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食物链》咸鱼三百条

9、09 血清 清水冲血迹

　　张希瑞站在科技楼的楼道与大门之间的空地上，他似乎正在监工。

　　科技楼里有两个裹着防护服清扫的人，他们只露出一双眼睛，张绣伸着头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是谁。

　　这两人一人拿高压水枪，一人拿扫把，整清扫着科技楼楼道的血迹。

　　“张老师啊，你瞧着我家男人没？”张绣的声音发颤。
　　“他这几天不知道听了什么风言风语的，非要去科技楼里看看，你说……你说……”

　　张希瑞目光如刀，刀锋从徐岑的身上划拉一下，转向张绣。

　　科技楼大多数时间都是死寂的，只有很少数的时间会亮灯，每次科技楼亮起灯，基地里就会有传言。

　　说……科技楼里有变异丧尸，有兽人。

　　现在的科技楼就是亮着灯的，只有一楼的楼道里亮着一盏昏暗的灯，这灯照不到张绣的身上，照在被洗得发亮的地板上，水光带着冲成粉色的血迹消失在黑暗里。

　　张绣站在昏暗中，发丝凌乱，衣服皱巴，整个人如风中枯叶。

　　“有只变异种进到基地内，王贵跟它撞上了。”张希瑞沉痛宣布。

　　张绣腿一软，膝盖就跪在了这些话上。

　　小玉皱眉，她记得自己走的时候看见一个人，那个人不像是丧尸。

　　张希瑞的察觉到她的视线，与她直接对上，小玉把视线挪开，看高压枪喷水。

　　“不过不用担心，我们来的及时，他或许还有救。”

　　张希瑞的话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张绣一口气差点没倒过来，捂着胸口大喘气。
　　“哎呦我的天，我的天……”

　　“那我能不能、能不能去看看？”张绣眼睛通红，哀求张希瑞。

　　张希瑞：“不行。”

　　他拒绝的干脆，说完话后看向徐岑。

　　“不用担心，”张希瑞走到张绣身边，弯腰按着她颤抖的肩膀“我会救他。”

　　“不过为了基地的安稳，这件事，你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张绣沉溺在家人突然消失的痛苦里，正捂面抽泣，一时没法回答张希瑞，等他说完过了会儿，她才抬起头，泪眼中满是不理解。

　　张希瑞再问：“你明白了吗？”

　　小玉本来在神游天外，把自己当个木头人，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听见张希瑞这句诘问，她忽然扭头，中了邪一样盯着张希瑞。

　　她在张希瑞身上看见了熟悉的影子。

　　是徐岑也是源哥哥，他们很像。

　　但具体什么地方像，小玉不明白，不过她明白一件事——

　　她讨厌这些人的共同点。

　　张绣被张希瑞所震慑，流着泪点头。
　　“那您一定要救救我家男人，张教授，这个基地一建成我们就在了……”

　　张绣泣不成声。

　　“我会竭尽所能。”张希瑞再次拍拍她的肩膀后站直身体，望向徐岑跟小玉的方向。

　　徐岑看见张希瑞就知道今天晚上是进不去了，他拉起小玉。
　　“走吧。”

　　“对了，”
　　看他们要走，张希瑞开口。
　　“跟你们一起来的姑娘，叫翁媛媛那位，她今天夜里意识刚恢复，相信你们不久就能见面。”

　　徐岑动作一滞：“她已经感染了病毒，不可能保留意识。”

　　张希瑞笑：“我们有疫苗。”

　　徐岑捏着小玉的手一紧：“不可能！”

　　小玉掐徐岑手背，掐出两个深深的月牙，他才松手。
　　她赶紧把手抽出来。

　　“……她被咬了。”徐岑强制自己冷静。
　　“三到十秒，病毒就会侵占大脑，活人变成活死人。”

　　张希瑞唇边浅笑因那过分锋利的目光而充满嘲弄。
　　“徐先生应道在广播里听说过，抗病毒血清早在十一年前就已经被研发出来。”

　　十一年前？

　　徐颖就是十一年前注射疫苗后死的。
　　他亲妹妹。

　　“胡说。”
　　徐岑咬紧牙根，面颊鼓起。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很冷静。

　　“那不是血清，是新的病毒。”
　　但他的眼角神经质地抽搐。

　　徐颖死去的记忆因为被回忆过无数次，里面的细节也十分鲜明。

　　逃往顶楼的途中，颖颖被咬了，后来他瞒过救援人员，从他们手里抢来血清。
　　把血清扎进颖颖身体里时，针管上还沾着救援人员的血。

　　徐岑亲手把那东西推进妹妹小风的身体里，他怀着仅存的一点希望，忐忑等待。

　　妹妹脸上的青灰色死气真的消失了，来不及高兴，徐岑看见她细白的脸上忆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毛发，细软的黄色绒毛，很快就覆盖住她的面庞。

　　妹妹再睁开眼，是兔子一样的血瞳。

　　“哥哥？”
　　她疑惑开口，抬起手，想擦掉哥哥脸上的泪，却看见一只爪子。
　　“咦？”

　　直升机里有人在尖叫，有人咒骂，还有祈祷的声音，混乱嘈杂，徐岑的脑袋突然涨痛，耳鸣让那些声音忽远忽近。

　　好像又有人变异了。

　　颖颖的口鼻也变成了猫一样的三瓣嘴，粉色的鼻尖耸动着，眼睛半耷拉下去，精神不大好。

　　这不是他妹妹。

　　徐岑的手缓缓覆上那张似人非人的口鼻上，手掌下是濡湿的呼吸，徐风的挣扎从激烈到无力。

　　徐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死的，松开手的时候手心里妹妹呼吸带来的温热已经冰凉。

　　他手臂被爪子挠破，颖颖那双变异了的血瞳完全溃散，两只眼睛如干瘪的石榴籽，瞪圆了看着自己，小小的身体软瘫在他怀里。

　　那绝不是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