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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江屿和林见微的雨天，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下雨天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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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早上开始下的。
林见微醒来的时候听到窗外有雨声。他翻了个身，看了一眼窗户。玻璃上全是水珠。外面的天灰蒙蒙的。雨不算大。但很密。他缩回被子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多了。他又躺了一会儿。然后听到楼下有动静。江屿已经起了。在厨房里。大概在煮粥。他躺了几分钟。然后起床。下楼。
江屿站在灶台前面。粥在锅里咕嘟着。他听到脚步声偏头看了一眼。“醒了。”
“嗯。下雨了。”
“看到了。”
“今天不想出门。”
“那就不出门。”
林见微走到沙发前面。坐下来。把腿缩上去。抱着膝盖。“今天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看电影。窝在沙发上。不动。”
“好。”
林见微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翻到电影频道。正在放一部老片子。黑白的。大概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他看了一会儿。开口。“就这个。”
江屿端着粥走过来。放在茶几上。坐下来。看了一眼屏幕。“什么电影。”
“不知道。老片子。黑白的。看了一会儿。感觉不错。”
“什么剧情。”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火车上认识的。然后一起下了车。在一个小镇上待了一天。然后分开了。”
“为什么分开。”
“不知道。还没演到。”
江屿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屏幕。林见微也端起粥碗。两人坐在沙发上。喝粥。看电影。雨声在窗外。很密。但不大。电影里的对白很慢。黑白画面。光影很柔和。
看了大概十分钟。江屿开口。“逻辑不通。”
林见微偏头看他。“哪里不通。”
“他们在火车上认识。聊了几句。然后就一起下车了。现实中不可能。陌生人不会这样。”
“这是电影。不是现实。”
“电影也要讲逻辑。”
“电影讲感觉。不讲逻辑。”
江屿看着他。“不讲逻辑怎么讲感觉。”
“你看画面。看表情。看他们说话的样子。不用想为什么。就看。”
江屿继续看。看了一会儿他又开口。“这个男人有妻子。”
“你怎么知道。”
“他手上戴着戒指。”
“你连这个都看到了。”
“嗯。特写镜头。导演故意拍的。”
“那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出轨。”
“不一定。可能只是跟人聊天。没有出轨。”
“但他跟这个女人下了车。在小镇上待了一天。没有回家。”
“所以才好看。你继续看。”
江屿继续看。电影里男人和女人在小镇上走。路过一个喷泉。女人停下来看喷泉。男人站在旁边看她。画面很安静。只有水声和远处的钟声。林见微开口。“这段好看。”
“哪里好看。”
“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江屿看着画面。看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他看她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对。”
“但他没说话。”
“不需要说话。眼神就够了。”
江屿看着屏幕上的眼神。看了一会儿。“确实。看眼神能看出来。”
“你看出什么了。”
“他喜欢她。”
“对。但她呢。”
“她也喜欢他。但她在犹豫。”
“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的手在喷泉边上。手指微微蜷着。她在紧张。她看他一眼就移开。过一会儿又看回来。反复几次。说明她在克制。”
林见微看着他。“你分析得挺清楚。”
“画面给的细节够多。”
“所以你承认电影有逻辑了。”
“有。但不是剧情逻辑。是表演逻辑。演员用表情和动作传递情感。观众接收。这个逻辑是通的。”
林见微笑了。“行。你继续看。别分析了。用感觉看。”
江屿继续看。电影放到男人和女人在咖啡馆里跳舞。没有音乐。只有旁边留声机里很轻的曲子。两人跳得很慢。很近。但没贴在一起。林见微开口。“这段拍得真好。”
“好在哪里。”
“好在他没有抱她。她也没有靠过去。两个人保持了一点距离。但那个距离是暧昧的。像在等对方先靠近。”
“但谁都没有先靠近。”
“对。所以才好看。如果抱了。就俗了。”
江屿看着画面。看了一会儿。“确实。如果他们抱了。这个场景就没那么强了。没抱。观众会一直想他们会不会抱。一直想到电影结束。这是一种悬念。”
“对。你懂了。”
“我一直在懂。”
“但你一直在分析。”
“分析也是懂的一种。”
林见微笑了。他靠在沙发上。把粥碗放在茶几上。电影继续放。男人和女人在小镇的桥上站着。看河水。没有说话。过了很久。男人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林见微没听清。他问江屿。“他说什么。”
“他说‘我明天要走了’。”
“你怎么听清的。”
“字幕有。”
“哦。我没看到。”
“你走神了。”
“我在想别的事。”
“想什么。”
“想我们。”
江屿偏头看她。“想我们什么。”
“想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初见厅。你冷着脸说‘我保留追究权利’。我当时觉得这个人太讨厌了。绝对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后来呢。”
“后来你帮我写律师函。帮我改分镜。给我倒水。盖被子。煮粥。做便当。画材市场拎袋子。坐三小时让我画。这些事一件一件加起来。就变了。”
“变成什么。”
“变成现在这样。”
江屿看着她。“现在这样是什么样。”
“就是现在这样。下雨天。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喝粥。说话。不说话也行。”
江屿把粥碗放在茶几上。他靠在沙发上。林见微也靠着。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电影继续放。男人和女人在火车站告别。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只是握了握手。然后各自上了不同的火车。林见微开口。“他们分开了。”
“嗯。”
“但他们会记住这一天。”
“你怎么知道。”
“因为电影就是这样。不会演他们忘记。会演他们记住。”
“可能他们后来各自结婚了。过着正常的生活。”
“但他们心里会有一个角落。留着这一天。”
江屿看着屏幕。电影结束了。字幕滚动。他看了一会儿。“这个电影没有结局。”
“有。结局就是他们分开了。但都记住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记住了。电影没演。”
“因为电影就叫《一日》。讲的就是这一天。如果不记住。就不会拍这一天。”
江屿想了想。“有道理。”
林见微把电视关了。屏幕暗下来。客厅里只剩窗外的雨声和厨房里粥锅的余温。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江屿。”
“嗯。”
“你觉得我们今天像不像那个电影。”
“哪里像。”
“就这一天。下雨。不出门。看电影。喝粥。说话。什么都没做。但挺好的。”
“像。”
“你觉得好吗。”
“好。”
林见微睁开眼。偏头看他。“你以前会觉得这样好吗。”
“以前不会。”
“为什么。”
“以前觉得浪费时间。不出门。不工作。不做点有用的事。就是浪费时间。”
“现在呢。”
“现在觉得这样也行。不浪费时间。”
“为什么。”
“因为你在旁边。”
林见微看着他。他伸手把江屿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江屿没有抽开。两人靠在一起。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很密。但不大。林见微开口。“江屿。”
“嗯。”
“你刚才说电影逻辑不通。但你最后看进去了。”
“嗯。”
“哪里看进去了。”
“结尾。他们分开的时候。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只是握手。然后各自上了不同的火车。镜头切到女人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嘴角有一个很淡的笑。那个笑。我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
“看到她在想他。虽然电影没演她想他。但那个笑说明她在想。”
“所以你最后用感觉看了。”
“嗯。用了。”
“不用逻辑了。”
“逻辑用完了。电影结束的时候用感觉补上。”
林见微笑了。他靠在江屿肩上。雨声很密。但很安静。客厅里很暖。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江屿。”
“嗯。”
“你以后下雨天都陪我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好。”
“不工作。”
“不工作。”
“不分析逻辑。”
“尽量不分析。”
“不是尽量。是必须。”
江屿想了想。“好。必须不分析。”
林见微满意了。他闭着眼。听着雨声。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江屿。”
“嗯。”
“你刚才说电影里的男人有妻子。”
“嗯。”
“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手上戴着戒指。左手无名指。特写镜头。导演故意拍的。”
“他妻子后来出现了吗。”
“没有。整部电影没出现。只是一句台词。他提到‘我妻子’。”
“所以他确实出轨了。”
“感情上出轨了。但身体上没有。他们只是在小镇上待了一天。没有做什么。”
“算出轨吗。”
“算。感情上出轨了。”
“但他说他明天要走。他没有留下来。”
“因为他有责任。他结婚了。他有家庭。他不能留下来。”
“但他记住了这一天。”
“嗯。记住了。但回去了。继续生活。”
林见微想了想。“如果他是单身呢。”
“那可能会留下来。”
“所以是 timing 的问题。”
“对。时机不对。”
林见微看着他。“我们 timing 对吗。”
江屿偏头看他。“对。”
“哪里对。”
“系统把我们配在一起的时候。我们都单身。没有别人。没有责任。只有自己。想靠近就靠近。想在一起就在一起。没有人拦着。”
“所以你承认系统做了一件好事。”
“不承认。系统只是碰巧。但时机是我们自己选的。”
林见微笑了。他靠回江屿肩上。雨声慢慢小了。变成很细的雨丝。打在窗户上几乎听不到。林见微开口。“雨小了。”
“嗯。”
“但我们不出门。”
“不出。”
“继续窝着。”
“好。”
林见微把腿缩得更紧了一点。江屿把茶几上的毯子拿过来。盖在他腿上。林见微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拿的毯子。”
“刚才。”
“你拿毯子的时候。电影正放到他们在桥上。”
“嗯。”
“你走神了。”
“没走。看了。”
“你看的时候还拿毯子。”
“顺手。”
林见微笑了。他把毯子拉好。盖到下巴。只露出眼睛。江屿看着他。“你把自己裹起来了。”
“冷。”
“暖气开着。”
“就是想裹着。”
“好。裹着。”
两人坐在沙发上。雨停了。窗外的天还是灰的。但亮了一些。林见微开口。“江屿。”
“嗯。”
“你刚才看电影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我们。”
“想到什么。”
“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
“想到了。”
“你当时在想什么。”
“想的是这个人怎么这么吵。但画得还挺像。”
“然后呢。”
“然后觉得你骂人的样子有点意思。”
“所以你第一天就注意到我了。”
“嗯。”
“但你冷着脸。”
“因为不知道怎么说。”
“你现在知道了。”
“嗯。现在知道了。”
林见微把毯子拉下来。露出整张脸。他看着江屿。“江屿。”
“嗯。”
“你说一句。”
“说什么。”
“说你在烟花底下说的那句。”
“哪句。”
“第一句。”
江屿看着他。“我不需要系统告诉我匹配度。”
“下一句。”
“但我需要你知道。”
“下一句。”
“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任务。”
林见微笑了。他把毯子重新拉上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今天这句有了。”
“嗯。”
“明天再说。”
“好。”
系统音在下午两点轻轻响了一声。“午后情感维护建议。系统检测到江屿和林见微下雨天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电影逻辑不通。但最后看进去了。江屿说‘用感觉补上’。系统不再建议更多。但系统想说：下雨天。看电影。说话。不说话也行。系统认为这样很好。晚安。”
林见微抬头对着天花板说：“现在是下午。你说晚安。”
系统音沉默了一秒。“……下午好。系统口误。”
“你最近老口误。”
“系统2.0的幽默模块偶尔会出现时间判断错误。”
“关掉幽默模块。”
“不关。你们爱看。”
林见微笑了。他把毯子裹好。靠在江屿肩上。江屿伸手把毯子掖了掖。雨停了。窗外的天慢慢亮了一点。但两人没有动。客厅里很安静。电视关了。电影结束了。但这一天还没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