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食物链》咸鱼三百条

16、15 小黑屋 第一次杀丧

　　潘悦狼人模样，手拎砍刀，身上都是喷溅型血迹。

　　小玉半点也不想看她口中的惩罚。

　　她装作没听到潘悦说话，可头刚转出一点弧度，耳后一阵疾风袭来。

　　以隋玉的身体素质根本躲不过，等视觉神经把恐惧信号传达给大脑时，小玉已经被潘悦提起后脖子，甩进虚掩着的门里。

　　身体撞到门板后又摔在地上，先是一阵麻，接着才是闷痛。

　　小玉没时间去管身上的疼痛，撑着地板赶紧起来。

　　手一挨上就是一片粘腻，她慌慌张张爬起来，抬起手，看见一手的血，血渍里还混着稀碎的渣滓。
　　手掌挪开，脚下一个瞪着眼睛的蛇头人身的东西正在动。

　　小玉吓得跳开，站远了才看清蛇头的腰部以下已经被整齐砍断，肠子拖在地上，肠子的另一头传来咀嚼的声音。

　　小玉听过这样的声音，可不论听了再多少遍，她还是觉得恶心。

　　她心跳如擂鼓，掐住自己的手心让自己冷静。

　　渐渐的，她的眼睛适应房间里昏暗的光线。

　　看清尸体的背后有个跪伏在地上的人影。

　　那东西显然也不是个人了。

　　它脖子上拴着粗壮的狗链，脊背上嶙峋的骨头耸起，节节分明。后背的肌肤呈现出苍白的死气，薄而透明的皮肤下能清晰地看见青红色的血管与经络。

　　它突然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眼珠子。

　　这是只丧尸！

　　基地里怎么会有丧尸？

　　小玉一扭头，看见潘悦正看她笑话。

　　再看见她身上沾血的橡胶连体衣与手里的屠刀，立刻知道她口中的惩罚是来投喂这只丧尸。

　　而投喂的食物就是她拖进来的兽人。

　　让兽人去杀兽人，然后喂丧尸。

　　有够恶心。

　　“让开。”小玉走到门口。

　　潘悦挡住她的路：“就在这里站一会儿就怕了？怂货。”

　　身后传来铁链的响动。

　　小玉回头，一只普通人形丧尸而已。

　　丧尸闻到了活人的味道，四肢爬行往小玉这边摸索，但刚爬两下，脖子上的链子就扯住了它。

　　它大张着嘴，但没有声音。

　　原来是喉咙有个血窟窿。

　　潘悦嗤笑一声：“怎么？这就吓傻了。”

　　小玉注意到木桌旁的铁笼子里缩着一只猫人。

　　它跟潘悦一样，长得既像人又像猫。

　　他们有着人一样手脚，同时保留着动物的皮毛。

　　笼子里的兽瞳与小玉对上，它浑身的毛炸起，嘶牙发出威胁的嗬嗬声。

　　“怎么样，有意思吧？”
　　潘悦用手里的刀面敲敲铁笼子，猫人缩着身子又叫了几声。

　　它很怕潘悦。

　　潘悦看着小玉似笑非笑，眼里满是鄙夷。

　　没在小玉脸上看见惊恐的表情，潘悦觉得没什么意思，“切”一声，动作利索地把兔子人的尸体撂到台面上。

　　兔子人的身高是她的两倍，她却像丢沙包似的轻轻松松给那么大一个人甩到桌子上。

　　门边那张三米长的木板桌上的血已经成了一条河，未干的血迹滴滴答答流到地上，桌面上满是刀劈斧砍的痕迹，桌子中间部分已经被砍出了凹槽。

　　这间屋子门窗紧闭，光透过窗帘照进来。

　　在屋子的角落，还有许多这样的铁笼子。

　　靠在墙边垒成小山，房顶上还挂着十来个，无一不是血迹斑斑。

　　她快速扫了眼，里面大多是空着的，并且没有像喜鹊的兽人。

　　“你在找谁？”
　　潘悦挥刀，砍下兔子人的一条胳膊，甩到刚才那只丧尸的面前。
　　“让我猜猜……”

　　她的假笑学的实在不怎么样，里面的恶意一点都藏不住。

　　“是不是姓王的老头？”

　　她又甩出去一条大腿，血溅了几滴在小玉脸上。

　　小玉抬手擦掉脸上温热的血珠，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看她终于有所回应，潘悦笑得更开心了。
　　“我知道他在哪儿，我带你去见他。”

　　她一把抓住小玉的胳膊，橡胶手套上的血把小玉半条胳膊都染上了红色。

　　潘悦把她的胳膊按在砧板上，面容狠厉：“你死了就能看到他了。”

　　她高举起砍刀，悬在小玉头顶。

　　小玉抢不回自己的手，一脚踢开旁边的笼子。

　　这些笼子大多都没上锁，只是简单的扣在铁环上。

　　她用脚尖一挑门就弹开了。

　　猫人怪叫着，喵呜一声就冲出去，跑没了影。

　　“完了，”小玉的胳膊还被她按着，但她丝毫不惧。
　　“张老师马上就要知道你又做错事了。”

　　潘悦气得牙尖痒痒，砍刀裹挟着风落下。

　　小玉心要跳出嗓子眼，但还是睁大了眼睛看着。

　　咚一声闷响，砍刀歪斜在手边，深深嵌进木头里。

　　潘悦怼着她的脸嚎了一嗓子：“你给我等着！”
　　扭头去追跑没影的猫人。

　　门被先后两只冲出去的兽大力撞开，砰一声砸到墙，这会儿正突自扇动。

　　小玉这才送来口气，抱着自己的胳膊远离砧板。

　　她看似悍不畏死，但也担心潘悦被激怒后真下死手。

　　好在她果然忌惮张希瑞，就算要气炸了，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小玉捂着胳膊走到门口，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看向那只想要靠近她的丧尸。

　　她厌恶这种东西。

　　为什么她的世界要有丧尸？

　　媛媛姐，还有其他人，那么多鲜活的人都因丧尸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小玉看向竖在砧板上的砍刀。

　　她只犹豫了一秒。

　　根据翁媛媛教她方式，小玉双手握住刀柄，稳住下盘用力。

　　小玉费很大劲拔下砍刀，被惯性甩出去两步，手里的刀差点落在地上。

　　好险没被刀给带倒，刚稳住步子，小玉一抬头，看见小春站在门口。

　　他什么时候来的？

　　小春看了眼弯腰弓背提刀，像是在田里插秧的小玉。
　　“我劝你别动手。”

　　有人在，刀再怎么沉小玉也要给它提起来。

　　小玉故作轻松地松开一只手，歪头看向小春。

　　看似对峙，实则在喘气蓄力。

　　这砍刀潘悦拿的时候她觉得很轻，握在自己手里才发现这东西死沉死沉的。

　　刚刚把刀拔出来就给她累得够呛，这会儿得休息休息。

　　小玉等伯益春再絮叨两句，毕竟以之前对他的观察，伯益春是个话很多的人。

　　但他现在安静的有点怪异。

　　就这么站在门口，面色阴沉。

　　搞得小玉后背凉凉的。

　　她捏紧手里手里的砍刀。

　　但她的力量实在有限。

　　两只手握着刀看起来不威武，一只手提得很吃力，为了拿把砍刀就变成高低肩，忒没气势。

　　伯益春就在不远处默默看着她。

　　这刀太重，小玉拿到手后本来有点犹豫，要不要再找个更趁手的东西杀丧尸。

　　但现在多了个观众，小玉就是多砍几下，溅一身血，也不能让自己看起来是第一次拿刀。

　　那样显得自己很没用。

　　她假装无视小春的存在，双手握刀走到丧尸面前。

　　丧尸的脖子与铁链子做对抗，几乎要把自己的脖子扯断，努力向小玉的方向伸长，大张着嘴向她展示后槽牙。

　　小玉从没杀过丧尸。

　　她捏着刀柄的手松开又握紧，握紧又松开，最后深深吐出一口气。

　　她看向丧尸灰白色的眼睛，对准鼻梁，狠狠捅进去。

　　灰白色的脑浆与黑红色的血肉瞬间迸溅而出，小玉早有准备，及时跳开，只是鞋面和裤脚上溅了点。

　　刀虽重，却很锋利。

　　没小玉预想中那么费力，丧尸的脑袋被她很轻松地捅出一个大窟窿，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你看我像听劝的吗？”小玉持刀回头。

　　伯益春的视线从小玉的脸上移到地上的尸体，然后高冷地转身，走开。

　　小玉撇嘴。

　　人前一面人后一面。

　　装货。

　　小玉丢下刀，回到二楼。

　　翁媛媛跟她走之前没有区别，她手里的馒头已经凉了。

　　小玉拿走她手里的馒头，揣进兜里，然后拿水瓢给翁媛媛浇水。

　　她一面浇，一面跟她说起刚刚的事。

　　像写日记似的，小玉每天都会来翁媛媛面前说话。

　　说完话，水也浇得差不多了。

　　以为这次又是自说自话，没想到翁媛媛突然开口。

　　“你杀死的不是人形丧尸，是实验体。”

　　小玉：“什么？”

　　“张希瑞在研究兽人转换成人类的疫苗。你杀的是接种疫苗后的变异体，他是变异后转化成人形的丧尸。”

　　小玉手里的书包掉在地上。

　　科技楼下，伯益春翻出藏在角落里的卫星电话。

　　电话拨通后很快接通。

　　“实验体已经击杀。”他对那头说。

　　与此同时，四楼传来潘悦的咆哮。

　　“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