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食物链》咸鱼三百条

6、06 虾眼 老师的鱼尾

　　史老师驾驶着电动轮椅离开教室，小玉像个小尾巴一样在后面跟着。

　　她跟着史秀音走到尽头的小房间里，这儿不比教室宽敞，小了一半。

　　狭窄，闭塞。
　　挤满了发黄的旧书本，空气里都是一股纸张发霉的怪味。

　　杂物室里算不上脏，只是里面的东西太旧了，且背阴，所以任何东西看起来都是灰蒙蒙的。

　　包括史老师的桌面。
　　就算上面并没有灰尘，但褪皮掉漆的旧桌子怎么看也不大干净。

　　尤其是桌子上还摆着丧尸的肢体。

　　办公桌上正中零散着小学教材，靠墙的地方竖着一排置物架，同样掉皮的老旧架子上，整齐摆放着怪物器官与断肢的透明器皿。

　　这些东西并不能称之为标本。
　　有几个瓶子里的东西还在动，一个完整的人脑，还有一截蠕动的柔软肢体，肢体呈现半人半兽的状态。
　　人类手指的顶端，原本是指甲盖的位置，有一颗包裹着肌肤的纯黑眼珠，它也正看着小玉。

　　“想看看吗？”史秀音注意到她的目光。

　　小玉看她一眼，迟疑着点点头。

　　“这是丧尸化后，揉合了虾的基因的人类眼球。”史秀音微笑着捧起玻璃罐，递给小玉。
　　“张博士送给我当教具的。”

　　这个罐子比小玉想象中沉，她用两只手捧着。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变异丧尸。

　　封存在透明罐子里的眼球通体漆黑，是一个相当规整的球体，眼球背后有一根坚硬的灰青色甲壳支撑着眼球。

　　小玉举着来回看，发现这个眼睛一直在追随自己。

　　她再仔细看，发现漆黑的眼珠里有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小眼。

　　“这是它的复眼。”
　　史老师用手指敲敲玻璃，那颗眼珠子转动着往声响的方向看。

　　“很有意思是不是？”史秀音的笑与张希瑞的假笑不一样，小玉觉得她笑起来变亲切了。

　　她点了下头。

　　“当人被丧尸病毒感染后，人类的基因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它们会在病毒的攻击下打破重组，并且会与其他生物重新融合。”
　　史秀音拿过小玉手里的瓶子。
　　“就像这样。”

　　“你在外面见过哪种变异丧尸？”

　　小玉一下子就想到了翁媛媛让她砍的那条触足。

　　但她没有说话，她就这么站在原地，直直看着史秀音。

　　“我还没有获取你的信任是么？”史秀音泄气，把手里的瓶子放回原处。

　　“不着急，”她弯下脊背，伸长手握住小玉的肩膀“我们慢慢来。”
　　“这里很安全，我们每一个人都会保护你，你会适应的。”

　　小玉不抗拒也不回应，就这么看着她。

　　在进入教室之前，张希瑞和史秀音给小玉做过一次简单的心理测试。

　　这个孩子的心理防线极高，且情感冷漠。

　　他们推测隋玉父母早亡，她的监护人曾多次转换，且转换的场面很残酷。
　　或许是非此即彼，非死即活的死战。

　　在人类失去繁衍能力的末世里，一个懵懂的女性人类的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那么多人争抢她，真正得手的又有几个是良善之辈。

　　史秀音没有再说话，小玉的视线开始飘忽、走神，最后又落在那只黑眼珠上。

　　“想要么？”史秀音问她。

　　小玉这次终于回应了她，她点点头。

　　史秀音内心一片酸软，拿起玻璃器皿：“这个眼球没有杀伤力，不过还是要小心。”

　　小玉双手捧着瓶子，与人类眼球大小一样的虾眼珠对视，盯着那一层密密麻麻的复眼。

　　史秀音又跟她说了些话，问了几个问题，但小玉都没有再回应她。

　　她只好让小玉回去了。

　　小玉有些营养不良，一手抱着玻璃罐，一手拉门把手，拉了两次都没拉开。

　　“我来。”
　　史秀音推动轮椅 ，快要靠近隋玉的时候，隋玉一把给门拉开。

　　因为没想到史秀音靠近，她的力气没收住，碰到了史秀音。

　　小玉回首一瞥，看见原本盖在她膝盖上的麻布滑落一点，露出下面铅灰色的肢体。
　　那截裸露出来的皮肤呈现出死人灰败，更恐怖的是那皮肤有着珍珠般的光泽感，就像、就像是……像是鱼肚子！
　　小玉震惊地瞪着那块皮肤，她确实看见了鱼鳞的闪光。

　　她眼睛瞪得溜圆。
　　头抬起又地下去，来回看了凉菜。

　　“小……”史秀音伸手要拉住她解释。

　　小玉像是看见什么洪水猛兽，抱着罐子就跑了。

　　等史秀音推着轮椅出来，小玉已经钻进教室，跑没影儿了。

　　本来想借机跟小孩亲近亲近，结果弄巧成拙。

　　史秀音看着自己已经完全化作鱼尾的下半身，轻叹一口气。
　　看来是弄巧成拙了。

　　小玉一阵风似的刮进教室，抱着罐子坐在位置上大喘气。

　　教室里各人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玩耍，看见小玉逃命般冲进来，纷纷看向她。

　　很快就有人看到她怀里抱着的罐子。

　　人虾的眼珠子转动，无声打量着周围。

　　“你干嘛了？”潘悦就坐在小玉后面，此时她的座位旁正围着几个小孩一起玩她桌面上的什么东西。

　　小玉没回答潘悦，她伸脚踢小玉的凳子腿：“喂，我问你话呢。”

　　小玉回头，看见四个小孩之间的那张桌子上放着一只干瘪的人手。

　　她看向潘悦，潘悦也在看她怀里的罐子。

　　“你偷了史老师的东西？”潘悦说。

　　小玉盯着她们桌子上的手。

　　“你不会被吓到了吧？”潘悦捂嘴笑。
　　“快把这个丢给她，吓吓这个哑巴。”

　　潘悦身边的一个男孩听见了，拿起干手就丢到小玉怀里。

　　只是只皮包骨的手而已，小玉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怀里的东西。

　　人虾的眼珠子也正盯着这只手。

　　小玉站起来，她就这么怀抱着一只眼珠一只手，走到潘悦桌子前。

　　把罐子重重放在她桌子上，然后拿起那只干巴巴的手。

　　还不如她的眼珠，这只手的肌肉全死了。

　　小玉甩手把尸块丢到潘悦头上。

　　这东西砸到潘悦的脑袋，顺着她的脸往下掉，结果勾到她的眼镜，滑稽的挂在她脸上。

　　潘悦气得大叫一声，跺着脚冲上来。
　　“臭哑巴！”

　　“张老师来了！”一直守在门口的几个小孩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