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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7 地下室 怀孕的母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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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带着血回到宿舍。
张绣端着湿衣服出来,出门碰见她一手的血,吓得怀里的盆都掉了。
嚷着方言抱住她。
“怎么了这是?”
捧着她的手看了一圈,没看见伤口,张绣的心放下去一点。
丧尸病毒爆发后,任何一点皮外伤都会引起恐慌。
“发生什么了乖乖?”
张绣抱着小玉坐到床沿上。
小玉从她怀里挣下来,她像是刚睡醒,呆呆地朝张绣摇摇头,然后自己走到里面的卫生间洗手。
自来水场早就停摆了,基地里挖了两口井,平时都是挑水用。
水龙头对于小玉来说是样陌生的摆件。
她用张绣洗衣服剩下的水搓洗手上的血渍。
手掌里的血渍一泡就干净了,袖口上沾上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深红色。
小玉盯着糊在衣服上的血,蹲在地上发愣。
张绣跟在孩子后面,看她突然不动了,把捡起来的衣服放到一边,蹲到小玉身边。
“怎么了乖乖?”
是不是在科技楼里被吓着了?都怪我,咱以后都不去了。”
她声音很轻,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汇聚成一道道褶皱,好像能包容所有。
小玉眨了下眼:“王贵爷爷变成喜鹊了。”
张绣脸上的笑一僵:“什么?”
小玉看着她说:“徐岑变成了只兔子,他自杀了。”
张绣脸上的笑容无影无踪,她看着小玉袖口上的血迹,一时分不清她是在在说梦话还是转述事实。
“你、你别吓唬奶奶小玉。”她勉强笑起来。
小玉的眼皮有气无力地耷拉着,不笑时她的嘴角向下,在两腮婴儿肥的加持下,向下的嘴角弧度更深。
她垂着眼角直勾勾看着前方,比寻常人更黑更大的眼珠子就像是纸人脸上的两点墨。
她就这么蹲着,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看张绣。
张绣无端心慌,两只手交握托在她的臀下,抱着她:“小玉,这事儿可不能胡说,你告诉奶奶,你身上的血是怎么来的?”
“徐岑被丧尸咬了,张希瑞给他打了疫苗,然后他变成了兔子,自杀了。”
隋玉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稚气,说话时直白地盯着张绣的眼睛。
她面无表情,双目无神。
张绣微张着嘴,不知该如何说话。
隋玉问她:“王贵爷爷变成了喜鹊后也会自杀吗?”
“不会。”张绣毫不犹豫地说,她把小玉放在床上坐着“你王贵爷爷说了,绝不可能死在我前面!”
小玉点头。
张绣听见她到她把王贵和自杀联系在一起,不免紧张,缓了会儿接着说。
“你刚刚说的是你看到的还是听说的?”
“我没有撒谎,张奶奶,这些都是真的,徐岑死了。”
张绣张了张嘴,她半信半疑。
小玉:“我要搬去科技楼了。”
张希瑞说我在那里会成长得更快。”
话题跳得太快,张绣“啊”了声:“奶奶照顾的不好吗?”
小玉摇头。
这也算是张希瑞对她的惩罚之一。
为了不让张奶奶担心,小玉没有说太多。
她从床上下来,开始收拾东西。
她把衣物、牙刷、牙杯、毛巾统统丢到床上,然后整个人都跪在床上,扯起出床垫的四个角,似乎是要把东西都打包成一团。
当小玉从床底下掏出鞋子,丢到被子里企图裹到一起时,张绣把她解救出来。
“这……怎么突然说走就走了呢?”
张绣收拾东西的时候一直在唠叨,小玉站在一边,木头人似的。
张绣收拾出一个大编织袋,编织袋立起来,跟小玉一样高。
小玉抓着编织袋的提手,木木地说:“谢谢张奶奶。”
拖着袋子就要走。
“诶诶,这你提不动。”张绣从她手里拿过袋子,叹了口气“走吧,奶奶送你。”
末日里,学得最快的就是离别。
生离死别,无法接受也要接受。
小玉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夜已经深了,但她睡不着。
房间里就她一个人,安静得可怕。
不过夜太黑了,睁眼闭眼没有区别,都是伸手不见五指。
小玉把眼睛睁到最大,手紧抓着下巴下面的被子,一动不动地躺着,躺到后背发麻。
突然,她听见一个细微的声音。
来不及分辨黑夜里有什么,一个人就压在了她的身上。
“潘悦被关到哪里去了?”
尖利如刀尖的东西抵在小玉下巴上。
“余梅梅?”
听出来人的声音,小玉反而放松了点。
她以为来的会是伯益春。
她动了下,感受到脖子下面抵着的东西表面平滑,尖利如刺。
应该是余梅梅的爪子。
“我知道张老师不允许你们伤害我。”小玉推开她的手,摸到的是动物的绒毛。
“别装腔作势了。”
她掏出枕头底下的手电筒,一阵强光对着余梅梅的眼睛照来。
小玉看了眼她的手。
灵活的五指变得粗壮,表皮上覆盖着棕色与深棕色条纹的毛发,五指前段的指甲犹如打磨抛光了的弯刀。
刺眼白光下,余梅梅放大的瞳孔猛地一缩,缩成针尖大小。
“你是猫?”小玉惊呼。
余梅梅眼睛酸胀,忍着闭眼的冲动,用爪子威胁小玉:“关你什么事,告诉我潘悦去哪里了!”
小玉垂眼扫了眼她的爪子。
不仅是手背的变化,余梅梅的手掌也变得更加厚实,像是肉垫。
“我知道潘悦在哪里,”小玉拿着手电筒,将强光从她脸上挪开。
“但你要先帮我一个忙。”
“什么?”
余梅梅身后长鞭一样的尾巴缓慢摇动。
“我想和你们一样,我要变成兽人。”
余梅梅断然拒绝:“不行,我做不到。”
“那你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变成兽人的,你们也是小孩。”小玉立马说。
她本来也没打算让余梅梅帮自己变成兽人,小玉知道余梅梅做不到。
刚刚不过是先要求打墙,再说开窗,来回拉扯一番,自己真实的目的才更容易达到。
“……可以。”
果然!
小玉掀翻余梅梅,光脚穿上运动鞋:“走。”
小玉拉开门,回头一看,余梅梅还跪在床上。
与她身量齐长的尾巴响尾蛇一样晃动。
“走啊。”小玉招手。
余梅梅无声地从床上下来,缓步走来:“你真的知道潘悦在哪里?”
她这两天已经把基地里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小玉点头。
余梅梅不相信她,但现在除了相信她自己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她走到小玉前面:“跟我来。”
余梅梅从自己身侧绕到自己身前。
晃动着的大尾巴在小玉脸旁若有似无地扫过,毛茸茸的,看起来触感非常好。
“你手电筒哪里来的?”
两人并肩走在科技楼里,在小玉第三十二次看向自己的尾巴时,余梅梅忍不住岔开她的注意力。
小玉:“我一个人睡害怕,睡不着,他给我了个手电筒。”
“难怪你今天在教室睡了一天。”余梅梅吐槽,扭头看见她又在盯着自己的尾巴。
“你不许老盯着我的尾巴!”
余梅梅炸毛。
尾巴更蓬松了,更想摸了。
小玉依依不舍地移开眼睛。
“……哦。”
现在要求摸尾巴肯定会被拒绝,她要找个好机会,摸个够。
余梅梅带着她在一楼找到了个楼梯,一个向下的楼梯。
“你不会不敢下去吧?”余梅梅鄙夷。
小玉捏紧手电筒,光照亮前方,前方一片黑暗。
“你带路。”小玉挺直脊背,看她一眼。
余梅梅再次用那种混合着不屑与骄傲的眼睛扫了小玉一眼。
她的双腿变换成趾行动物的腿,踮着脚尖的上是一双极具爆发力的腿,步伐优雅无声。
小玉也轻手轻脚地跟在她身后。
灯光把余梅梅拉出长长的影子。
随着深入地底,密闭空间里恶臭气味越来越浓重。
这些味道里混合着腐肉的气味,动物皮毛的腥臭,粪便发酵的气味,当她们走到楼梯的最下面,这股味道已经成了几有实质的攻击性武器。
小玉被熏出眼泪,捂着口鼻干呕。
一扭头,看到不知什么时候余梅梅已经用厚布条将脸捂了起来。
“你、呕……”小玉刚张嘴,先被臭气袭击了。
她紧紧捂住口鼻,眼泪汪汪地控诉余梅梅。
余梅梅在她手电筒的灯光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递给她一抹白布条。
布条里还裹着橘子皮,地下室里的气味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小玉裹了布条,手依旧紧捂着鼻子。
余梅梅从她手里拿过手电筒,走在前面,拉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她站在铁门外,不动了。
光照在两人的脚尖前,小玉只能看见地面,地上凝结着黑色的污垢,早已看不出地板原本的颜色。
小玉还在想余梅梅在打什么主意。
余梅梅就突然抬手,把白光照相铁门里面。
突如其来的光刺激到里面的怪物,地下室里的嘶鸣声此起彼伏。
昏暗的恶臭的地下室里,手电筒的束状光是舞台上的射灯,又是审判室里刺目的光。
小玉看清地下室的第一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铁门的后面,一排望不到尽头的丧尸被同样生锈了的铁链子栓住脖子和四肢,让她们维持着双手背后,仰起脖子的坐姿。
这些丧尸无一例外,全是女性。
她们有着不同程度的腐烂与兽化。
腐烂的伤口在身体的不同部位,相同的是这些伤口已经黑青发肿。
诡异扭曲了的血管从这里出发,鼓涨在皮肤下面,犹如另一种黑铁色的锁链,蔓延这些女性丧尸的身体上,一齐向同一个地方蔓延。
是她们的腹部。
圆滚滚的肚皮被撑得薄如蝉翼,那上面除了行走的血管,偶尔还会突出一张小手或是小脚。
小玉浑身发寒,几乎是血液逆流,她往后退 。
余梅梅却抓住了她的后颈脖。
“我们就是这样变成兽人的。”
手电筒的能照亮五十米左右的距离,余梅梅举起手电筒照不见尽头。
小玉的目光快速一扫,不幸碰见一个破肚而出的小丧尸。
昏暗的光里,小玉看见那个血糊糊的东西咬破母体的肚皮,爬在丧尸的肚皮上一路啃食。
丧尸没有痛觉,就这么瘫坐在地上,在婴儿丧尸活吃着自己时依旧神经质地扭动身躯,努力把脖子往小玉的方向伸。
小玉再也忍不住,扯下布条,呕一声吐了出来。
她一面干呕,一面逃出这种地方。
踉踉跄跄、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回一楼,小玉撑着膝盖干呕,恶心到腿软。
余梅梅优雅地走到小玉身边。
“你可以让其中一只丧尸吃了你,这样你就有百分之十的可能变成保持正常人类智商的兽人。”
小玉扭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我看起来很蠢吗?”她学着余梅梅翻了个白眼。
“那样生出来的……”
到嘴边‘东西’二字卡住,小玉看了余梅梅一眼,难以想象,她是在丧尸的肚子里爬出来的。
“疫苗呢?我知道注射疫苗也能变成兽人。。”
余梅梅皮笑肉不笑地扯出一个夸张假笑:“别想了。”
“你不可能变成兽人。”她抱着胳膊说话时很像潘悦。
“疫苗成功接种的几率仅百分之三十,且要求在感染后才能使用。”
没想到条件这么苛刻。
小玉握紧拳头:“先带我去找疫苗。”
余梅梅还未开口拒绝,暗处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带你去。”
伯益春从两人身后走出来。
隋玉看见他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浮现,内心陷入一种诡异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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