。”
“有看中的？”
还好终端里还存着当初在万象集查到的资料，祁由翻出其中一间专业工坊的介绍递了过去。
“就这家。我查过他们接什么委托，不过正式预约要准备的东西不少，我还没弄明白。”
女士看过介绍，点了点头。
“这家的确不错。不过，联合旗下也有专门处理特殊器具的工坊，您愿意的话，我可以先替您安排一次评估。”
“你们自己就有？”
“有的。初步评估可以由联合负担，至于后续的改造方案和费用，得等师傅看过实物才能确定。”
“那太好了！我现在就是想知道，这东西究竟能改到什么程度。”
“您有什么特别想保留的地方，可以先整理下来，到时候直接跟师傅谈。”
“行，那我得好好想想。”
他低头看了眼终端，又想起几个要问的问题，难得有机会找懂行的师傅，总不能白白浪费。
“祁先生，”女士望着他，“您才二十三岁。”
“啊？”
“我的意思是，您还有很多时间。”女士看了眼他手上的绷带，“工坊的事情可以先安排，但您也不用什么都急着现在做好。先把伤养好，想学的、想做的，以后还有机会。”
“我知道。”祁由说，“我也没打算现在就动手。”
“那就好。”
“不过有些事，还是早点准备比较踏实。”他想了想，“像这根撬，真等到要用的时候才想办法，可能就晚了。”
“提前准备当然没问题。”女士说，“只是您不必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祁由没有立即接话，他其实还有不少想做的事，改造承力撬只是其中一件，往后要花钱、要学的东西恐怕还多得很。
以前想这些，第一件事总是先算自己负不负担得起。
“那我要是以后想要的东西更多呢？”这话问出口，连自己都觉得有些突然。
“只要是您想争取的，我们都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持。至于能走多远，还是要看您自己。”
“那以后可能真要麻烦你们了。”
“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联络我们。”
“谢谢您。”话说得很认真。
“先把饭吃完吧，汤都快凉了。”
祁由拿起汤匙，把剩下的奶油蘑菇汤喝完。
一名工作人员拿着终端匆匆走进来，到了女士身旁才停下。
“原先的集结区不够用了。”
“后面的车队提前到了？”
“还没有。不过下一批人员和设备的清单已经送来了，原定的集结区容纳不下。”
女士接过终端，看了看上面的安排，“先跟地方应急部门协调，看看能不能再安排一处集结区。人员和车辆的准入也一起确认。”
“明白。”
工作人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祁由听见“下一批”三个字，忍不住问：
“后面还有啊？”
“有的。接下来除了联合调度的专业队伍，还有从外区聘请的独立队伍。”
“都要来这里？”
“先在附近集结，具体安排还得跟地方应急部门协调。”
“那到底有多少支队伍？”
女士把终端转向他，“您自己看看吧。”
屏幕上分列着人员编组、装备运输与停靠需求。他往下翻了翻，除了几支专业小队，后面还列着各式器材和车辆。
翻到页尾，底下竟然还有下一页。
他又往下翻了两页。
“……这些都只是下一批的安排？”
女士接回终端，继续处理集结区的安排。祁由还想再看一眼，画面已经切到了准入资料。
走廊那头传来核对车辆的声音，有人带着新的安排快步出去，几名等候搬运物资的工作人员也跟着忙了起来。
窗外，封控道路上的接驳车正一辆接着一辆驶入安全区。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有人管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