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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异化 鱼脑袋鱼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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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的光源来自于链接着躺椅的手术灯,如果小玉生活在健全的现代社会中,她一定能认出来,眼前这张加装了束缚带的躺椅是牙科手术椅。
小玉蹑手蹑脚绕过凳子。
惊叫声卡在喉咙里,小玉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上桌子,碰落一块布。
她终于看清凳子上绑着的东西。
似人非人的东西。
一条有着人类四肢的海豚。
原本是人头的地方长着长嘴圆头,她有着灰褐色的光滑皮肤,圆而小的黑眼睛在长嘴的旁边,睁得很大,眼珠子随着小玉的动作在转动。
小玉看见它的长嘴动了一下,露出里面的牙齿。
那么长的大嘴,能一口给她脑袋咬掉。
“喂。”后背突然传来声音。
她猛地回头,桌子上放着的玻璃罐里静静漂浮着一只蓝环章鱼,它那密密麻麻的吸盘贴在玻璃上,用横瞳安静地注视着小玉,与她视线对上时还歪了歪脑袋。
“你就是小春说的那个人类女孩?”
它会说话?!
“你没有人类的声带吗?”蓝环章鱼动了下触须,像空中漂浮的气球。
隋玉忍着恐惧:“你是什么东西?”
章鱼笑了,他还没说话,小玉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玉?”
是翁媛媛的声音。
“是小玉吗?”
“媛姐姐?”
小玉难以置信。
她声音很小,如同蚊蝇,不过好在海豚的听力超群。
翁媛媛看见她手里的刀:“帮帮我小玉,帮我解开束缚带。”
小玉走近一步,停在翁媛媛两臂远的距离。
再看也觉得触目惊心。
这是翁媛媛吗?
这个长着长筒嘴,眼睛在嘴上面的鱼头,脑袋上还有个洞。
这样的鱼脑袋上长着人类的四肢,就像是儿童恶作剧的乱画。
“帮我松开这些东西,小玉。”
翁媛媛挣扎,束缚带紧紧绑着她的手腕与脚腕处。
因为曾经的挣扎,这些皮带已经染血,在她腕子上勒出青红交加的伤痕。
隋玉看见她的手,因为手腕反复的感染的伤痕而肿胀的手。
这双手曾握住过自己的手。
“她会自杀。”
罐子里的章鱼说。
小玉回头,看见那只章鱼,它又贴上了玻璃,密密麻麻的吸盘看得小玉犯恶心。
“你一松开她就会先把自己的脑袋给摔烂。”小章鱼的八只脚全贴着玻璃。
“闭嘴!”翁媛媛突然大叫,还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啸。
高频声波刺得小玉耳朵疼,她紧闭眼睛捂住耳朵。
小章鱼‘啧’一声,划动着八条腿到玻璃罐的另一边。
“我变成这个鬼样子还有什么活着的必要吗?”
海豚的瞳孔放大,长嘴筒子开开合合,露出里面的尖牙。
“小玉杀了我!给我一个解脱!让我死!”
小玉紧握着手里的刀,她摇头。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翁媛媛好像快疯了,身体神经质地像张弓一样紧绷着,翻着眼睛努力看着她,声音跟琴弦一样颤抖。
“媛媛姐,”小玉被她如此癫狂的模样吓到,声音发颤“别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翁媛媛爆发出高频尖叫,周围的玻璃都在振动。
小玉捂着耳朵蹲下去。
门突然被推开。
张希瑞快步进来,在抽屉里拿出一支注射剂,将镇静药打进翁媛媛的身体。
翁媛媛忽然就平静了,她睁大了眼睛,死水一般注视着小玉。
小玉望着她的眼睛,难以挪开目光。
“基地里的任何资源都不可以随意损毁哦。”张希瑞笑着走进,从呆愣的小玉手里拿过小刀。
“别拿这种危险的物品。”
说实话,徐岑给的小刀并不好用。
它是折叠的水果刀,打开不方便,展开也只有巴掌大,如果刀刃全部捅进肉里不能一击致命的话,说不定还会激怒敌人。
可手里有件趁手的家伙事,小玉就没那么害怕。
现在她的刀被张希瑞收走了,她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隋玉看着他把自己的刀装进白大褂里。
“不过你来的正好。”
张希瑞递给她一个一升装量杯:“她需要补水了。”
小玉接过,看了看量杯,不耐烦地盯着张希瑞的眼睛。
她感到烦躁,不知道张希瑞在打什么哑谜。
张希瑞指着翁媛媛,用翁媛媛来哄小孩:“对着她的头,举高点,不要对着气孔,对,就是圆脑袋,倒下去。”
水对着翁媛媛的脑袋浇下去,小玉看着她的皮肤在水光下更显光亮,而在光滑苍白的大脑袋下,是被绑得青肿的人类的手。
小玉一阵恍惚,倒完一整杯水后,站在翁媛媛面前看着她。
水从翁媛媛的鱼眼睛旁流过,就像眼泪。
“小玉以后没事可以多来这里,”张希瑞说“这对翁媛媛来说也很好。”
看着半人半鱼,心如死灰的翁媛媛。
小玉过了会儿,点点头。
“好。”
她动作滞涩,同手同脚地走到水桶旁,舀水,然后浇在翁媛媛的鱼脑袋上。
“我明天还可以来吗?”
她小小的脑袋无法处理当下的现状,便遵从本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张希瑞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抿了一口,倚靠着桌子站在一边:“当然可以。”
他笑着说。
张希瑞衣着得体,笑容亲和,小玉却觉得害怕。
她用两只手抱着水杯,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我想看看贵爷爷可以吗?”
张希瑞笑着摇头:“王贵还不稳定,你现在不能看他。”
被拒绝了。
小玉咬住脸颊内侧在口腔里的肉。
她安静了会,搜罗着短的可怜的人生经历,也没找到应付现在这个状况的方法。
她想让翁媛媛变回原来的样子,想看望贵爷爷,最好贵爷爷也完好无损地回去。
但她每一件都做不到。
她只能咬着自己,搜肠刮肚地想。
张希瑞走到隋玉面前,蹲下来,捏住她的脸,阻止小玉自虐。
“王贵没事,告诉张绣不用担心,过些日子王贵就能回去。”
目送小玉的身影消失在楼下,张希瑞转身进入走廊尽头的房间。
灯光昏暗,水滴滴答滴答,在老旧的手术椅下方落在地上,一切都显得那么衰老、陈旧。
小玉离开后似乎把这个房间里唯一的生气都抽走。
海豚与章鱼死一样安静,张希瑞也无意与她们过多交流,他端着咖啡走过刚才倚靠的桌子,一直越到桌子后,他抬手拉开厚布帘子。
帘子从屋顶垂到地面,在桌子后的杂物旁显得极不起眼,仿佛是为了遮挡房间杂物而挂起的老旧幕布。
白色的帘子在海边潮湿的空气里被熏染发黄,撩开门帘,露出后面被竖直着被铁链固定在木板上的王贵。
原来此处的房间已经与隔壁的教室打通。
史秀音推着轮椅从另一侧出来,她扫了眼张希瑞身后:“那孩子回去了?”
“嗯。”
张希瑞抿着咖啡,绕到王贵面前。
王贵歪着脑袋,嘴被胶带封着,手脚呈大字型固定在木板上,这让张希瑞想到了耶稣。
史秀音在一旁担忧:“现在让她知道这些,还是太早了。”
张希瑞喝尽杯底的咖啡,速溶的粉末跟涮锅水一个味。
“作为全人类的希望,她的成长太慢了。”
史秀音不言。
张希瑞放下杯子,拿过一旁的文件夹,垂头在上勾画。
“2879号实验体,准备开始。”
史秀音的叹气声几不可闻,接下来的流程就算走过无数遍,她也无法习惯。
与医院里病床之间的隔离方式有异曲同工之处,王贵的旁边还有一道帘子,同样是发黄的潮气,同样自天花板上垂下。
史秀音拉开帘子,帘子后是一只削成人棍的丧尸,牲畜般栓在地上,牲畜般在地上蠕动。
它的声带被剜了,嘴上带着禁咬口套。
这只丧尸没有发生变异,他维持死之前的形态,不过表层身体组织在病毒的作用下呈现青铜色,里层则像放了段时间牛肉,有血色却不甚新鲜。
看见活物,它挣扎的更厉害,残肢在脏污的地方拖拽出新的血迹。
如果王贵清醒着的话,一定能认出来,地上的丧尸是前段时间外出搜寻物资的小伍。
嵌入喉咙的绳子只有手掌不到的长度,他的挣扎更像是虫子的蠕动。
史秀音坐在轮椅上,弯下腰,有些艰难地将注射器扎入它的身体,抽取了黑红色的血液。
推着轮椅到昏迷的王贵身侧,她将带着病毒的血液注射进王贵的动脉管。
然后滑动轮椅,倒退,在不远处等待病变。
这个过程很快,就在她退开不到两米的距离,王贵的肢体开始不正常抽搐。
因为她行动不便,注射血清,或者说物种融合剂的任务由张希瑞来。
丧尸病毒扩散太快,张希瑞在王贵的颈动脉完成注射。
几乎就在拔掉针头的下一秒,王贵猝然瞪大眼睛,血丝瞬间布满眼球,他的喉咙里发出喝斥喝斥声,胸脯随之剧烈起伏。
骤然胀气的胸腔似乎正发生着难以想象的异变。
扩张的肺部直接撑裂肋骨,气球般胀起,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硬生生被打碎重组形成鸟类般的突出式胸膛。
粉身碎骨般的酷刑令王贵不断惨叫,但口中被塞了棉布,嘴上又封着胶带,他只能痛苦呜咽。
肋骨发生巨变的同时,他的手脚也在变形,长出粗糙厚实如飞禽的皮肤,指甲尖而长。
与木板相贴的后背涌出大量鲜血,顺着他的腿脚一直流到地上,而在鲜血之中似乎正长着什么东西。
短短一分钟不到,眼前的王贵已经没有了人的样子,就算是相伴几十年的张绣站在这里,也难以认出眼前人是王贵。
他身上遍布黑白色羽毛,背后一左一右生着近五米长的翅膀,面部长出黑色的喙。
王贵的胸前还在剧烈起伏,他喘着粗气,已经完全清醒过来。
封住口舌的异物已经被他的喙戳破,只是在刚才的异变之后,他已无力发出声音。
有着长腿的黑白色巨鸟呈大字状束缚在墙上,黑色的羽毛遮住他的脸,脸上只能见到长喙,实在难以辨认他的神色。
“王贵。”
等了三个呼吸的时间,张希瑞开口。
他的头动了一下,似乎是侧目看着两人,喙也动了下。
张希瑞走上前,想听清他说话。
巨鸟忽然扇动翅膀,长喙如尖刀往张希瑞的头上叨。
可惜他脖子上也有铁链,他用力伸长脖子,喙也只是停留在张希瑞的面前。
张希瑞抬手,示意他看向掌心握着的电击开关。
“我不想浪费电力。”
好一会儿,嘶哑的声音从层层羽毛中传出:“……为什么?”
“每一个健康的人类都是我们的宝贵资源,你既然无法理解我的做法,想带走他们,我只能将你成为我们的一分子。”
王贵不语。
张希瑞:“放心,等你适应了新的身体后,你可以在二者间自由切换。”
“……希望这个过程不会太久。”关上房间的灯,张希瑞推着史秀音的轮椅离开。
薄纱般的月光下,王贵看见史秀音覆盖着鱼鳞的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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