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食物链》咸鱼三百条

14、13 针对 以暴制暴

　　小玉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与性命无关，她觉得自己被针对了，其他孩子都在排挤她。

　　下午，她按时到达教室，看见自己的座位上被涂满了泥巴，椅子躺着睡在垃圾桶旁边。

　　除了她的座位一团糟，其他人都很整洁地出现自己的位置上。

　　小玉站在自己的桌子旁环视一周，对上潘悦挑衅的目光。

　　小玉当作没看见，背着书包去捡自己的凳子。

　　她以为就算现在不能一起玩，以后也有机会。

　　小玉用双手抓起凳子，有点费力地抬到自己位置上。

　　她颠沛流离长到现在，大多数时间都在惶惶不安中，饭能吃饱，味道和时间都很随机，所以比班里同龄的孩子瘦小许多。

　　带椅靠的凳子对于她来说有些重。

　　她刚把凳子放下，后面伸出来一只脚，很用力地踢了椅子一脚。

　　把她刚放好的凳子给踹歪了。

　　“对不起呀，不是故意的，你再摆正吧。”

　　小玉的动作稍顿。

　　与对张希瑞不一样，小玉一见到他就有防备。

　　但看到同龄的小孩，她渴望融入进去。

　　潘悦这样对待她，她很伤心。

　　“为什么这样对我？”小玉问她。

　　潘悦的反应跟余梅梅一样：“你会说话？”

　　“为什么要把我的桌子涂泥巴？”小玉看着潘悦的眼睛“这样很恶心。”

　　潘悦的眼珠子从下往上，一直翻的直露出一小点黑眼珠，发出重重的一声“切”。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了？”

　　“喂，潘悦，你敢做不敢当啊！”教室的另一边，传来一个男孩的声音。

　　这个声音好耳熟。
　　小玉看过去，这个面孔也很眼熟，是她进到基地里见到的第一个孩子，小玉记的他被称作小春。

　　“闭上你的臭嘴，伯益春！”
　　潘悦气急败坏，但扭头看到小玉委屈的表情，又重振旗鼓。

　　她戴上自己的粉色眼镜，双手捧起书，扬着下巴说：“是我怎么样？我就是看你不顺眼。”
　　穿着银色亮面小皮鞋的脚搭在课桌下的横杆上，也正在欢快的晃动着。

　　小玉盯着她，拳头捏紧。
　　“是因为张老师更喜欢我，对吧。”

　　“放屁！”
　　潘悦的耳朵都气红了。
　　“张老师最喜欢的就是我了！”

　　小玉观察着她的反应，歪了歪头。
　　“那你气什么？”

　　潘悦哑了，她愤愤地剜了小玉一记眼刀，坐了回去。
　　“马上就要上课了，我不和你计较。”

　　“但是如果你敢告诉老师，”她眯了眯眼睛，小玉看见她的瞳孔变了，不过发生的太快，小玉没看清她又恢复原样。
　　“下次脏的就不是你的桌子了。”

　　小玉站在原地，她没有再收拾座位，好像是吓傻了，一动不动的站着。

　　潘悦得意洋洋地抱住胳膊，用下巴看她。

　　小玉在想走廊墙壁上的红色箱子，那箱子里有把红色斧头。

　　她想到了第一次握住斧头的感觉。

　　斧头很重，她拿的很吃力，需要翁媛媛帮她。

　　但当她握住武器，她觉得自己充满力量。

　　小玉抱起自己的椅子，当有人发出嗤笑声，却看见她抱着凳子走出教室。

　　“她干什么去？”潘悦自言自语。

　　小玉走出教室，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在空寂的走廊里放大，更加清晰。
　　接着，他们又听到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

　　潘悦一激灵，从位置上站起来。

　　“去看看老师来了没有。”
　　潘悦指使余梅梅。

　　余梅梅早在小玉走出去的时候就站到了教室门口。

　　“她在……她拿了把斧头？！”

　　她看见小玉脚踩碎玻璃，扶起砸在地上的凳子，然后踩上凳子，从消防栓里掏出个消防斧。

　　小玉双手持斧，背着小书包，气势汹汹地回了教室。

　　潘悦看见她手里的斧头，挺直了背，蓄势待发。

　　教室的里传来一声口哨声，是伯益春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站起来后还吆喝了声。

　　小玉其实很紧张，她的手心都冒汗了。

　　她见过隋玉在体能训练里的表现，连男生都比不过她，就算自己手里有斧头，她也打不过，说不定斧头还会被她抢走。

　　但是……
　　小玉悄悄吐出一口气。

　　总不会像丧尸那样要了她的命。

　　“去把我的桌子擦干净。”手心打滑，小玉捏着斧头又紧了紧。

　　潘悦把手里的书往桌子上一丢，倨傲地看着她。
　　“菜鸡，你敢打我？”

　　小玉握着斧头的手松了又紧。

　　潘悦看她的反应，更加轻蔑。

　　不行，这次不让她害怕，以后肯定还会欺负我。

　　小玉心一横，把斧头举过头顶，朝潘悦劈过来。

　　小玉的细胳膊发颤，斧头一路往下落一路七扭八歪地砍过来，分不清瞄准的是哪儿。

　　潘悦跳起来躲开。
　　“你干什么！？”

　　她看着自己课桌上刀疤。

　　余梅梅想拦没拦住，看着桌子上的痕迹：“老师马上就来了，怎么办？”

　　潘悦不怕。

　　她昨天趁补习的时候跟张老师说隋玉，张老师说过她是班长，自己可以管管她。

　　有张老师的默认，潘悦一点也不担心。

　　“这儿桌子那么多，换一张不就好了。”

　　她趾高气昂。

　　就是这个隋玉，潘悦上前抓住她的衣领子，几乎是给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找死吗？”

　　小玉看见她只手曲起，虚拢成拳状，五指间生出锋利的黑爪，状如弯刀，闪着寒光，在她面前比划。

　　小玉呆了。
　　“你……”

　　余梅梅突然扑上来，抱住潘悦的手，潘悦还没发作，抬头看见张希瑞站在了教室门口。

　　她吓一跳，赶紧松开小玉。

　　她手一松，小玉反倒抢上前，抓住她的手看。

　　跟自己的手一样。

　　“你的手指甲刚刚……刚刚怎么回事？！”

　　事情的变化超出小玉的常识，她语无伦次，捏着潘悦的手又摸又看，她都要怀疑自己看错了。

　　可人总不能连续看错两次吧！

　　“她的手，她手刚刚变异了。”

　　小玉举着潘悦的手，扭头向张希瑞求证。

　　张希瑞的脸沉下去。

　　小玉自进了这个基地，都没见过张希瑞不笑的样子。

　　但今天见着了。

　　小玉扭头再看潘悦。

　　潘悦很害怕，人都吓呆了。

　　小玉明白了：
　　张希瑞知道潘悦‘变异’了。

　　“张老师！潘悦欺负新同学！”
　　伯益春兴冲冲站起哎，指着潘悦嚷嚷。

　　张希瑞扭头看他，小春对上他的眼睛，缩着脖子老实坐回去。

　　其他孩子也都畏惧地错开目光。

　　“老、老师，您说过……我们在隋玉面前没事。”
　　潘悦恨不得把脸埋进锁骨里，刚才盛气凌人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说过你可以威胁她的生命安全？”张希瑞慢悠悠地说“我怎么不记得。”

　　潘悦呼吸急促，小玉觉得她都要被吓晕了。

　　她快速扭头看张希瑞。

　　看着也没变异，她怎么这么害怕？

　　“潘悦，你犯错了。”张希瑞走到讲台上，他的动作很轻，但班级里实在是太安静了，所以他的一举一动，就连放下课本的动作都像是地动山摇。

　　他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一道斧子劈在潘悦身上。
　　“犯了错，就要受罚。”

　　张希瑞平静地陈述，潘悦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她的反应太大，小玉从仰头望向张希瑞改为低头看向潘悦。

　　潘悦脸色灰白。
　　小玉再看向其他人，就连那个叫小春的都低着头，所有人都很惧怕张希瑞的口中的‘受罚’。

　　是从骨子里的害怕，就像小玉被q指着脑袋，生理性的畏惧。

　　“我……我们只是在玩。”
　　班里的气氛太诡异了，小玉刻意放缓了嗓音，像是小绵羊一样温顺买乖。

　　张希瑞终于看向她。

　　小玉心里犯嘀咕，想不透张希瑞在打什么算盘。

　　张希瑞冰凌一样的视线突然落到自己身上，小玉也有点忐忑。

　　自己不会也要受罚吧？

　　早知道不说话了。

　　没想到他突然笑了，温和如阳春三月冰川融化，变脸速度堪称惊悚。

　　“小玉做的很棒。”

　　小玉屏住呼吸，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张希瑞从讲台上走下来，拿过隋玉手里的斧头。
　　“不过这样太危险了，自己能力不足的时候，千万不能触怒实力不明的敌人。”

　　“寻求帮助才是乖孩子的做法。”张希瑞只手拿着斧头，用空出的手揉揉她的脑袋。

　　潘悦在两人身后，眼里蓄着泪，口中的牙都要被咬碎了。

　　刚开始听到隋玉为自己撒谎，她很诧异，内心有所触动。
　　可看到张希瑞对她这么好，而自己却要去受罚，忮忌到面目扭曲。

　　“好了，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小玉你的桌子不干净，跟余梅梅一起坐，潘悦下课把新同学的桌子擦干净。”

　　一阵轻微的桌椅响动之后，张希瑞也打开了投影仪。

　　张希瑞站在讲台正中，面向全体学生。
　　“如果有一个通道，通道里能走出新的人类，为衰老的种族绵延新的血脉，那么那个通道必然会被当作神迹，受所有人的崇拜。”

　　“衔接这个通道的就是母亲。”
　　“没有母体，就没有未来，我们所有人都是由母亲的子宫孕育。母亲是神圣的。”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小玉总觉得张希瑞是在看自己。
　　看得她后背发凉。

　　“在二十年前，人类失去了自然繁衍的能力，所有人类科学家用尽各种方法也无法再创造出一个人类新生儿。”

　　“不过现在，我们有了一线希望。”

　　“我希望你们……”张希瑞的眼睛微眯，声音缓而轻，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扫向班级里其他孩子。
　　“看清自己的位置，不要破坏这一线希望。”

　　明明没有人看着自己，小玉却感受到四面八方都有视线，虚空中似乎有数不清的眼睛，渴望地、憎恨地、崇拜地、癫狂地望着自己。

　　她汗毛倒竖。

　　“好了，”张希瑞忽然直起背，笑盈盈地拿起书本“我们要开始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