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脉少主他只想救人》愿欢颜

17、搭档 褚时聿

　　褚时聿醒来时，手在半空中猛然握紧，身体也抖了一下，像是紧紧抓着得东西在那个瞬间消失了。良久，他紧握的手指松了，呼吸逐渐平稳。
　　他转动眼球，环视这个被选中的临时落脚处——米墙蓝纹红地毯，白绿挂帘石膏花。阳光被拦截在拱形小窗外，几道光束透过彩色玻璃射进屋里，院子里枝藤随风摇晃。

　　褚时聿对着彩窗看了许久，一直保持着清醒时的动作。那个人他看不清，每一次都是模糊的身影。
　　他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处。梦里感觉湿湿的地方，此刻是干的，只有独属于皮肤的温热的触感——他在哭吗？为什么哭呢？

　　褚时聿想不明白。这个人他梦了很多次，没有一次看清人脸，也没有一次是重复的画面。就像这次，梦境后半段是黑的，他看不见，但是那一滴一滴落在他脸上的水，很烫。
　　他私心不想这样。

　　——所以那个人是谁？我认识吗？

　　[阿聿，项堇怀过来了，带了早食。]

　　雾杪飘到了门边上，褚时聿的目光在那扇门上顿了顿，穿好衣裳，净水梳洗。
　　推开木门，入眼便是那院墙边儿的葡萄架。枝叶繁茂层层叠叠，葡萄熟色串串垂挂。项堇怀盘腿坐在卡塔上，待在阴凉处，上面摆着一张小矮桌，桌子上放着他带来的吃食——两个馕，一壶热奶茶，一盘烤包子。

　　“褚时聿，快来，正好刚出炉！”

　　褚时聿在卡塔上坐下，拿起馕，就着热奶茶吃，吃得不慢。结束时，二人坐在那儿谁也没动。甜香味随风散开，飘进他们鼻尖。这场本应让人愉悦的颜色，褚时聿却是兴致不高。

　　“项堇怀。”
　　“嗯？”
　　“我要回去了。”

　　沉默片刻，项堇怀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看看时间，已经九月份了，他们在这儿住了半月，确实该回去了。不过为什么他看着不高兴呢。
　　他看着头低着的褚时聿，怀疑是不是最近自己逼他逼得太紧了，所以把他推远了？

　　项堇怀这么想着，也不跟自己较劲，直接问了出来：“褚时聿，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嗯？”
　　“你不对劲。”

　　他的话很直白，直白到褚时聿都不知该如何回答了。他手指捏紧杯壁，目光在他身上乱转，观察他的反应。

　　“你心情不好，很躁。发生什么了？可以……告诉我吗？”

　　褚时聿没抬头，但那到目光就跟钉在了他身上一样，怎么躲都躲不掉。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不知道该不该回答——说自己因为一个梦牵连了他？他会不会觉得他脾气很差？性格不好？或者……

　　“褚时聿，我们是朋友，对吧？”

　　褚时聿端起茶杯抵在唇边，又放下了。他明白了，项堇怀的这句话不是在问他，是在告诉他，他们的关系可以说，他不会介意。

　　“没什么事，就是……我总会做梦，关于一个人的梦。”

　　褚时聿瞥了眼项堇怀，想看看他的反应。没什么反应，还是那副聆听者的模样。

　　紧绷的心松了点，他继续开口，将自己记得的画面尽数告知项堇怀，像是在黑夜里，处于大海中央的领航者看到了一座灯塔，主动追寻。
　　他没看到的是，从他开口的那一瞬间起，项堇怀的衣服都被他自己揉皱了。

　　在他说完后，项堇怀在心里做了个总结——
　　阿聿每次做梦都是因为那个人！
　　阿聿心情不好也是因为那个人！
　　那个人在阿聿不认识他的情况下，牵动了他的心！

　　——被偷家了！

　　项堇怀的笑容越来越僵硬，以至于褚时聿刚说完，就又做回了“鹌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项堇怀时，总会将项堇怀的一举一动放在心上，或是担心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好，会让他误会。

　　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明明上过学都知道的常识，他偏偏提醒了这个陌生人。
　　现在也是这样，明明只是提了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他却在观察项堇怀的反应，感觉到他不开心。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他，但是我应该不认识他。”

　　应该……

　　项堇怀用手挡了会儿脸，让自己的表情不要那么僵硬。

　　——呵，应该。

　　“阿聿，你怎么知道是同个人呢？”

　　褚时聿拇指在指节上摩挲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见过脸，为什么自己会肯定是一个人。
　　只能说是直觉——他做的梦不像是梦，像在回望，在重新经历和那个人一起时的场景。
　　只不过是以梦境的形式。

　　“直觉吧。你生气了？”
　　“没有，我为什么要生气？不过不知道这人是谁，真的难办了。就怕不是普通的梦。”

　　正在和雾杪畅聊的耀灵，看见项堇怀表情不对，很想出来打他。但是褚时聿在，也就只能想想了。

　　[不要瞎想。杪杪没提醒，那就是没事。]
　　——他都梦到别的男人了我能没事儿吗！我被偷家了啊！

　　耀灵不想理他，直接反问道：[你看我和杪杪关系如何？]
　　项堇怀微笑，语气很真诚：你一直在烦它。

　　耀灵沉默了，耀灵想揍人，被雾杪拦住了。

　　[杪杪和我关系很好，但它需要休息，明白吗。]

　　项堇怀思考，把这话记下了。
　　无他，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耀灵说话的语气带上了严肃感。平时不是在吵闹，就是在烦人家雾杪。跟他一样。

　　[你明白了就好。那个人你不用在意，不会打扰到你的地位。]

　　——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吗？

　　耀灵没有回答。项堇怀明白了，都不能说。
　　褚时聿这边，雾杪因为他今天的举动，这个“梦”会在之后干扰到他，也就去给他下了个定心丸。毕竟他们两之间的信任可是无人可破的。

　　双方都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没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有一会儿。项堇怀回神时看见褚时聿正在放空——和雾杪对话。
　　他没有打扰，而是等他回神后说了些安抚的话。其中有一句褚时聿觉得很在理。

　　“亲身经历的梦境就像处于现实中演了一场戏，会让人有一瞬间的迷失，很正常。”
　　他不需要去思考为什么这个梦会把现实里的他留住，他只需要分清楚梦和现实，不要混淆即可。

　　不再因为那个人而担心自己，项堇怀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那么……褚时聿，接下来我们要不往东边走？走一圈绕回去？”

　　他说着，脸上的笑容完全压不住。
　　“来时我碰见你爹了，和他说过了，交给我放心，现在就差你怎么看了。”

　　项堇怀并不觉得褚时聿会拒绝。或者说他们认识这么久，褚时聿就没有拒绝过项堇怀，不是答应就是默认。
　　虽然最开始是项堇怀曲解的。但褚时聿也没否认，不是吗？

　　褚时聿看着脑子里比以往要活跃的雾杪，对自己以前的生活方式产生了些许怀疑——是因为以前太过枯燥，所以妨碍到雾杪恢复了吗？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每一次出门，雾杪的状态都会比之前要好上很多。
　　还是说因为耀灵？
　　他是知道，每一次见到项堇怀，项堇怀的那个器灵都会来找雾杪聊天的，而且雾杪还挺喜欢的。

　　褚时聿问项堇怀：“你想去玩吗？”

　　当然想咯！不过不是想玩，是想和褚时聿一起。
　　项堇怀捏了捏手指，只感觉心扑通扑通地跳——他果然没有拒绝！

　　“想啊！我们一起好不好？”

　　我们。
　　褚时聿眼眸流转，最终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