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脉少主他只想救人》愿欢颜

18、奇怪的人 迎着朝

　　迎着朝阳往东走，黄沙逐渐被草木覆盖。一座座山脉相连，逶迤磅礴，黄叶隐藏于碧海之中，一半深绿，一半秋黄。
　　二人在山脚下的村子上借住了一晚，打算等到天光渐明之时再赶路。

　　初秋的落叶并不多，零星几片被风吹落，在空中晃着，落在了项堇怀的掌心。他看着这枚“爱心”，绕道褚时聿身前，摊开。
　　“快看，这叶子长得稀奇。角儿是尖尖的，头儿是扁扁的，像不像那些手工制作的桃心形饰品！”

　　褚时聿看着这片金黄的叶子，缕缕糖香沿着风游进褚时聿的鼻子里，甜甜的，又有点儿糊糊的焦味——连香树吗？

　　“好香啊，你闻到了吗？”项堇怀说着，脑袋凑近了些，鼻尖快要碰上褚时聿的手，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头顶的发丝还弹了弹。

　　褚时聿没有躲开，目光落在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上，手有些痒。他把手离得近了些，一时不查，指腹碰到了项堇怀的下巴。

　　二十岁的项堇怀，风华正茂。穿的是短衫长裤，带的是斗笠、包布。脸上没有胡茬子，黑发不似褚时聿的柔顺，有些硬挺，但在他那纯粹的笑容里显得格外乖顺。

　　“想摸吗？我给你摸摸啊。”

　　褚时聿的手瞬间抽回，带起了一阵风，叶片上的香气朝项堇怀扑过去。
　　项堇怀深吸了一口气。

　　耀灵尖叫：[啊啊啊！项堇怀！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啊！]

　　褚时聿没注意到项堇怀的行为，项堇怀也没理会耀灵的崩溃，二人并肩往村子走去。
　　村子外，石头上坐了个人，白色长发绾在身侧，垂到了腰际，发丝间插着点点星花——黄色的，紫红的，粉红的，还有几串淡紫色的垂在耳边。

　　二人站在远处，虽有灌木遮挡，但也能看清那个人的行动。她指尖反转，打着手势，对着那个村子里。附近的林子里没有动静，不是在招异兽。

　　一刻钟过去，两人的疑心愈发浓重。虽然雾杪说里头没事儿，但这地儿实在是太安静了。

　　他们出去时还有孩童在街边在院里玩耍，眼下却是一点声响也没有。嬉戏声、打闹声，就连长辈的嘱咐声也都消失了，都好似被海绵吞了一般，空气中只剩下花香和寂静。

　　项堇怀快步上前，拦住那个正要离开的人。褚时聿堵在她身后，挡住她的退路。

　　褚时聿朝项堇怀点头，项堇怀扬起那被耀灵吐槽多次的“微笑”：“这位姑娘，来者是客，不进去坐坐吗？ ”

　　白发女子撇了眼项堇怀，又侧过身看向那个盯着她的褚时聿，眼神里带着一股他们看不懂的意味。

　　她指向还没恢复“人气”的村子，瞬间察觉到二人的警惕心。她又做起了“手势”——
　　一手食指指向胸口，然后双手握拳，上拳打下拳，接着双手在胸前摊开掌心向下又迅速翻转，最后一手三个指尖相捻，持续捻动几次。

　　伴随着这些动作，她一直在摇头。不快，但能让两人感觉到她的急切。

　　褚时聿没有动，项堇怀跑进村子里查看情况。所有人都睡熟了，呼吸平稳。

　　正处于酉时，此刻会去歇息的人过于少见，而现在全村人都已熟寐。项堇怀不信没有他人的手笔。
　　不是下药，就是下咒。而那个女生，雾杪说没干坏事，或许是帮了忙的，可以请她进来坐坐，认识认识。

　　想通一切，项堇怀又跑出了村，看见的却是褚时聿一个人坐在石头上，眼神迷离，处于半梦半醒之间，还在聚焦中。

　　项堇怀上前扶住他，让人靠在自己肩上。
　　——那个人呢？

　　耀灵跑去问了雾杪，回来后支支吾吾看着项堇怀：[那人是幻灵师，使用方式是声音，所以……你走之后她就对褚时聿出手，不对，是出嘴了。]

　　——所以是我们被耍了。

　　[她估计也没想到杪杪会不受影响吧。]
　　[按照杪杪说的，她是在街上不知道被谁影响了，能力产生了暴动，所以给自己传送走了。本是想找座山，没想到这里有人，影响到他们了，就尽力解决了。]

　　项堇怀微笑，眼神冷冷的看向出去的小路，“那阿聿呢？又顺手给影响了？”

　　[呃……她好像有点……怕人。]
　　耀灵受不了项堇怀这股“冷空气”，补说道：[杪杪记住了她的名字！]
　　“说。”
　　[她叫闻知。]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褚时聿恢复了行动力。刚刚被那人拉入幻境，让他得知村里这么寂静的原因了。
　　幻境里的生活过于美好，想是人心里的乌托邦，在现实里不可遇也不可及。

　　不过幸好那人是解了幻咒才离开的，不然这村子里的人，怕是会被困上个一季度不止。

　　雾杪暗戳戳瞄向村子：[阿聿，你想学新东西吗？]

　　——新东西？

　　似乎是人和器灵间的感应，褚时聿也跟着看向村子，寻问雾杪：你有办法将他们拉出来？

　　[你想学吗？]雾杪反问。

　　褚时聿的术法一直都是学得族脉中传下来的那些，但是，那都是被删减过后的，可以展露的那部分。还有一小部分被封印在藏书阁里，四楼，现今活着的没人进去过。
　　——是“禁术”吗？
　　雾杪的态度让褚时聿有些犹豫。可以破幻咒的术法出现在器灵师中的一脉，这……

　　[不是。]雾杪正言道：[外界最的初谣传和它有关，但不是因为它才出现的谣言。]

　　雾杪的话很清楚，谣言不是来自这个术法，那……褚时聿好像明白了，既然术法没问题，那出了问题的就是人了。

　　——学。
　　褚时聿心中想着，肯定要学。他要修正错误，就得让别人先理清，错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项堇怀被赶到屋外候着，褚时聿找了村长一家，打算从这边入手。

　　村长家的屋子离入口不远，项堇怀在前院的竹编椅上坐着，一边和耀灵吵吵，一边盯着村口处。
　　村长一家，几个年轻人最近去了镇子上，留着的除了老人，还有两比他们小点儿的，一男一女，是专程回来陪老人的。

　　褚时聿没有进屋子，那两人的屋子是连着的，开个窗就可以在屋外连接了。

　　第一次使用是雾杪引导的——灵气化为水雾，沿着丝线流入二人眉心，进入意识海，链接梦境——整个过程很是流畅，流畅到褚时聿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怀疑这个术法是不是他第一次使用。

　　没有卡顿，没有延迟，就算有雾杪的引导也不该是一次成功，直接连通。
　　像是早就使用过千百次，他体内的灵气早已习惯了这个术法，甚至无需引导。

　　接入梦境，褚时聿发现二人的梦是相同的，而梦境的场景正是这个村子。老人们在，父母叔伯们也在，没有异兽，甚至没有村子以外的人。
　　一眼识破的梦境，那两人只是想多待一会。

　　褚时聿没再看他们的梦，只是盘算着，等到夜色如墨，才将两人从梦里拉出来。
　　暮食未进，再等下去怕是身子会先受不住。

　　然后便是村长家的几个老人，一家一家看过去。

　　那两人没拦，在梦里，一切不属于梦境的感官会被无限放大，从褚时聿的灵气进入的那个瞬间，他们的梦就已经开始儆戒了。
　　他们知道褚时聿会做什么。
　　不同于南部内部的团结，北部的普通住民对傀儡师对“禁脉”这个说法抱有疑点。如果真的容不下，为什么不是灭族，而是传谣呢？就像他们对异兽，是敌亦是友。

　　他们没做选择，没站南部也没站世家族脉。

　　等全村人都清醒过来，村长家也把全村的饭赶出来了。第二日他们走前，村长家还给他们装了好些吃食，都是馒头烙饼这种可以存放一段时间的，还有他们自家卤熟的酱牛肉。

　　走远了，几个少年放下了手，没有远送。龙凤胎兄妹代替村里送他们到了林边。
　　二人将拎着的东西塞给两人，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嘱咐了句“路上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