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食物链》咸鱼三百条

13、12 吃饭 不要影响愉

　　小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口水流到作业本上去。

　　“喂？”
　　余梅梅嘴里含着块鸡腿骨，像吸棒棒糖似的叼在嘴里。

　　“张奶奶叫我喊你去吃饭。”
　　她说话含混不清。

　　小玉揉着惺忪睡眼，犯了会儿迷糊才把眼前的人跟事对上。

　　张希瑞让她抄生字，抄完生字抄拼音，还要背乘法口诀，读拼音……

　　别的孩子在外面练体能，两条腿跑成风火轮，她写着写着就睡着了，这会儿有点分不清上午下午。

　　班里就她跟余梅梅两个人。

　　她闻到饭菜的香味。

　　小玉要去看她碗里是什么，刚站起来两条腿跟一阵发麻，又面目狰狞地坐回去。

　　余梅梅嘎嘣一声把鸡腿骨咬成两截，碎纸机一样把大骨头嚼碎了吞下，她撇嘴：“你怎么又睡着了。”

　　小玉翻着眼睛看她：你要是夜晚学白天也学，你也能睡着。

　　余梅梅不管她在想什么。
　　“你快点，张绣奶奶让我来喊你下去吃饭。”她一边用筷子扒了一大口饭，一边跟她说话。

　　嘴里含着饭跟她说话。
　　小玉都能看到她说话时嘴巴里的饭米粒。

　　“……这样不卫生。”

　　正在努力扒饭的余梅梅：“啊？”

　　她张嘴一说话，喷出一粒饭米，饭米粒划着优美的弧线往小玉的脸上飞来。

　　眼看带着口水的饭米粒要落在自己脸上，小玉的眼睛瞪成铜铃。

　　说时迟那时快，余梅梅的手快出残影，小玉还没看清发生什么，她已经衔走饭米粒，塞到了嘴里嚼嚼嚼。
　　“你会说话啊？”

　　她还在边嚼边说话。

　　小玉：“……”

　　余梅梅：“你刚刚说什么？”

　　小玉：“……”
　　她摇头。

　　余梅梅无所谓地耸肩：“你赶紧下来。”
　　转身走开。

　　隋玉右边腿还在发麻，她撑着桌子站起来：“我腿好麻，你能不能扶我下去？”

　　余梅梅一个闪身，离她更远；“不！”

　　小玉刚伸出去的手很尴尬。

　　余梅梅吃饭像抢饭，没嚼几下就囫囵吞了。
　　“我可不想被潘悦看见我跟你说话了。要不是张奶奶给我一个鸡腿，我才不来找你。”

　　“……”
　　小玉鼓起勇气交友的心默默碎了。

　　“你别跟其他人说噢！”
　　余梅梅吆喝一声，人一闪，从后门不见了。

　　小玉忍着发麻的腿，一瘸一拐追出去：“为什么？”

　　“你们为什么和她玩不和我玩？”
　　她鼓着嘴，眉毛压低。

　　余梅梅端着碗，很认真的思考了一秒：“因为你太菜了。”
　　不识字还不会打架。”

　　盘算了下，余梅梅都替她痛心，摇头感叹：“实在是太没用了，谁愿意跟你玩啊？”

　　她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把筷子叼在嘴里，一手拿着空碗，另一只手撑住楼梯扶手，翻身，骤然腾空而起。
　　风鼓起宽大的校服，耳后的长辫子也跟着高高扬起，她流星一样闪过。

　　小玉追上去，趴在栏杆上往下一看，余梅梅已经跳到了一楼，正哼着歌往食堂走。

　　小玉沉思，跟班里的其他人比起来，自己确实跟风干了的芋头片儿没区别。

　　看着手里捏着的铅笔，她挫败地叹了口气。

　　等小玉走下去排队打饭时，余梅梅已经重新打了一盆饭，高高兴兴朝别人招手。

　　顺着她的方向看去，潘悦在不远处的饭桌上坐着。

　　几个孩子围坐在她身边，嘻嘻闹闹地，小玉羡慕的眼睛根本挪不动。

　　打好了饭，小玉端着饭碗犹豫了下，朝潘悦和余梅梅她们的位置走去。

　　她看到那张桌子还有两个空位，有一个在外面，她过去就能坐。

　　小玉走到桌子边，她刚准备坐下，潘悦忽然换位置，坐到空位上。

　　并且全程没有正眼看她一眼。

　　小玉都快要坐下了，看自己的位置被人抢走，嘴角一下子耷拉下去。

　　没来得及发作，潘悦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容满面地站起来。

　　小玉扭头，看见了张希瑞。

　　潘悦摇手打招呼：“张老师！”

　　张希瑞走到小玉身边，伸手拍拍她的头：“怎么不坐着吃？”

　　小玉扭头甩掉他的手。

　　潘悦双眼亮晶晶，全是小星星：“老师，你坐我这里！”

　　张希瑞忽视了她，笑着望着小玉。

　　小玉黑着脸，端着碗换了张空桌子坐下闷声干饭。

　　张希瑞坐都爱她对面，看见她脸上压出来的红印，浅笑：“作业写完了没？”

　　小玉磨牙，化一腔憋屈为食欲，往嘴里塞饭。

　　张绣也看见张希瑞了，她从后厨出来，小心翼翼地靠近询问：“张博士，都这些天了，我家老头子现在咋样了？”

　　“意识还有些不清醒。”
　　张希瑞微笑回答。
　　“有所好转我会告诉你。”

　　张绣刚张嘴，张希瑞说：“张姨，这会儿食堂正忙。”

　　张绣哑然，红着眼圈回去了。

　　小玉捧着饭碗，看着张希瑞，小脸板着，充满审视。

　　张希瑞微微笑：“今天的饭好吃吗？”

　　小玉不想跟他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不过这里的饭确实好吃。

　　一口热乎饭在外奔逃时十分珍贵，只有少数时候才能吃到。

　　因为有时担心火光会暴露位置，有时候是没有器具，很多时候吃到口，米饭也不会蒸得这么好。

　　小玉是带着感恩的心享受这里的每一餐。

　　今天的是肉沫茄子和胡萝卜炒肉，香甜的米粒混杂着茄子的油香，吃到口中人也像是飘在云端，人也轻飘飘的。

　　她两条腿悬空，不觉就晃动起来。

　　坏心情都没治愈了。

　　“翁媛媛到现在还不愿意吃东西。”张希瑞说“她也吃不了这样的饭。”

　　刚到送到嘴里的饭勺一下子变得千钧重，片刻享受变得罪恶。

　　小玉抬头。

　　“隋玉，她是为了救你才变成那样的。”

　　小玉立马想到翁媛媛现在的样子，那具海豚的身体上长着人类的手脚。

　　她捏着勺子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隋玉感到愤怒，心脏砰砰砰好像要跳出嗓子眼。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他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

　　小玉出奇的生气。

　　她喜欢翁媛媛。
　　虽然她看起来有些坏，但她不会以自己意愿要求自己，她会听自己的话。

　　可是媛媛姐是在和自己来的路上受伤，是她也要来基地。
　　而不是自己要求她保护自己来基地。

　　媛媛姐不是因为自己受的伤！

　　如果非要找个元凶那也是把她推开的徐岑，还有袖手旁观的张希瑞他们。

　　“你为什么扭曲事实？”小玉的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平静。

　　平静得不像个孩子在愤怒时发出的质问。

　　这是她在徐岑身上学到的。

　　徐岑的情绪永远内敛，被他藏起来。

　　张希瑞没想到她会反问自己，怔了一瞬。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发展。

　　他微笑着，当刚才的事没发生。

　　“我们吃完饭去看看翁媛媛好吗？”张希瑞敲敲桌子。

　　小玉：“是我在吃饭，不是我们。”

　　张希瑞说：“哦，还有你的贵爷爷，他也因为丧尸注射血清后发生了变异，现在变成了一只喜鹊，我没有告诉张绣，她一定会受不了的对吧？”

　　小玉感到窒息。
　　她无法想象一只喜鹊身上长着人手人脚的怪模样。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而要告诉我？

　　她猛然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是因为张希瑞坐在她对面，周围的人都关注着两人。

　　小玉一动，整个食堂的人都看过来，包括正在打饭的张绣。

　　小玉看见了张绣，她关切地望向小玉。

　　隋玉紧紧咬着嘴唇，咬得嘴唇失去血色，但张希瑞只是笑着看她。

　　好像自己是发疯的那个。

　　她觉得不对，腮帮子鼓动了下，缓缓坐回去。

　　以二人为中心，凝滞的空气逐渐向外扩散，喧嚣的食堂慢慢安静下来，数不清的眼睛落在小玉身上。

　　说不上好意与恶意之分，她们或许只是好奇。
　　但身处漩涡的小玉只觉得每一道目光都重若千钧。

　　小玉回想起徐岑。
　　就算丧尸烂臭的嘴逼近他脑门，徐岑还能一手持刀挡住它的嘴，一手砍掉咬住他靴子的丧尸脑袋。

　　脸上的汗珠都纹丝不动。

　　小玉垂下眼，挖了勺饭菜送进嘴里。
　　她努力忽视张希瑞带来的负面情绪，只将注意力放在油滋滋的米饭上，放在让她情绪舒缓的地方。

　　徐岑都能做到，她也可以。

　　说些什么好呢？

　　这个茄子好美味，米饭吸收了茄子的油汁，变得又软又滑，牙齿咬下去还有米粒的弹性。

　　小玉由衷地露出笑容：“你为什么不告诉张奶奶，贵爷爷已经好了。”

　　原来是这样啊！

　　小玉几乎能想象到其他人的反应。

　　大家都松了口气。

　　张绣心情郁结，常跟人哭诉王贵的遭遇。
　　基地虽在一所学校里，但基地的总人数不到一百，小圈子里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众人所知。

　　王贵出事后很快就被大家知道。

　　张希瑞的眉毛动了下，很意外。

　　小玉的话传到张绣耳朵里，她激动不已，手里的饭勺都来不及放下，举着滴着菜汤的勺子冲过来。

　　油亮的饭勺在张希瑞的眼前晃：“张教授小玉说的是真的？！”

　　他的笑容和煦：“需要监测一段时间，还不稳定。”

　　话是对张绣说的，目光却在小玉身上。

　　张绣喜悦得手足无措：“那、那我能去看看吗？”

　　“不行。”

　　“那我能……”

　　张希瑞打断她：“我晚些要检查小玉的功课，王贵有所好转一定会通知你。”

　　张绣生怕惹他不喜，影响到王贵，连连应好，举着饭勺走了。

　　小玉全程都坐在一边安静吃饭。

　　张希瑞听着周围的议论声。

　　“还好有张教授。”

　　“太好了！看来疫苗我们普通人也能用了，太好了！”

　　“是啊，这多亏张教授啊！”

　　张希瑞看着小玉，目光更加幽深：“小玉比我想象中聪明。”

　　小玉板着脸，冷峻的表情不变。

　　桌子下面，高兴地翘起小脚。

　　张希瑞看见了，笑着说：“那为什么韵母表还不会背？”

　　最后一口饭送到嘴边，打了个滑，差点塞进鼻孔里。

　　张希瑞：“明天还不会背不会默写，就要把韵母表抄五十遍了哦。”

　　小玉瞬间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