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食物链》咸鱼三百条

15、14 惩罚 惊！基地里

　　你是全人类的希望……　　

　　是个女孩！是个女孩！太好了！太好了！
　　我们还能再有孩子，你长大了就能为我们继续繁衍下去，人类不会灭绝！

　　隋玉，你是新时代全人类的母亲。

　　渴望地、憎恨地、崇拜地、癫狂地，这些目光在无尽的黑暗中扭曲，忽大忽小，越来越多，带着浓度过高令人窒息的热烈情绪，犹如实质地朝隋玉瘦小的身躯压迫而来。

　　她一个人在看不见的墨色浓雾里，退无可退，眼睁睁看着那些眼珠子压迫向自己。

　　隋玉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梦里的压迫感带到了现实，胸口被紧紧攥起的恐慌感还在。

　　她大口喘息了一分多钟，窗户外一阵风吹透额上的冷汗，她终于缓过劲。

　　张奶奶去食堂忙活了，宿舍里就她一个人。

　　小玉本想起床，腿放到床沿，又想起张希瑞昨天上课时说的话，她绷着脸，更加抵触他。

　　什么一线希望……这里那么多孩子，其他地方说不定还有更多的小孩，希望不是很多很多？
　　干嘛指望我一个。

　　坐在床沿发了会儿呆，小玉穿上鞋，从铁床铺上起来。
　　水流哗哗，充满生活气息的小房子在安静清晨里迎来新的一天。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牙刷碰撞塑料杯的声音过后，小玉穿着半旧的蓝白校服，背着褪色的书包走出宿舍。

　　外面太阳很好，亮堂堂的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吱嘎一声，小玉拉上门，掏出脖子上挂着的钥匙锁上门。

　　早晨的太阳在走廊下泾渭分明，一半灿烂，一半黑影。

　　小玉走在阴阳分割之间，去食堂拿了两个馒头。

　　张奶奶还要给她打碗稀饭，小玉借口说要迟到，跑出食堂。

　　“这不是早的很吗？”张绣嘀咕，她端着盛好的稀饭，站在窗口内往食堂看去。
　　小玉正与刚进食堂的几个孩子擦肩而过。

　　教室就在食堂的右边，而科技楼在食堂左边，需要穿过小玉住的宿舍和操场。

　　一大早，基地里正是忙碌的时候，小玉两只手，一左一右捏着两个馒头，跑向科技楼的路上，生怕有人问她干什么去。

　　不过大家对于急急忙忙跑去科技楼这件事稀松平常，碰见不少人，但是多一个眼神看她的都没有。

　　跑到科技楼下，小玉又犹豫了。

　　自第一次见面后，媛媛姐再没开口跟她说话。

　　小玉害怕她充满痛苦的眼睛。

　　但她不想翁媛媛死，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踌躇之间，小玉看到余梅梅还有小春从科技楼里出来。

　　小春看到小玉，兴冲冲跑过来。
　　“你也要搬这儿来住了？”

　　小玉疑惑：“你们住这里？”

　　伯益春的笑容比让人睁不开眼的大太阳还灿烂。
　　“是啊，你住哪个宿舍？跟周玲她们一起吗？我记得她们宿舍最空。”

　　小玉摇头：“我是来找人的。”

　　基地里有两栋宿舍楼，小玉一直以为她们住在另外一栋，怎么也想不到科技楼里还能住人。
　　这里不是那些……

　　小玉一下子潘悦的手，那只冒出尖爪，异于常人的手。

　　她脑子一转：“史老师也住这里？”

　　“对呀！”

　　她们看起来都是人，但身体却保持着兽的特征。

　　小玉后退半步，与小春拉开距离。

　　“你要我搬什么不？”
　　小春大大咧咧，靠得更近。

　　“你跟她说什么？”余梅梅臭着脸，从伯益春身后走过。
　　“别一不小心惹人不高兴了，跟潘悦一样要受罚。”

　　说到‘受罚’，胆大如小春也露出惧色。
　　他想到什么，尴尬摆手。

　　“那什么…快上课了，我先走了。”
　　小春追上已经走到最前面的一个男生。
　　“你也别来太晚了。”

　　看着她们离自己远去，小玉有些落寞，她看了眼楼上，还是走了上去。

　　余梅梅原本已经走出了几步，回头看到小玉依旧往科技楼，思虑了片刻，快步追上隋玉。
　　不等小玉疑惑，她压低声音在小玉耳边低语。
　　“千万不要去四楼。”

　　小玉看着她的眼睛，余梅梅说这句话是眼睛很亮，不像是警告，反而像是给四楼画上加红加粗的大型记号，更像是怕小玉不去四楼。

　　“为……”
　　她说完就扭身跑走了，小玉多问一句也来不及。

　　小玉仰头看科技楼，一共就是四层，四楼是顶楼。

　　四楼有什么？

　　小玉捏着馒头，一路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

　　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潮湿的霉味儿扑面而来。

　　伸着头看了一圈，确定没人才走进去。

　　小玉加快步子，小跑着到她面前：“媛媛姐。”

　　翁媛媛闭着眼睛，宛若死尸。

　　“媛媛姐，”小玉靠得更近，说悄悄话似的“我带了馒头给你，你吃吗？”
　　她把馒头送到翁媛媛的嘴边。

　　不论小玉说什么，她都以沉默拒绝。

　　小玉垂手，看向不远处放着的小刀。

　　那把刀子就在自己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要伸手去拿的时候，小玉听见一声闷响。

　　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有一声响动，似乎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小玉确定是从楼上传来。

　　是四楼？

　　她拿起馒头，放到翁媛媛手上。
　　“媛姐姐，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下次午再来看你。”

　　小玉捡起地上的书包，一股气冲到四楼，她站在楼梯口，胸膛剧烈起伏，看着与二楼同样的走廊尽头，血将那里染得鲜红。

　　一具成人大小的人类躯体以扭曲的姿态歪在角落，她的脑袋折成九十度，毛茸茸的脑袋破烂、满是血污。
　　她的兽瞳还在动，断裂的下颌里裸露出的舌头弹动着，想说些什么。

　　全身的血液都朝脑袋涌，小玉感到四肢僵直冰凉，捏着楼梯扶手的五指捏得泛白。

　　她有近一分钟忘记呼吸，一步一步走近地上半人半兽，直到脚底踩上粘腻的血水。

　　这种触感并不陌生，但这是她第一次独自面对。

　　更重要的是，这些血迹来源于一个活物，并非僵直恶臭的活死人。

　　她全黑的圆眼死死瞪着自己，脑袋以下还在神经质抽搐。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久到小玉从惊慌中回过神，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痛苦地走向死亡漫长而又煎熬。
　　她左盼右股想找个人来救救她。
　　或许这个时间并不久，当小玉伸出脖子往楼下看，想看看有没有人能来帮忙，再回过头久看她已经安静下来。

　　她那在绒毛里大而无辜的眼球扩散，黑而无神，始终看着小玉。

　　小玉的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她踩着一地的血污，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把手放在她的三角鼻下试探鼻息。

　　死了。

　　颤颤巍巍地接受这个事实，屋里突然传出刀剁骨头的巨响，给她惊得一哆嗦，从地上窜起来，白着脸倒退到窗边。

　　小玉扶着窗户，紧闭着嘴唇使劲呼吸，惊魂未定。

　　剁肉声在黑屋子里不断传出，小玉吞了口唾沫，不敢多留，转头就走。

　　就在她转头的一瞬间，身后的屋子里走出一个矮小身影。

　　眼角的余光瞥见熟悉的粉色眼镜。

　　小玉呆了，手指扣进墙皮里：“潘悦？”

　　一只比自己高不了多少，浑身覆盖着黑灰色皮毛，头顶上一对三角耳，长嘴筒，身后拖着长尾巴，身着工装连体衣的小狼手握一把剁肉刀，一身血地走了出来。

　　她不仅戴着粉色眼镜，额头上还夹着粉色爱心形的发夹。

　　相比于死人这件事，在末日里，狼穿着衣服戴着眼镜，一手拽着尸体的脚脖子，一手捏着刀，还对她说：“你来这儿干什么？”
　　更具冲击力。

　　小玉还在她长满毛的脸上察觉到满满的嫌恶。

　　这真是神奇。

　　小玉看着倒地的兽头人身尸体，再看看人模狼样的潘悦，她抓紧口袋里的小刀。

　　潘悦笑了，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她，小玉还听见她低声说什么。
　　看表情是在骂她。

　　她压根没理自己，拽着地上的尸体，拖进屋。

　　兽头人身的尸体被那扇黑洞洞的门吞了一半，潘悦去而复返，突然扭头对小玉说：“想进来看看吗？”

　　当然不想！

　　小玉转身要走。

　　“我现在都是拜你所赐，你不好奇她们都害怕的惩罚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