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食物链》咸鱼三百条

7、07 上课 泥人三项

　　“张老师来了！”其他孩子接着报警。

　　潘悦扯下脸上的干手，恶狠狠瞪了小玉一眼：“你给我等着。”

　　张希瑞脱去了干净到异常的白大褂，穿着蓝衬衫黑裤子，戴着黑框眼镜走进教室，不像个老师，倒像是刚实习的大学生。
　　看着好亲近许多。

　　他笑起来，眼睛眯起：“刚刚怎么那么吵？”

　　没有人说话，唯一敢跟老师说话的潘悦正在生闷气。

　　但她不敢说隋玉的坏话。

　　“在这里适应的怎么样？”
　　张希瑞看着小玉，温和询问。

　　小玉不说话，她给张希瑞从上到下看个遍，想要发现什么。
　　比如鱼鳞什么的。

　　张希瑞在来的路上已经从史秀音那边听说了之前的事，他假装不知道，也假装没注意到教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张老师，她不会说话。”潘悦抢着说。

　　她是班长，班里的孩子都以她为中心，潘悦起了头，不明就里的学生都会跟着起哄。

　　“新同学是个哑巴！”

　　张希瑞笑了：“不准用充满歧视意义的词语称呼新同学。”
　　他的眼角的笑纹很深，他嘴角的弧度无懈可击，但眼中实则毫无笑意，说出的话充满威胁。

　　孩子们安静如鸡。

　　“老师说过了，隋玉跟我们每一个人都不一样，我们要跟她好好相处，让她尽快融入我们这个集体。”
　　张希瑞的语速很慢，似乎是哄小孩，但他的手摁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是个压迫意味十足的肢体语言。

　　“明白了吗？”

　　“明白了。”孩子们齐声回答。

　　潘悦的小嘴撅得更高了。

　　张希瑞看她一眼，没说什么，拿起教材。

　　跟史老师讲的那些血肉模糊的丧尸不同，张希瑞拿着本毫无攻击力，连用来当擦腚都嫌硌人的几张纸。
　　站在上面，教他们识字。

　　小玉本来有些紧张，但听着听着就困了。

　　终于熬到下课。

　　潘悦忽然站起来举手发言。
　　“张老师，我今天晚上还有去你的实验室补习吗？”

　　冰冷的镜片下，张希瑞的目光闪动了下。
　　“不行。”

　　小玉抬头，看他果然正看着自己。

　　“隋玉同学的基础很差，放学来科技楼，我教你认字。”

　　小玉瘪着嘴。

　　这是张希瑞第一次看见她露出鲜活的表情，真正的笑意从眼底漾开。
　　“放学就来，不准迟到。”

　　张希瑞从教室离开，最后一眼依旧是微笑着注视着小玉。

　　只要眼睛不瞎，其他学生都发现了老师们对小玉的偏爱。

　　“你叫隋玉？”一个齐刘海，梳着双马尾的白净女孩支着下巴，将半个身子都趴在她桌子上。
　　“我叫余梅梅，梅花的梅。”

　　这是刚才围在潘悦桌子旁边的女孩。

　　小玉看着她不说话。

　　“隋玉，基地外面有什么好玩儿的不？”一个小男孩也凑到她桌子前。
　　“我们都还没出去过！外面真像陈老师说的那样到处都是变异丧尸？”

　　小玉一个人都不理，就看着他们。

　　余梅梅继续尝试，她看见小玉怀里的眼球：“你知道跟虾融合的丧尸他们的弱点吗？”
　　“就是他们的眼睛。”

　　“他们的眼睛能够360度监控，而且动态视觉很强，但是只要砍下他们的眼睛。”余梅梅比出手刀，虎虎生风的在小玉面前一砍。
　　“他们就什么都不是了。”

　　余梅梅骄傲地扬起下巴：“史老师给你的眼珠子就是我砍下来的。”

　　小玉眨了下眼睛，抱着罐子的手紧了紧。
　　这是她的回应。

　　余梅梅看看小春，小春看看余梅梅。

　　小春用手指点点自己的脑袋。

　　余梅梅点头。

　　两人转身离开。

　　“傻子。”小玉听见潘悦轻蔑的声音。
　　“真不知道张老师要我们保护她干什么。”

　　小春口中的陈老师是他们的最后一位老师，他是物资部部长。

　　他脸上有一条从左边额头一直划到右边下巴的伤疤，疤痕途径左眼，与左嘴角，让他瞎了一只眼睛，整张脸上都随着皮肉深深地凹陷下去。

　　小玉最怕他，在他的课堂上一点也不敢偷懒。

　　不过也偷不成懒。

　　他让小玉跑步、蛙跳、平板支撑。

　　然后露出了很复杂的表情，不是无语，也不完全是失望。
　　而是其他，某种更深沉更沉重的情绪。
　　就像是……悲悯。

　　虽然小玉已经累得上期不接下气了，但相比于在泥地里过铁人三项的其他孩子而言，他对小玉的要求堪称温柔，小玉的体能课简直就是散步。

　　众娃儿们都憋着口气，却又不敢质问凶神恶煞的陈坤，只敢用眼刀仇视小玉。

　　夕阳的斜影地上缓缓挪动。

　　累瘫了的众人横七竖八地睡在草地上。

　　小玉独自坐在树荫下，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要去食堂，却看见余梅梅顶着汗成条形码的刘海，跑来递给她一双鞋。
　　“陈老师说你的鞋不行，让我把我以前的旧鞋借给你。”

　　这片刻的休息只是在等待陈坤调整泥坑上的铁网，这张铁网就行是铺盖一样固定在泥坑小臂高的地方。

　　徐岑来的时候操场上的孩子们正在泥地里进行低姿匍匐寻来，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才六岁。
　　十个小孩满头满脸的泥，除了小玉一脸痛苦，没有一个人显出孩童该有的散漫，每一个人的动作都干净漂亮，活像是特种老兵。

　　小玉坠在最后，就徐岑跑向操场的这会儿功夫，她已经歇了两次。

　　他快步，一把给小玉带出来。

　　陈坤就站在不远处目睹这一幕。他虽然比徐岑矮，一米七的个子，但完美的肌肉线条与疏离的气势，硬是将人拉到一米八往上的气场。

　　“她以后不用学这些。”徐岑抱起浑身泥的小玉，让她像个挂件一样坐在自己怀里。
　　撂下话就带她离开。

　　陈坤只是看着，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目送他们离开。

　　刚走出几步。
　　小玉听见背后传来陈坤严厉地低吼。

　　“看什么看！”
　　“如果有人也想走，没人拦你！也没人能替你！在末日里能不能活，活得怎么样，不看任何人！只看你自己！”
　　“爬！”

　　小玉抱着徐岑的脖子，徐岑往前走，她的脸朝后，看着泥地里的其他孩子。

　　他们面目狰狞，糊了一身泥，黑得面目全非，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小鬼，只剩眼睛是白的，姿态难看。
　　见过那些丧尸的小玉知道，他们这样的狠劲才是自己需要的，而不是躲在别人身后。

　　小玉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推了一下。

　　她扯了下徐岑的衣服。

　　“乖，不怕。”徐岑以为她是被这魔鬼训练吓到。
　　“徐岑哥哥会一直保护好你。”

　　小玉迟疑，在他期盼的目光里点点头。
　　收回目光时，小玉认出第一个从泥坑里翻出来的人是潘悦。

　　她向张希瑞要的补习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