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棠溺晚风》柏檐

2、正式笨拙的告白

　　九月中旬的阳光已经不再像盛夏那样灼人，正午落在教学楼外的跑道上，暖融融的。午休铃一响，大半同学要么趴在桌上补觉，要么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闲聊，教室里吵吵嚷嚷的。

　　自从上次课堂对视之后，这几天我的心思总是绕着廖晏棠转。训练的时候跑一千米，冲过终点喘气休息，脑子里会忽然想起她那双深邃灵动的眼睛；足球校队课后练传球，停下来喝水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往教室的方向望。我性格本来就活泼，平时敢和男生打闹开玩笑，可每次走到离她不远的地方，就莫名紧张，想好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开学十几天，我终于打定主意，今天中午要跟她把话说出口。

　　我反复在心里彩排了好几遍措辞，手心微微出汗，慢慢走到她座位旁边。心脏咚咚跳得厉害，连脚步都有点飘，现在回想起来，那真是一次拙劣又莽撞的告白。

　　我站在她桌边，尽量稳住声音：“廖晏棠，我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我屏住呼吸看着她。

　　她抬起头看向我，长长的黄毛发丝滑到肩头，那双眼睛安静地望着我，没有惊喜，也没有立刻回应。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把头转了过去。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这个反应让我悬着的心更慌了，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想法，想问又怕太唐突，最后只能闷闷地回到自己座位。整个午休剩下的时间，我根本静不下来，趴在桌上也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想刚刚她转头的样子，猜来猜去，心里七上八下。

　　一下午上课我都有些走神，体育课跑圈的时候，脚步都沉了不少。跑完步休息的时候，我一直在琢磨中午的事，越想越放不下。熬到下午课间，我鼓起勇气，特意去找她，想当面问清楚答案。

　　我走到她身边，语气带着一点急切：“中午我跟你说的那件事，到底要不要试一试？”

　　她抬眼看向我，神情淡淡的，声音很轻：“看你表现。”

　　短短三个字，却一下子让我紧绷了半天的心松了大半。虽然还没有确定关系，但至少不是直接拒绝。那天剩下的课，我整个人都轻快很多，就连傍晚跑步训练的时候，脚步都比往常更有劲儿，心里暗暗想着，我一定要好好表现。

　　时间很快到了放学前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大部分人都在埋头写作业。我盯着桌面，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主意。我找了个机会，转头朝她那边轻声开口：“能不能借一下你的作业参考？”

　　她抬眼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把作业本递了过来。

　　拿到本子的时候，我心里又期待又紧张。翻开作业，里面夹着一张小小的纸条，是她的字迹。

　　上面写着：你真的喜欢我吗？

　　笔尖秀气，简简单单一句话，可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久。我马上翻出草稿纸，拿起笔认认真真写下一行字：我真的喜欢你，而且我会对你好的。

　　我把纸条夹回作业本里，趁自习老师不注意，悄悄把本子递还给她。

　　等待答复的那几分钟格外漫长，我假装低头写习题，余光一直留意她的动作，心跳快得快要蹦出来。没过多久，纸条重新传回我的手里。

　　纸上新加了一行字：那好吧，咱试一试。

　　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我愣了一下，紧接着心底一下子炸开一股甜意。我攥紧那张小小的纸条，指尖都有点发麻，不敢相信这件事真的成了。

　　窗外傍晚的天光漫进教室，落在课桌上，安安静静的自习课里，没有人知道，就在这一刻，我们两个人，正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