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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温然第二本菜谱·刑警篇 温然第二本

　　出版社约第二本菜谱的时候，温然正在店里试新菜。

　　方编辑打电话来，开门见山。“温老师，第一本卖得好，读者在催第二本。您手头有存稿吗？”

　　温然把火关了，拿着手机走到店门口。“存稿有一些。但不够一本书。”

　　“那您现做也行。读者喜欢您的风格，步骤清楚，配图实在。第二本可以换个角度。第一本是‘刑警也能学会’，第二本可以写‘刑警也能学会·续’。写写霍队长学会的其他菜，或者写写您店里卖得好的菜。”

　　温然想了想。“行。我列个提纲。”

　　挂了电话之后他给霍淮安发了一条消息：“出版社要第二本菜谱。你继续写序。”

　　霍淮安秒回：“写什么。”

　　“写你怎么学会其他菜的。红烧肉。饺子。蛋饼。写怎么学的，学了多久，失败了几次。写第101道菜。”

　　“第101道菜是什么。”

　　“你写。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好。”

　　温然列了提纲。一百道菜。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霍淮安学会的家常菜。第二部分是店里卖得好的招牌菜。第三部分是温然新研制的菜。他把提纲发给方编辑。方编辑回复“可以。第二本序还是霍队长写”。温然说“他答应了”。

　　霍淮安花了一个星期写序。每天晚上坐在客厅里写。用笔写。写在温然给他准备的本子上。温然有时候凑过去看了一眼。霍淮安用手挡住。“没写完。”

　　“让我看看。”

　　“写完再看。”

　　“你写了多少了。”

　　“三页。”

　　“三页。第一本序才两页。”

　　“第二本要多写一点。你说第一本序火了。第二本不能比第一本差。”

　　温然笑了。他没再凑过去看。霍淮安继续写。写了三个晚上。写完了。他把本子递给温然。“看。”

　　温然接过来。坐在沙发上。翻开第一页。霍淮安的字迹工整，横平竖直，像用尺子比着写的。第一段写“我是一名刑警。第一本书里我学会了九十九道菜。第一百道是‘如何哄温然’。还在学。这本书里我学会了更多。第一百零一道是‘每天回来吃饭’。已经会了。”第二段写红烧肉。写第一次做红烧肉把糖当成盐。温然尝了一口说“还行”。然后去厨房重新做了一份。第三段写第二次做红烧肉看了三个教学视频做了笔记。还是失败了。温然说“没事。下次再试”。第四段写第十次做红烧肉终于成功了。温然吃了两碗饭。第五段写包饺子。写第一次包饺子馅放多了皮破了。第二次少放了馅但花边没捏出来。第十次终于包得整齐。温然说“像站队”。第六段写蛋饼。写第一次煎糊了。第二次没放盐。第十次终于煎得金黄。温然说“好吃”。第七段写卤肉饭。写第一次卤肉放多了酱油。咸得发苦。温然说“没事。下次少放点”。第十次终于卤得刚好。第八段写面加蛋。写第一次煮面把锅烧穿了。温然说“锅不能救。扔了吧”。第二次煮面没烧穿。但面煮烂了。温然说“还行。能吃”。第十次终于煮得刚好。第九段写“这些菜都是我做的。做的时候温然在旁边看着。偶尔说一句‘火大了’‘盐少了’‘翻面’。我照着做。做完了让他尝。他说好吃。我就高兴。”最后一段写“第101道菜是‘每天回来吃饭’。已经会了。每天下班回来。温然在厨房。我走过去。他问‘今天想吃什么’。我说‘你做什么我吃什么’。他笑了。说‘又是这句’。我说‘因为是真的’。他盛饭。我端菜。两人坐在桌边吃。碗用洗洁精洗。不用尺子量。菜不用量。凭感觉。盐不用秤。用手抓。这些事我以前不会。现在会了。温然教的。”

　　温然看完之后合上本子。坐在沙发上没说话。霍淮安坐在旁边。“写得不好？”

　　“写得好。”

　　“哪里好。”

　　“写实。”

　　“你以前说我写得太实在。”

　　“第一本序太实在。第二本还是实在。但第二本多了东西。”

　　“多了什么。”

　　“多了日子。第一本序写你怎么学做菜。第二本序写你怎么过日子。学做菜是过程。过日子是结果。”

　　霍淮安看着她。“你看出来了。”

　　“嗯。你写‘每天回来吃饭。已经会了’。这就是结果。”

　　“对。我写的时候想的就是这个。以前一个人吃食堂。吃泡面。现在每天回来吃。你做的。我学会了回来吃饭这件事。”

　　温然把本子放在茶几上。“出版社说序可以长。不用删。”

　　“那就这么交。”

　　“好。”

　　第二本菜谱出版之后。出版社安排签售会。还是在市中心那家书店。温然和霍淮安都去。签售会前一天温然问霍淮安“你签不签”。霍淮安说“你签。我坐旁边”。温然说“读者可能会找你签”。霍淮安想了想。“那我也签。但签什么。”

　　“签‘学做菜找温然。每天回来吃饭找我’。”

　　“太长。”

　　“那签‘第101道菜。每天回来吃饭。已会’。”

　　“好。”

　　签售会当天下午两点。书店里排了长队。温然坐在长桌后面。霍淮安坐在旁边。两人面前各摆一摞书。第一个读者是个年轻姑娘。拿着书走过来。“温温你好。第二本菜谱我也买了。第一本我照着做了红烧肉。成功了。”温然笑着说“恭喜”。姑娘又说“霍队长。你序里写‘第101道菜是每天回来吃饭。已经会了’。这句话我看哭了。”霍淮安看着她。“为什么哭。”姑娘说“因为写得好。”霍淮安点头。“谢谢。”姑娘说“能给我签个名吗”。霍淮安拿起笔。签了“第101道菜。每天回来吃饭。已会”。姑娘看了之后笑了。“回家给我男朋友看。让他也学会每天回来吃饭。”霍淮安说“让他买书。学”。

　　第二个读者是个中年男人。拿着书走过来。“温老师。第二本菜谱里的卤肉饭我照着做了。我女儿说好吃。”温然说“那挺好”。男人又说“霍队长。你序里写卤肉饭第一次咸得发苦。第二次刚好。我也有过。我第一次做卤肉饭也放多了酱油。咸得没法吃。后来看了你的序。我想再试一次。”霍淮安说“试。多做几次就好了”。男人说“好。我回去再试”。

　　第三个读者是霍淮安的刑警队同事小陈。他拿着书走过来。“霍哥。温然哥。我来买书。”温然说“你还要买？我送你一本。”小陈说“不用。我买。支持温然哥。”霍淮安说“你买了给谁看。”小陈说“给我女朋友。她不会做饭。让她学。”霍淮安说“从第一道开始学。红烧肉。”小陈说“她怕油溅。”霍淮安说“穿长袖。戴手套。”小陈说“行。我让她试试”。温然签了名。霍淮安签了名。小陈拿着书走了。

　　第四个读者是个老太太。跟上次那个老太太不是一个人。这个老太太更老。头发全白了。拿着书走过来。“小伙子。这本书是你写的？”

　　“是。阿姨。”

　　“我孙子买的。说里面有个刑警写的序。写得好。我看了。写得确实好。写你怎么学做菜。写你怎么过日子。我看了之后想起我老伴了。他以前也不会做饭。后来我生病。他学会了。做了几十年。做到我病好了。他还做。做到他走。”

　　温然看着她。“阿姨。您老伴走了多久了。”

　　“三年了。”

　　“您想他吗。”

　　“想。想他做的红烧肉。他做的红烧肉跟你书里写的一样。肉切得大小均匀。炖得烂。汤汁浓。颜色亮。”

　　温然签了名。画了一盘红烧肉。递给老太太。“阿姨。这盘红烧肉送您。不嫌弃的话。”

　　老太太接过来看了一眼。笑了。“画得好。谢谢。”

　　签售会快结束的时候。一个年轻男人拿着书走过来。坐下来。看了一眼温然。又看了一眼霍淮安。“温老师。霍队长。我是美食杂志的记者。想采访你们。关于第二本菜谱的序。读者反响很好。有人说看哭了。有人说看完之后给对象做了第一顿饭。我们想写一篇报道。题目叫‘刑警写序。写哭了读者’。”

　　温然看了一眼霍淮安。霍淮安说“采访可以。别提名字”。记者说“提姓就行。霍队长。温老师”。霍淮安说“可以”。记者拿出录音笔。“霍队长。您写第二篇序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想的是写实。不写虚的。写我做了什么。温然说了什么。我怎么改的。改了几次。最后成了。”

　　“您写‘第101道菜是每天回来吃饭。已经会了’。这句话读者特别喜欢。您能展开说说吗。”

　　“以前一个人。吃食堂。吃泡面。现在每天回来吃。温然做。我吃。碗用洗洁精洗。不用尺子量。菜不用量。凭感觉。盐不用秤。用手抓。这些事我以前不会。现在会了。每天回来吃饭。就是过日子。”

　　记者记了下来。“温老师。您看霍队长写的序。有什么感想。”

　　“写实。但多了日子。第一本序写怎么学做菜。第二本序写怎么过日子。学做菜是过程。过日子是结果。他写结果。写得好。”

　　记者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关了录音笔。“谢谢两位。报道下周刊发。”

　　签售会结束之后两人收拾桌子。温然把剩下的书摞好。霍淮安把笔收起来。温然开口。“霍淮安。”

　　“嗯。”

　　“你今天签了多少本。”

　　“三十七本。”

　　“我签了八十本。画了五十盘红烧肉。”

　　“你画得快。”

　　“你签得慢。每一本都认真写。”

　　“你让我签‘第101道菜。每天回来吃饭。已会’。我写了三十七遍。每一遍都认真写。”

　　温然笑了。他拿起一本书。翻开序言。又看了一遍。然后开口。“霍淮安。”

　　“嗯。”

　　“你出师了。”

　　霍淮安看着她。“出师。”

　　“对。学做菜出师了。学哄人出师了。学每天回来吃饭也出师了。”

　　“你以前说我还在学。”

　　“以前是以前。现在出师了。你序里自己写的。‘第101道菜是每天回来吃饭。已经会了’。你自己说会了。那就出师了。”

　　霍淮安想了想。“出师之后做什么。”

　　“出师之后继续做。每天回来吃饭。每天做菜。每天过日子。”

　　“好。”

　　系统音在下午四点轻轻响了一声。“午后情感维护建议。系统检测到温然第二本菜谱出版。霍淮安作序。签售会。霍淮安签了三十七本。每本都写‘第101道菜。每天回来吃饭。已会’。温然说‘你出师了’。系统不再建议更多。但系统想说：出师之后继续做。每天回来吃饭。系统记住了。晚安。”

　　温然抬头对着天花板说：“现在是下午。你说晚安。”

　　系统音沉默了一秒。“……下午好。系统口误。但‘出师之后继续做’是真的。系统没口误。”

　　温然笑了。他抱着书走出书店。霍淮安跟在旁边。手里拎着剩下的书。两人上了车。温然坐在副驾驶。翻开书。又看了一眼序言。然后开口。“霍淮安。”

　　“嗯。”

　　“你今天在签售会上。跟那个记者说‘每天回来吃饭就是过日子’。”

　　“嗯。”

　　“你说得对。”

　　“哪里对。”

　　“过日子就是每天回来吃饭。做菜。洗碗。说话。不说话也行。这些事很小。但都是日子。”

　　“嗯。”

　　“你以前一个人过日子。吃食堂。吃泡面。现在两个人过日子。每天回来吃饭。”

　　“对。”

　　温然看着他。“你以后继续过日子。每天回来吃饭。”

　　“好。”

　　温然笑了。他靠在座椅上。车开回基地。五楼的灯亮着。冰箱上的便利贴在灯光里泛着暖色。最上面那张写着：“第二本菜谱出版。霍淮安作序。签售会。霍淮安签了三十七本。每本都写‘第101道菜。每天回来吃饭。已会’。温然说‘你出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