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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尤里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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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室如往常一般白雾缭绕,背手而立的男人身子笼在白烟之中,只能听见他手里佛珠摩挲的声音。
山崎秀一脚步声急切。他停在躙口,面色苍白如霜,魂魄好似还未归来,抖着声道:“神隐波动,恐有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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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星期前,凌晨换灯盏的仆人意外发现了后院温池之中睡了一个人。之前也有过这般事情,醉酒的三少爷夜间误入后院一头栽进温池之中。
好在温池的水常年温热,那时又逢酷暑,三少爷最终也只是染上了风寒,所幸也没有什么大事。
可家主还是发了好大一通火,将三少爷关在房中禁足整整三个月。庄园也因此被严厉禁止酗酒,被发现者不可饶恕。
仆人以为这又会是哪位少爷,慌中带怯的上前。只是走近看才看清楚,那倒在温池里的人是女仆尤里。
她一时也有些生气,如若是主子们也就算了。这尤里大晚上不睡觉在这泡什么温泉,捣什么乱。
“尤里,你怎么回事,快醒醒。”
喊了半天也没个动静,空中一时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心跳声。
换灯盏的仆人后背发凉,她额头沁满了细汗。她大着胆子去拽水里的腿。
触手冰寒刺骨,她被凉得手猛地一缩。这体温太低了,完全不是活人该有的体温。
“尤里…你还好吗?”
回应她的只有温泉的潺潺流水,周遭再无一丝其他声响。
哪怕不敢置信,但此刻她也不得不这般想,尤里可能已经死了。
仆人浑身都湿透了,像溺水之人,呼吸难以调节。她死死拽紧尤里的裙角,心一狠,拼命咬牙将其身翻转。
“啊——”
山崎秀一赶到之时,后院早已乱成一锅粥。那白布之下的尸身到底该有多恐怖才能将人吓疯。
铃衣夏安抚完上杉雪,扒开人群走到山崎秀一面前。她已经顾不得整理仪容,头发还有些凌乱,那张小脸更是白得吓人。
“秀一先生,人已经昏死过去了。”
人很显然是那个换灯盏的仆人。
山崎秀一蹲在地上,手轻轻掀起那白布。尤里人生得很标致,尤其是她的眼睛特别亮,手舞足蹈时总是神采奕奕的,让人不由自主就想亲近。她总是喜欢向他撒娇,娇憨劲上来时,他也招架不住。
可此刻那份生机荡然无存。
待看清白布下的人时,山崎秀一屏住的呼吸突然泄了气,喉间一阵恶心直冲天灵盖。向来优雅的秀一先生再也顾不住形象,立马撇头干呕起来。
女人张着血盆大口,她的舌头被拔了。口腔内一片腥臭糜烂,眼睛血水淋漓,根本窥不见半点曾经的影子。
不知尤里死前到底看到了什么,脸上带着扭曲的惊愕,那是害怕极了的表现。
雨来得是那般轻柔,那般缠绵。丝丝缕缕贴在所有人的脸上,黏糊潮湿,那是尤里的眼泪。
她在哭,血水混着雨水,一并落下。
后院人来人走,白布盖上又掀起,掀起又盖上,最后索性整个揭开。没有人在乎一个死人的尊严,她静静躺在地上,供人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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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仆而已,死了便死了,都过去一周了还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东本真田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郁闷地踹翻了走廊小桌,候在一旁的仆人吓一跳,连忙将头低下,拼尽全力降低存在感,生怕三少爷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东本葵莉从走廊另一头过来,她一走近便揪住自家弟弟的耳朵,狠声道:“你这个死脾气给我好好收起来,平时也就算了。父亲如此重视此事,就连大少爷都回来了,你别给我和母亲添乱。”
“东本琉生也被叫回来了?”东本真田枭挑了挑眉。
看来此事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么简单。
山崎秀一将人都带到了茶室,东本杏寿郎一身黑背手而立。他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压抑怒火。
明夏若叶夫人贴心地为每一位少爷和小姐准备了热茶,剩下的最后一杯热茶,她踌躇不安,端在手上忧心忡忡。
“东本间斋呢?”东本杏寿郎发问。
山崎秀一看着明夏若叶夫人眼里的乞求,也无可奈何。他微微向着夫人鞠躬抱歉,然后转向背手之人,回道:“小少爷还未归家。”
明夏若叶夫人此时也接话道:“寿郎様,小少爷不是有意为之,请您不要因此怪罪于他。”
东本杏寿郎本也没打算对小儿子发难,见夫人那满脸担忧的神情,他表情也柔和了几分,轻声便道:“你为大家准备热茶有心了。”
明夏若叶夫人见人没有要怪罪的意思,紧绷的心弦也跟着松快了下来。
“我看父亲根本就不会问责,只是在我们面前会装罢了。”东本真田枭小声嘀咕。
站在他左侧的东本川河沉默不语,他身子骨羸弱,不过外出一趟看个展回来就感染了风寒。
昭美僖子夫人无聊地摆弄着自己的指甲,那是新做的月牙法式美甲,似乎是觉着晦气,她神情有些恹恹。
“父亲您将我们全部召集在这,到底有何事?”东本琉生正色了神情,有些谨慎。
一个女仆之死远不会如此重视。
他是源家的上门女婿,而东本葵莉则嫁给了望月家。除去家宴等重要节日,父亲一般都不会轻易将他们召回来。
东本琉生向来是个聪明人,尤里的尸体他还未看过。但从众人口中他也依稀觉着有些不对劲。
难不成是…
“灵界有异动。”东本杏寿郎紧锁眉头,他的话一出,众人皆噤声。
此时躙口外传来脚步声,步子走得极其慢,毫无一丝紧张感。
“不好意思,来晚了。”东本间斋懒散道。
男孩随性走进,似乎不在意众人严肃的氛围,走到队伍最后双手抱胸靠在墙上。
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那人一眼。
东本杏寿郎想说的话梗住,他凝眸深深地望着那个闭目养神的人。
东本川河见此,扭过头小声说道:“斋,你去哪里了。”其实他也并不是真的想和东本间斋说话,他们两个也没有共同话题。
他只是不想父亲难过,父亲明明前一秒还威严肃穆,此刻却有些黯淡。
因为小泉川月夫人在生斋时难产去世,所以父亲对待斋,总是会比他们这些子女多上一份心。
可斋却不怎么想,他有些恃宠而骄。他在父亲面前毫无尊卑,眼里丝毫没有他们这些兄弟姐妹,他总是喜欢独来独往,带着那只狸猫。
赤是小泉川月夫人留给斋的,可能跟什么人便会像什么人。他从未见过赤笑过,它和斋一样,冷漠无情。
昭美僖子夫人见自己小儿子受委屈,刚想发作,还未有所动作便被长子东本琉生用眼神制止了。
“你去哪里了。”东本杏寿郎轻咳了一声,抬眼询问。
一直闭目的男孩有些不耐烦地皱眉,极其不情愿睁眼,视线对上那一刻,他冷嗤道:“又要说教你的那些大道理了?这么多年了,你信奉的神教究竟给你带来了什么,让你连自己的妻子都保不住。”
他恨他,恨他无能,更恨他装模作样地深情。
“你!”东本杏寿郎脸色气得涨红,那是他一生的痛,是他永远忘不了的潮湿。
茶杯被一股内力震得四分五裂,甚至碎成了粉末。
“家主。”山崎秀一立马上前扶住有些晃荡的人。
“父亲。”东本家子女们连忙惊呼出声,那个不能提的名字,那段不能提的过往,是东本家一生都无法言说的悔事。
“小少爷,你真的不该这样…”明夏若叶夫人眼眶泛红,她悲悯地看着东本间斋,哪怕这样,她眼里依旧没有责怪,她心疼。
东本间斋眼骤然缩瑟了一秒,他看着被团团围住的人。在这块方寸之地,他们自动圈地,唯他孤寂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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