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食物链》咸鱼三百条

20、19 选择 呔！吃我一

　　巨大的翅膀遮天蔽日，漆黑的羽翅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扭动的触手则在更近的地方，它们带来的风吹起小玉的短发，风里她还能闻到咸腥的气味。

　　隋玉惊异于眼前震撼的一幕，门在她看清的同时砰一声关上。

　　“跟紧我！”

　　张希瑞扣上脆弱的门栓，拉开手枪保险栓，带上小玉跑向房间的另一扇门。

　　小玉的眼睛仍停留在外面。

　　带着蓝环的触手几乎是在关门的瞬间摔门进来，巨物带来的风险些给小玉掀翻在地。

　　张希瑞扶住她，回身举q射去。

　　清理走一条又来两条。

　　张希瑞百发百中，几发点射，带着小玉来到门前。

　　二楼的所有教室都被打通，打开这扇门，另一边就是余梅梅与潘悦。

　　余梅梅不在这里。

　　小玉听见外面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她看过去。

　　一只矫健的狸花猫在触手间穿梭，速度快成残影，小玉只能从颜色辨认出是她。

　　两人身后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小玉扭头，看见一个赤着上身的男人。

　　他身上遍布伤疤，最新的伤口还在渗血，脸上也横亘着一条蜈蚣状的疤痕。

　　这人是小玉只见过两次的陈老师。

　　“兽人已经知道她的存在。”陈坤对张希瑞说“这里已经不适合保存人类的火种。”

　　“我并不这么认为。”张希瑞抬手，枪声在房间里响起，一连数枪。

　　子弹打中墙上的铁钉，潮湿的墙皮脱落，订在墙里的膨胀螺丝松动。

　　铁钉上挂着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是锁住潘悦脖子的项圈。

　　她起身，甩动着浑身的毛发，脖子上的铁链晃动起来，墙上的螺丝也带动缕缕墙灰。

　　张希瑞依旧没看她一眼，他眼里压抑着怒火，盯着不远处的陈坤。

　　“除掉基地的叛徒，以前的事就算了。”

　　他随手将白色的塑料瓶丢在地上，圆通状，没有任何文字的瓶子在地上滚起来，停留在他与潘悦之间。

　　陈坤终于看清地上的是什么：“别吃！”
　　他身体骤然膨胀，双翅展开，闪电般袭来。

　　潘悦却早他一步，衔起药瓶，一口咬破，仰头整个吞进了肚子里。

　　陈坤晚来一步，一拳锤在墙上，这是整栋楼的承重墙，因他一拳，整栋楼都颤了。
　　“这东西吃了有致死的风险，快吐出来！”

　　已经晚了，潘悦的身体像是吹气球一样变大，转眼间顶破了屋顶，占据了整间屋子，她脖子上的项圈也被撑断，掉在小玉脚边。

　　小玉仰头，痴迷地望着陈坤泛出血丝的拳头。

　　好强，好厉害！

　　张希瑞拉起小玉，两人躲到走廊外。

　　“出去打，别把我的楼打塌了。”

　　个头近五米的庞然大物仰首狼嚎，抬脚踩向地上的陈坤。

　　陈坤的翅膀完全展开同样接近五米，教室里同样影响他发挥。

　　他就地滚了一圈，捂住胸前的伤口：“张希瑞，你够狠。”

　　他从跳窗而出，身体刚从小玉的视线里消失，转眼就扇着翅膀直冲而上，朝着小玉过来。

　　巨大的灰狼则迎面冲去，灰白色的绒毛擦着小玉的身边从二楼跳下，泰山般压向陈坤。

　　两人在科技楼下缠斗起来。

　　陈坤的翅膀巨大，身体却保持着原本大小，潘悦显然不适应现在的身体，有些笨拙。

　　另一侧，敲敲打打的声音不停，分神关注小玉这边的伯益春被余梅梅的猫爪挠破脑袋，翻出里面雪白的肉。

　　伯益春本不将余梅梅放在眼里，逗猫似的陪她过过身手。

　　可刚刚那一爪子，差点划进他脑袋里。

　　数条触手一齐卷来。

　　章鱼拥有九个脑袋。主脑位于头部，负责下发指令，其余八个脑袋分别位于八条触手上，负责接受指令。

　　也就是是说，八个副脑拥有独立感知与行动能力。

　　伯益春是鲜少的章鱼化的兽人，因为人类发达的大脑与章鱼的特殊结构往往难以共存。

　　他未出生时，大脑便在羊水里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大多数独立意识被抹杀。

　　残酷的角逐与绞杀之后，保留下两个独立人格。

　　张希瑞将其分为人性与兽性。

　　兽性人格极少出现，在过往的检测中，张希瑞只见过三次。

　　第一次是伯益春的婴儿时期，第二次是小玉来到基地的那一天。

　　这是第三次。

　　余梅梅的脖子被一条触手死死勒住，它黄褐色的眼球突出，舌头被挤到口腔外面。

　　四条腿分别被四条触手束缚，宛如一张亟待烘烤的兽皮被拉扯开。

　　是小玉率先发现了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余梅梅，她喊出余梅梅的名字，在引起张希瑞注意的同事，伯益春的第六条触手张开吸盘，朝她而来。

　　张希瑞早换好了子弹，几枪打烂它的触手尖端，又一枪打中缠绕住余梅梅脖子的那根触足。

　　“伯益春！”他咬牙骂了句脏话“小春！”

　　举抢对准伯益春的章鱼脑袋。

　　横瞳看向张希瑞与小玉的方向，它硕大湿润的章鱼脑袋旁冒出一个肉瘤，肉瘤犹如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揉捏，变化成小春的脑袋。

　　他好像刚睡醒，还有点睁不开眼：“张老师？”

　　“啊啊啊——”扭头看见自己旁边的章鱼脑袋，房间里所有的触手都开始挣扎，被电击了似的乱甩。

　　被从半空中甩到地上的余梅梅还没缓过气，几条触手从天而降，砸肉泥似的让她受了无妄之灾。

　　余梅梅炸着毛从挥舞的触手里跑出来，跳到柜子上面。

　　“这是什么东西！？”

　　满屋子都是伯益春的怪叫：“啊啊啊好吓人！张老师救我！！”

　　一边挥舞着一身的触手，一边扭动着细弱的人类双腿，跌跌撞撞地往张希瑞面前跑。

　　他的兽人人格鲜少出现，小春也从不知道自己第二人格的存在。

　　“小春！集中注意力，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张希瑞仍举着手枪。

　　在伯益春的人脑袋旁边，章鱼脑袋似笑非笑，在混乱中，没人注意有只触手正悄悄靠近小玉。

　　小春的眼泪都被吓出来了，一边答应着：“好的张老师！”

　　一边问：“我要怎么夺回啊？！好吓人啊啊啊啊！”

　　黑暗的角落里，触足蠕虫般爬动，离小玉越来越近，已经到了她的脚下。

　　“聚精会神，回想自己的身体，然后活动自己的手脚。”张希瑞说。

　　那条触足顺着鞋面，就要缠上小玉的脚腕。

　　小玉低头，终于发现了阴暗角落里的爬行的东西。

　　她掏出折叠刀，弯腰一刀切断。

　　“好了！”伯益春惊喜地叫了声。

　　“啊，好痛……”完全恢复人形的伯益春抬手，看见中指被划破一块皮肉。

　　在小玉脚下，脱离了主体的腕足犹如缺水的鱼，挣扎跳动。

　　小玉弯腰迅速捡起。

　　“怎么了？”张希瑞回头。

　　小玉已经捏住塞进口袋里，她古井无波地摇摇头。
　　“我困了，可以去睡觉了吗？”

　　另一边，潘悦正与陈坤打得难舍难分。

　　灌木丛被夷为平地，大树横亘在路上，一地的坑坑洼洼，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张希瑞锁眉，抿唇看着小玉。

　　小玉的脸上显出些不耐烦，掏出折在口袋里的卷子给张希瑞看，妥协道：“我明天早上肯定能写完。”

　　张希瑞：“……”
　　这重要吗？

　　陈坤的翅膀再次被潘悦打中，一爪子将他甩在地上，砸出一个圆形大坑。

　　“小玉！兽人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这里不安全，你必须跟我走！”

　　他牙龈咬出了血，朝隋玉大喊。

　　隋玉正只手把卷子团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谁要跟你走，别自作多情了。”

　　陈坤愣住，一个巨大的梅花肉垫朝着他的脸打来，他整个人被发射出去，撞到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