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食物链》咸鱼三百条

5、05 部门 生命科学

　　给两人抽血的是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头花花白，但面容清俊，面上有些许细纹，看着四五十岁的样子，头发是少年白。

　　“这是史教授 ，”张希瑞介绍“以后也是你的老师 。”

　　他是向着小玉说话的。
　　这是在给小玉介绍，而不是自己。

　　徐岑的内心涌起微妙的波澜。

　　正如张希瑞所说，两人只是抽了管血，很快结束。

　　但整个过程中史秀音的视线若有似无，总在小玉身上流转。

　　徐岑还注意到在抽完小玉的血液样本后，她丢掉针管时，小手指的指头微微颤抖。

　　任何细微的异常都让徐岑警觉。

　　哪怕基地里已经有了九个孩子，小玉的到来依旧是不同凡响。

　　接下来由张希瑞亲自给两人带到宿舍，这更让徐岑笃定他的猜想。

　　宿舍五六十平大小的模样，包含独立的卫浴，靠墙放着两张上下铺铁床。

　　其中一张已经有人住了。
　　她们的舍友是一对五十来岁的夫妻。

　　夫妻两人看着都是干活利索的农村人，此时正有些拘谨地靠门边站着。

　　“一听说有娃儿到我们这儿来住，我跟老王就赶紧跑回来了。”

　　说话的是女人，她身上还穿着围裙，围裙和指甲缝里还留着随便拍拍后的面粉。

　　她笑得很谄媚。

　　张希瑞如同到基层视察的领导：“辛苦了。”

　　男人女人诚惶诚恐，点头又摆手。

　　看见随后进来的小玉，两个人都是眼睛一亮，不过碍于张希瑞还站在室内，两个人拘谨着只动口不动手。

　　“真是漂亮的小娃娃！”女人赞叹。
　　“就是脏了点，正好我这儿有几套小孩儿的衣服。”

　　注意到徐岑正打量着宿舍，女人又热络地向他解释。

　　“我跟老朱但都不乐意爬上铺，两人索性挤在下铺，上铺用来放东西。”

　　铁床大概一米八乘一米五的样子，上面的绿漆有些脱落、鼓包。
　　上铺从里到外，由大到小码放着蛇皮袋、纸箱子等物，下铺卷着两床花色不同的被褥。

　　房间虽然破旧，各处都十分规整干净，有电有水。
　　在如今能有这样的环境，已经是堪比五星级大酒店。

　　徐岑点点头，把手里提着的背包丢在另一张空床上。
　　“以前住这儿的人呢？”

　　夫妻俩露出迟疑的表情，他们看向张希瑞。

　　张希瑞只是笑笑，看样子不打算回答徐岑。

　　王贵往前走了步：“以前住这儿的是个小伙子，叫小伍，前段时间出去找物资……没回得来。”

　　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徐岑淡淡点头。

　　“基地需要每一个人的奉献，”张希瑞对徐岑说罢，蹲下来，对小玉说“而你，要快点长大。”

　　小玉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张希瑞笑笑，从地上站起来：“其他基础物资等会儿就有人给你们送过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王贵，张绣，你给他们介绍介绍我们这个基地。”张希瑞吩咐两人。

　　张希瑞前脚刚走，一个女孩就把他说的基本物资送了过来。

　　其中包含被褥衣物还有其他日常所必需的物品。

　　徐岑将洗脸盆、袜子杂物全部撂到上铺，简单布置了下铺。

　　在他收拾的时候，王贵领着小玉去洗脸洗头，张绣跟徐岑搭话，徐岑只忙自己的，给她当空气。

　　张绣拍拍围裙：“那我也走了。”
　　她还要去食堂忙活。

　　“绣儿，头洗完了，你来给孩子洗……”
　　等王贵给带着湿着头发的小玉出来，张绣不见踪迹，徐岑脏衣服也不脱，直挺挺躺在干净的被褥上假寐。
　　“哎呦，怎么走也不说声。”

　　实则是水声太大，他没听见张绣的话。

　　王贵看眼挺尸的徐岑，再看看短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像只刺猬的小玉。

　　小玉看看徐岑，也看看王贵。

　　一老一小面面相觑。

　　小玉脸上的脏污被洗干净，露出细嫩的皮肉。
　　她并不算白，肤色更像是被熬得翻泡泡的糖浆，脸有些皴了，这一定是因为恶劣环境下常常风餐露宿造成的。

　　不过她依旧很可爱。脸蛋红扑扑的，鼻子小巧秀致，眼睛大而圆，睫毛长而卷，眼珠子也是水汪汪的。

　　看任何感兴趣的人或物，她都是这么直勾勾的看着。
　　有种野性的天真。

　　王贵知道她这是在等他许诺的棒棒糖。

　　他掏出自己在外搜寻物资时偷偷藏下来的糖。

　　小玉看了眼他手里的糖，再看男人的脸，过了会儿才接过来。

　　从王贵的视角来看，小孩好像是反应慢半拍似的。
　　看着不太机灵。

　　但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也不像不聪明的样子。

　　“小玉会不会自己洗澡啊？”他问。

　　小玉正用牙撕咬糖衣，跟褪了色依旧□□的塑胶包装大战。

　　她看了眼王贵一眼，选择不搭理他，继续撕咬棒棒糖的塑料包装。

　　王贵诱惑：“洗完澡，爷爷带你去吃香喷喷的米饭。”

　　小玉动作慢了点，眼睛瞅着他。

　　"不仅有香喷喷的饭，还有油滋滋的茄子，酸酸甜甜的西红柿炒鸡蛋。"

　　躺床上的徐岑都悄悄咽唾沫。

　　小玉却露出疑惑的表情。

　　王贵轻轻叹了口气，弯腰把小玉刺猬一样的头发捋下去，再帮她剥开这颗不知道过期了多久的糖，放回她手里，牵起她另一只手。
　　“走，爷爷给你洗完澡我们就去吃饭，吃热乎乎的饭。”

　　徐岑也简单清洗了下，三人一起走向食堂。
　　路上王贵向他简单介绍基地的情况。

　　“我跟小伍都是物资部的。小徐你一直在外面肯定有不少本领，你就去物资部，虽说危险了点，但只要你能打变异种，晋升是早晚的事，以后也能给小玉更好的条件不是？”

　　“物资部？还有什么地方？”

　　“有负责基地里吃喝拉撒的生活琐事，我们叫生活部，你绣姨就是生活部的，在食堂帮忙。”

　　还有探索部，主要在科技楼里，这个要高学历，连大学生都不行。”他朝徐岑摆摆手。

　　“还有就是教育。”王贵指指小玉。
　　小玉一边腮帮子塞着棒棒糖，鼓囊囊的，一边腮帮子忙着吃红薯干，也鼓囊囊的，活像只小仓鼠。

　　感觉两人都看着自己，她仰起头，更像仓鼠了。

　　“教小孩的，你也不行，这都是探索部兼任的。”

　　“探索部？”徐岑把这几个字细细咀嚼。

　　“基地的人都管那叫生命探索，探索部负责人就是带你们来的张博士。”
　　王贵笑眯眯的说。
　　“不过跟我们关系不大，你也别去科技楼那边，”他话锋一转，笑呵呵地岔开话“咱们能活命就行。”

　　又是科技楼。

　　徐岑拧起眉，对那栋幽深神秘的大楼愈发好奇。

　　不过他暂时没有机会去了解。
　　如贵叔所言，徐岑被分配到物资部。

　　小孩被安排进教室学习。

　　教室就在食堂的楼上，一整层楼道，就中间一间房子是亮着的。

　　不过小玉这会儿还没感觉到异样，这会儿已经三点过，楼下的食堂正在准备晚饭。
　　水声与菜刀板的声音就像是美妙的交响乐，小玉趴在桌子上，回味着中午的饭菜，中午吃撑了的肚子好像又饿了。

　　“——这个是青蛙变异种。潘悦，你来说说这种变异丧尸的弱点。”

　　身侧有阵桌椅响动，小玉歪过头，看见坐在自己后面的蘑菇头女孩站起来。

　　她还带着粉色的眼镜。

　　这个叫做教室的房间真是无聊透顶。头顶上古怪的铁盒子嗡嗡响，这个盒子冒出的光投射在白布上，那些怪物的投影就被放到了墙上，像一块劣质的手机屏幕。
　　她喜欢手机，徐岑偶尔会让她玩一会儿，那里面的东西很有意思。

　　但不是现在这样，用这么有意思的东西播放的东西全是丧尸和文字。
　　那些方块一样的字她看不懂，就看字旁边的图片或者是视频。

　　视频里全是活的、死的、被刨开的各种变异丧尸，还有血肉的咕唧声和从喉咙眼里发出嘶吼声，很多被刨开的怪物，他们的的肌肉还能跳动，肢体在束缚带下挣扎，像是在跳舞。

　　给她们上课的是坐在轮椅上的那个女人，她一直在说话。

　　触手丧尸说完说青蛙丧尸。

　　真没意思。

　　她打了个哈欠

　　“隋玉。”

　　小玉突然被点名。

　　“你来重复潘悦刚刚说的内容。”

　　小玉呆呆地看着她。

　　“老师，她是哑巴！她不会说话。”
　　潘悦在后面抢答。

　　“她还不识字。”不知道是谁嬉笑着嘲弄。
　　“是个文盲哈哈哈哈！”

　　“住嘴。”史秀音忽然低吼，所有小孩噤若寒蝉。
　　“别忘了张老师跟你们说过的话。”

　　“隋玉，你跟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