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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看不见的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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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晚姑父身上的酒气是这般来的。
千坂松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后似豁出去般轻声道:“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他也曾想过和他们同流合污,也曾差点违背本心。他是个俗人,简直俗不可耐。
“那姑父觉得什么才是好?”野春平静地望着他。
“像个圣人一般活着,循规蹈矩,没有一丝杂念。”她摇了摇头,“可这样还是人嘛。”
人本就该有欲望,善也罢,恶也罢;完美也罢,不完美也罢。这不就是人吗?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千坂手背一暖,女孩轻轻覆在上面。
野春:“姑父正视自己的欲望做得好,摒弃自己的欲望做得更好。”
公寓街角的阴影里,隐约能窥见个修长的身影。他慵懒地斜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有些无聊。
“她真的能看见你?”
榉树上的动静大了点,枝叶窸窸窣窣,一个浑圆的物体动作快如飞影,不过眨眼之瞬便落到男孩的脚边。
它棕褐色的毛发在月色下更为柔顺,让人情不自禁就想上手抚摸一把。
“她能看见我。”
低沉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更添了几丝诡异,让人惊奇的是这只狸猫竟然能说话。它眼神有些凶,红如血的瞳色让人心生胆寒。
那个女孩能看见它,她不是普通人。赤回忆起野春那双赤诚的杏眼。
男孩冷笑了一声,他上半身完全笼在黑暗之中,让人窥不见其真容。
“乖乖,你在日本还习惯吗?”手机里奶奶的话里带着浓浓的忧思。
躺在床上的女孩滚了个身,撑起下巴,笑得眉眼弯弯:“奶奶我很好,罗香姑姑还和以前一模一样,一点都没有变呢。”
女孩语气里的松快一点都做不了假,这让电话那头的人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一说起罗香姑姑,奶奶的话匣子便彻底打开了,祖孙俩里里外外聊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才停下。
野春知道那是因为奶奶孤独,所以她一有时间便会和奶奶视频。奶奶喜欢听她说话,哪怕内容极其无聊,她老人家也乐得自在。
惆怅了一会的女孩,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利落地下了床。
SOMOP美术馆在西新宿1-26-1号,从公寓出发西口方向不过5分钟。
野春社交媒体上关注了很久,今日那会有个插画展,里面有一位插画师是野春最喜欢的。
这也是她对于此次日本之行最为期待之事,如果能收到老师的亲签那更是会乐个几天几夜睡不好觉。
手机信息弹出入馆通知时,野春刚换好衣服。她皮肤很白,一身淡紫色碎花长裙更衬得她温婉出尘。
SOMOP展馆落地玻璃幕墙,光晕落在折射的反光里透印在女孩清丽的眉眼上,藏有梵高的向日葵,引得女孩驻足。
“你也喜欢梵高?”耳边男孩轻声问道。
野春看着眼前的神作,神情愉悦开怀:“大师之作,独一无二。”
男孩似是没想到女孩会是这般回答,他脸色也柔和下来,目光轻浅落在女孩身上,最后定格在她的脸上。
东本川河一进馆便在人群之中看见了野春。
女孩生得很美,如那浸没在清泉里的青瓷,清清冷月,清丽秀雅。她就安静地站在角落,玻璃的反光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眉眼印在了他的心间。
他再也看不见其他的画作。
野春没有过多和身边之人多聊,她回头朝着东本川河礼貌点了点头便往人潮异动中走去。
东本川河眸色黯然了下来,想说的话硬生生被他给吞咽回去。
作为东本家众星捧月的五少爷,东本川河从未被人这般冷待过。可他却一点都不恼,相反他很不安。
他不知道要如何主动和野春说话,刚刚走向她是他鼓足了所有勇气。想说的太多,却又怕唐突,想跟着她一起走,却又太过无礼。
男孩不知所措地望着人群。他有一张俊美的脸蛋,睫毛很长,垂眸之际长睫如蝶羽轻扇,过分惹人怜爱。
她也喜欢梵高。东本川河默默将视线移到那炙热的向日葵上,眸色格外认真。
野春如愿挤进中心圈,她认真看着那个耀眼的女人,森谷原子。
她看着她振振有词地介绍着自己的画作,看着台下所有为她而来的人。这世界又有多少不计回报的真心可以给予,承载着所有的爱与关怀,此刻她就那般站在那,璀璨夺目,让人心生向往。
成为一位出色的插画师是野春坚持这条路最重最真的决心。
可命运有时真的很会给她当头一棒。野春看着自己手里的号码,心彻底凉了。
福利环节,森谷原子现场随机抽取十五位购买过她全册的粉丝,而入围的不过20人,二十分之十五的机会硬是毫不留情与她擦身而过。
她手心里的数字15好像诅咒一般,让她在这欢声笑语之中动弹不得,像被牵扯住的傀儡,心里有些酸酸的,可还要鼓掌微笑。
人怎能这般倒霉呢?
从SOMOP出来后,已到了饭点时间,野春犹豫着中午要吃些什么。展馆内的工作人员却急匆匆跑出来叫住了她。
“小姐请您留步。”工作人员急忙上前说道。
野春停住了脚步,微微皱眉。她淡淡扫了那个袋子一眼,确定不是自己遗忘的东西,便直说:“我并没有丢什么东西,你们应该是找错人了。”
“可…”工作人员面露难色,这可如何是好。可五少爷吩咐的事也不能马虎对待。
那人脸上带着一股执拗,野春看了他一眼,好像她不将东西拿了这人会跟她一天。
“你确定是我的?”野春最后确定一遍。
那人神色立马亮了起来,重重点了点头:“是的小姐,这是独属于您的。”
独属?野春只觉诡异。
包装很完美,看得出主人是用心的。野春正思索着该怎么将这东西给解决了,扔掉会不会太冒昧,可拿回家她又嫌弃。
这来历不明的东西,她是真不敢要。
“喂,既然嫌弃为什么不扔掉。”
野春吃惊,寻着人声望去,只见那人双手撑在展馆二楼扶杆上,半截身子向前探去。
眉峰锋利,眼尾微挑,瞳仁黑得发沉。短碎发乖里藏坏,明明是清爽少年感,却硬生生被他衬托出一种乖张的邪气。
东本间斋漫不经心转着打火机,似是觉着日光刺眼,他懒懒蹙眉。玩世不恭地睨着野春,野性难驯,冷冽妖冶。
野春只觉这人莫名其妙,她不再理会他的嘲讽,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棕褐色的圆滚肉团扭着屁股从男孩身后走出来,它抬眸朝着它的主人看了一眼,随后又朝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望去。
东本间斋笑意越浓,不屑地嗤道:“东本川河那个蠢货,殊不知人家根本不领情。”
赤道:“五少爷这般内敛的人,难得主动。”
内敛?东本间斋冷笑。他眸色转冷,直起身子若有所思望着野春离去的方向。
野春最终还是心软,并没有把那个来历不明的东西随意丢弃在外。她把那东西带回来了,直到钥匙扣上进了门,她那颗一直起伏不定的心才终于做出了决定。
罢了,留下来吧。
罗香回到家时,一眼便发现扔在阳台上的精美包装袋。她眼尖识货那东西一看便知不便宜。
千坂昨日才送过她礼物,今日这突然出现的东西万万不可能是他的。
“春,阳台那东西是你的吗?”
正洗完澡出来的女孩顿了顿,有些不想承认。
罗香品出了不对劲,她不再纠结那个东西。今日好不容易早下班,她说什么都不要让任何低落情绪破坏这美好的夜晚。
野春最后在罗香死缠烂打下同意和她出门吃烤肉。
两人选了一家韩式烤肉,晚上7点正是热闹的时候,门口早早排了好长的队。
罗香拿到餐号时,整个人都焉巴了。排在她们前面的足足有30桌,这对她这种饥肠辘辘的人来说简直是折磨。
野春却没什么反应,她了然地笑道:“没事啊,我们可以先吃点免费的锅巴。”
虽说要排好久的队,但好在店门口有椅子和免费的小零食。
野春从那柜前拿了一堆零食,她笑着递给罗香姑姑一袋番茄味的薯片,“也就眨眨眼的事情啦”
十字街口的繁华,属于新宿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一只狸猫大摇大摆走在街道中间,毫不避讳周遭的一切喧嚣声。
野春觉得新奇,她瞧着那狸猫很是眼熟,公寓外榉树上那一只。
狸猫在国内城市中很难偶遇,因此野春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神奇宝贝很是喜欢。
只是它的主人呢?怎能放心让它一个人溜达。车水马龙的街角,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容易误伤的。
“姑姑,那只狸猫的主人呢?”也不知罗香姑姑认不认识它的主人。
“狸猫?”罗香嘴里塞了一片薯片,面色疑惑。她皱眉不解,“什么狸猫?哪里有狸猫?”
野春手指指向前方,有些不可置信,“就在前面啊。”
罗香顺着手指方向望去,依旧茫然,这哪里有猫的影子,别说影子了连一根猫毛都没有看见。
“春,你是不是看错了,这哪里有什么狸猫啊。再说了新宿街人潮匆匆的,养猫的人怎会放心将自己的猫流落街头无人看管。”
“可…”野春猛地惊愕住了。
不止罗香姑姑看不见,好像这整条街的人都看不见。
狸猫慵懒地从一对情侣桌前跳过,那对情侣却罔若未闻。它依旧未停歇步子,穿过车水马龙的红绿灯,周围所有人依旧有说有笑,根本就没在意。
不是没在意,因为他们根本看不见。
野春浑身都打颤,冷得像坠进冰雪之中。她猛地站起身,满眼惊恐。
只见那只狸猫慢悠悠走到男孩脚边。男孩勾唇,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顺着它棕褐色的毛发一路轻贴,最后饶有兴趣地盯着野春。
整个街道仿佛瞬间被凝固住了,野春浑身僵硬,她甚至不敢回望过去。
他是那只狸猫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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