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棠溺晚风》柏檐

3、午休同桌，心跳很近

　　午休铃一响，班里大半人都趴在桌上补觉，头顶吊扇慢悠悠转着，把窗帘边角吹得轻轻晃动，窗外的阳光滤过玻璃，在课桌上投下一块块柔和的光斑。我把练习册“啪”地轻轻放在桌面，余光下意识往旁边扫过去，视线刚落过去，就刚好撞上她抬起来的目光。

　　廖晏棠的皮肤白得很显眼，哪怕教室灯光偏冷，她侧脸也像是裹了一层淡淡的柔光，乌黑的长发很长，一部分散落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上。她看见我在看她，没有躲闪，眼尾轻轻弯了一下，安静地望着我。

　　“看什么？”她压低声音说话，气息很轻，生怕吵醒周围已经睡着的同学。

　　我喉咙微微发紧，直到这一刻依旧会觉得恍惚。距离自习课那张纸条敲定“试一试”才过去没几天，当初只是上课回头偶然对视一眼就被吸引，中午我笨拙地告白、她让我看表现，直到纸条来回传递定下关系，这一连串的事情像一场不太真实的梦，没想到我真的可以和她在一起。
　　“没什么，”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身子悄悄往她那边靠过去一点，“就是想看看你。”

　　她抿着嘴浅浅笑起来，胳膊慢慢朝着课桌中间挪，一点点靠近我。两张单人桌拼在一起的缝隙很窄，我们手臂贴到一起的时候，皮肤相触，那一瞬间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紧接着越跳越快。
　　“午休要不要一起趴会儿？”她用气音问我。

　　我几乎是立刻点头。
　　我们并排趴在课桌上，中间没有用书本来隔开距离，肩膀紧紧贴在一起。她有一缕长发滑下来，蹭到我的手背，发丝软软的。我不敢随便乱动，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稍微一动，就打碎这一刻安静又珍贵的氛围。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下风扇持续转动的嗡鸣，偶尔从走廊飘来远处保洁拖地、别的班小声说笑的细碎声响。

　　我微微侧过头，离她很近，能清清楚楚看见她长长的睫毛，浓密又卷，安静垂落下来。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缓绵长。我不敢长久盯着她看，怕把她吵醒，只能安安静静地趴着，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放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平时跑一千米、踢足球训练、练羽毛球的时候，我向来敢冲敢拼，从来不会紧张慌乱，可唯独在她身边，心里总是裹着一层温热又忐忑的悸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轻轻掀开眼缝，转过脸，两个人之间距离近得鼻尖几乎快要碰到。我瞬间僵住，整个人屏住呼吸，一动都不敢动。
　　“怎么还没睡着？”她小声问。
　　“睡不着。”我的目光落在她那双深邃灵动的眼睛上，如实回答，“离得太近了。”

　　她没有躲开，就这么和我对视了一小会儿，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之后才重新闭上眼休息。这段午休时间明明只有四十分钟，却好像过得格外短，是我高一记忆里最甜的片段之一。能和喜欢的人挨在一起趴着，不用找话题聊天，单单待在一起，内心就觉得安稳踏实。

　　预备铃响起的时候，我们才慢慢直起身子。她抬手把睡乱的长发理顺，指尖划过鬓角。我悄悄把自己的水杯推到她手边：“要不要喝点温水？”
　　她轻轻摇了摇头，拿出下一节课的课本。上课之前，她的手悄悄伸到桌子底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我的手背。

　　只是短短一下触碰，却让我整整一节课嘴角都忍不住上扬。老师站在讲台上讲课，粉笔落在黑板上沙沙作响，我们两个人就在桌下悄悄牵着手。她的手掌偏小，指尖常年偏凉，我轻轻把她的手攥住，十指扣在一起。不敢大幅度晃动，就安安稳稳地藏在桌面之下。一旦察觉到老师视线扫向我们这片区域，两个人就默契地稍稍松开，等老师目光移开，又重新牵紧。明明只是牵手这么简单的小事，却像是守住了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放学铃声一响，教室瞬间喧闹起来，椅子拖动、说话声混在一起。
　　“走吗，去食堂？”我快速把书本塞进书包，转头问她。
　　“嗯。”她背上书包走到我身侧，我们并肩走出教室。楼道里人来人往，全是各个班的同学，一开始我还有点拘谨，担心被值班老师看见我们走得太近，走着走着也就放松下来。
　　去往食堂的这条路不算长，平日里我和队友打完球赶路的时候几步就走完，可和她并排走着，总觉得路程太短，很多话还没来得及细说就到了窗口。排队的时候我们紧紧挨着，小声闲聊，说起今天课堂上出糗的同学，聊下午体育课测试跑步的事情。那段日子简单又纯粹，满是甜意，那时候我天真地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