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梦里的人 [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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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累晕了，你现在说有什么用？]
耀灵在褚时聿周围飘着。雾杪已经回到了褚时聿体内，它看不见。但是雾杪身上那独特的气息，始终环绕在耀灵身侧，像是在安慰它自己没事。
项堇怀没回答，坐在那抱了许久。天黑了又亮，褚时聿睁眼了。入眼便是项堇怀那张被擦拭干净的脸，盯着自己在那儿发呆。
守着封锁线的灵师并不不知道这边已经解决了，还在外边站着。项堇怀不太想让他们这么轻易去复命，抱着褚时聿的手一动不动，从午夜坐到拂晓前。
项堇怀的身体被寒风吹得有些僵硬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霜，可是褚时聿醒来时，连指尖都还是温热的。
褚时聿看了他两秒，从他怀里起来，动作有些急促，耳尖也是红的——冷的。
“……谢谢。”
褚时聿不觉得项堇怀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在他看来，项堇怀没带他下去也算正常，毕竟项堇怀自己也受了伤，没把他丢在这儿都算他还认这个朋友。
褚时聿醒来时感受到的温度，已经被他归为是项堇怀不想他死掉了。
没什么不对的，朋友嘛。他这么想着。
项堇怀咧开嘴，让有些僵硬的脸在褚时聿眼前不是那张“死人脸”。褚时聿朝他伸了手，项堇怀抬起胳膊握住，握的很紧。他站起来。
褚时聿松手的那一瞬间，项堇怀的身体也跟着晃了，一下，就被褚时聿重新扶住了。
“没关系的，我只是坐太久了，走走就好。”
耀灵在项堇怀身边绕了一圈，又跑回褚时聿身边。
褚时聿看着项堇怀这副摇摇欲坠的样子——除了脸，其他地方血液已经干透了，布料干硬地贴在他的身上——褚时聿并不觉得他像是没事的样子。
“我知道。”褚时聿回了一句，从包里找了个还算完整的食物塞给项堇怀，扶着他就往回去的路走。
许是因为他没扶过别人，他感觉项堇怀好轻。
两人走到封锁线时，浑身上下，除了一张脸，再没有干净之处。
耀灵已经回到项堇怀体内。项堇怀靠在褚时聿肩旁，看着像是受了重伤；褚时聿睡了一觉，脸又被项堇怀擦了个干净，却也只是比项堇怀好些。
此处的植物只有些许矮灌木，蹭着灵师们的小腿。风很轻，擦过灵师的身体，拂向二人身侧。
“你们……”几个灵师想要上前搀扶，被褚时聿躲开了。
褚时聿扫视这几个人。他们放他进去，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全都在这边待着等他们的消息——或是成功，或是死亡。
褚时聿清楚这群人没有提醒的义务。可同为灵师，他是来帮忙解决异兽的，又不是来添乱的，为何没有一人开口。
项堇怀捏了捏褚时聿渐渐握紧的手，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进水，略带沙哑：“异兽太强了，没有杀掉，但是被阿聿扔下去了。或许摔死了？”
为首的几人，目光在二人当中来回旋转。他们的伤已经多到看不清了，但在场的没人怀疑他们说了假话。
褚时聿避开了他们的目光，发丝散乱在脸颊侧，又被项堇怀撩回耳后。
“你们找些厉害的再去看看，我们是无能为力了。”
项堇怀说着，眼神有意飘向那几个最初选择拦截他的人身上，声音带着疲惫感，但却让那些人冒出冷汗：“毕竟……我们可是差点儿折在那儿了。”
那几人脸上的笑挂不住了——这人明显就在点他们，偏偏他们还不占理。
几人尴尬一笑，想要送他们下去，被褚时聿拒绝了。
——
两人离开后，灵师们还在那守着，其中一个抄了近路回去禀明情况。
褚时聿没有回南部。他被项堇怀半靠半推的去了西北。
途经沙漠，狂风骤起——和崖边的寒湿不同，这里的风是干的，涩的，刮在皮肤上像是刀刃在贴着划。两人的头顶都带了围帽，而那薄纱已经重重地垂下，染上了黄色。
透过沙幕，褚时聿看见了远处有好些黑影和丝丝亮光，一闪一闪的。一个很高的，被一群矮矮的围着，围了将近半里路，像是正在被围剿的猎物。
项堇怀早已从褚时聿肩上离开，他左手紧紧抓着褚时聿，右手将背上的武器拿在了手中。
“嗷呜——！”
一声喊叫传到这边，风变大了。他们看见，那群异兽分了大半，朝他们跑来。速度很快，在这细软的沙地上却像在草地上奔跑。
略数有几十只。
褚时聿松开了项堇怀的手，抬起双手将傀儡丝放出。最近的异兽不动了，接着就是第二批，第三批，挨个儿倒下——项堇怀砍的。
项堇怀隔着薄纱朝褚时聿笑了笑。绕过地上的尸体，两人又跑向那个人影。
那边的异兽也被解决掉了，满地的尸体成了焦炭，在地上围成了圈，一圈叠着一圈。
那个人还站着的，皮肤因常年吹风而变得干裂，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抓伤和咬痕从肩部一直延伸到腹部，还在渗血。
他看了眼两人，低下头，表情有些局促。他捡起被仍在远处的包裹，取出里面剩着的药物。
伤药被他塞给了项堇怀。他看着褚时聿的脸，有些犹豫。他说话了，声音听着很年轻。
“这个药效果很好，你们处理下吧。”他又看向褚时聿的手——那双手很白净，和看着他的眼睛一样，不像是会害人的。
“我欠你们一次，你们……注意安全。”
傀儡师吗？他想他应是见到了。是个会救人的好人。
褚时聿点头，但是目光一直在他的伤口处徘徊。项堇怀和往常一样扬起笑容。风沙在异兽成为尸体的那一刻消失了，两人也早将薄纱撩了起来。
项堇怀拍了拍他没有受伤的左肩，像是当初和同学聊天一样，慢条斯理的：“说什么欠不欠的？都是灵师，帮着点怎么了。再说了，就算没有我们，你也会等到别人，对吧？”
姜砺摇头没有回答——这话不对，如果没等到他们，他撑不住的。
微风吹起沙砾盖上满地的尸体。三人没有继续聊天，也没有道别。
两人离开时都朝他挥了手，他也挥了手。
两人的身影越拉越远，而他也早已消失在原地，只剩这起伏不定的风还彰显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
比起西部的千山叠嶂、万谷深峡，西北部则是大漠连天、雪照远峰。
镇子里都是些土培小院，沿着一条主街排开。房顶平缓，后墙高于屋顶，遮挡风沙。
此时正值夏末，太阳一落，人都从屋子里跑出来。满街的摊子，很热闹。二人在镇子上住了几晚。
褚时聿出了门，一个人在街上逛着。走着走着，周围的树木越叠越多，渐渐成了整片的林子。他回头一望，哪儿还有沙漠，这分明就是片森林。
褚时聿站定，盯着眼前的树看了几秒。一阵风从身后袭来，来得毫无征兆。他本该躲开的，可是他没动，他只是在那站着，不知道在等什么。
“阿聿。”
褚时聿心下了然。他一回头，看见的依然是到模糊的身影，比起之前近了些。
“阿聿，我们说好了后日要一起去西北，你怎么还没收拾？莫不是在等我？”
那个人一句接一句，也不在乎现褚时聿什么都没说。像是已经习惯了，很久。
声音也很耳熟。不再是那种含糊不清的话语，这次的要清晰很多。
“我去打听过了，那里又干又涩的，风沙也大，我们要带好围帽，不然可能不到半天，就受不了了！”
围帽？这一次的围帽是项堇怀准备的。他像是早就想好要来这儿，还没进入沙漠就把围帽戴在了他的头上。
“哎呀我先去收拾东西，阿聿你别乱跑啊！记得等我！”
褚时聿眼看着那道身影远去。他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捏着袖口捻动。他在心里默数着，五秒，场景变了。
不对，不是变了，是黑了，他的视角黑了。
褚时聿睁不开眼，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被人抱着。抱着他的人在抖，他的脸上有些湿湿的。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看不见也听不见，除了那微弱的感知——还在持续消散。
再次睁眼，已是红日当空。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梦里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