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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江屿陪林见微去画材市场，全程负责拎袋子
江屿陪林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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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微要去画材市场补颜料，是在周六早上决定的。
他站在公寓客厅里清点存货，把颜料管一支一支从抽屉里拿出来摆在桌上。蓝色系少了三支。暖灰色用完了两支。白色只剩半管。他清点完之后拿出手机列了一张清单。列完之后抬头看江屿。江屿正坐在沙发上看案卷。
“今天陪我去画材市场。”
“好。”
“你不问几点？”
“几点。”
“十点。现在九点半。你有半小时准备。”
江屿合上案卷。站起来。换了一件深灰色薄毛衣和黑色休闲裤。林见微看了一眼他的穿着。“你今天不穿西装。”
“画材市场很挤。穿西装像来收账的。”
“你以前也这么说。”
“所以换了。”
林见微笑了。他背上画筒。拿了手机和钥匙。两人出了门。画材市场离基地不远。坐地铁三站。周六上午地铁上人不少。江屿站在林见微旁边。一只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林见微站在他旁边。仰头看地铁线路图。看了一会儿他开口。“三站。八分钟。到了之后走A口。出来右转。走五分钟就到。”
“你查了。”
“嗯。昨晚查的。”
“以前来过这么多次。还查。”
“查一下确认。万一改了呢。”
“地铁线路不会随便改。”
“万一呢。”
江屿看着她。“不会。但你想查就查。”
林见微笑了。地铁到站。两人出了A口。走五分钟到了画材市场门口。还是那栋两层小楼。招牌有点旧了。但门口的木桶里还是插满了花。林见微推开门走进去。江屿跟在后面。
“我先去颜料区。”林见微回头看他。“你在门口等我就行。我挑完就出来。”
“我陪你进去。”
“你进去会无聊。我挑颜料要挑很久。”
“不会。我看你挑。”
“你站着看？”
“嗯。”
林见微想了想。“行。但你要是累了就找个地方坐着。”
“好。”
两人走进颜料区。林见微蹲在货架前面。开始一支一支看色号。江屿站在旁边。手里拎着空袋子。目光落在林见微的手上。林见微拿起一支暖灰色。对着光照了一下。放进袋子里。又拿起一支。看了一眼。放回去。又拿起另一支。对着光照了一下。放进袋子里。他挑得很慢。每一支都要看颜色。看色号。看品牌。有时候拿起来又放下。有时候拿起来放回去又拿起来。
江屿站在旁边。没有催。他看着林见微挑颜料的样子。林见微蹲在地上。卷毛垂在额前。眼睛盯着手里的颜料管。专注得像在画稿。他挑到一支满意的。会笑一下。很轻。嘴角动一下。然后放进袋子里。挑到不满意的。会皱一下鼻子。放回去。江屿看了很久。
林见微挑完颜料站起来。把袋子递给江屿。“拎着。”
江屿接过来。看了一眼袋子里。“挑了十五支。”
“你怎么知道。”
“你放进袋子里的时候我数了。”
“你连这个都数。”
“嗯。”
林见微继续往前走。到了纸张区。他蹲下来摸纸张纹理。一张一张摸。摸完一摞放回去。换一摞。又摸。摸到一摞好的。拿起来对着光看。然后卷起来放进画筒里。江屿站在旁边。手里拎着颜料袋。等他。林见微挑完纸张站起来。“好了。去结账。”
两人走到收银台。林见微把东西一样一样放上去。收银员扫码。江屿站在旁边。手里拎着袋子。准备装东西。收银员扫完之后说“一共三百四十七”。林见微拿出手机付款。江屿把东西装进袋子里。装得很整齐。颜料放下面。纸张放上面。画筒拎在手里。林见微看了他一眼。“你装得挺整齐。”
“嗯。颜料管容易被压。放下面。纸张放上面不会被压皱。”
“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合理摆放。”
林见微笑了。两人走出画材市场。林见微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买完了。回家。”
“不逛别的了？”
“不逛了。东西够了。”
“好。”
两人往地铁站走。走了一段路。林见微忽然停下来。“江屿。”
“嗯。”
“你拎了一路。累不累。”
“不累。”
“袋子重不重。”
“不重。十五支颜料。两卷纸。加起来不超过三公斤。”
“你连重量都估了。”
“嗯。”
林见微看着他。伸手要把袋子拿过来。“我拎一会儿。”
“不用。我拎着。”
“你拎了一路了。”
“所以继续拎。”
林见微看着他。江屿的表情很平。但他的手把袋子换了个手拎。林见微注意到他换手的时候手指微微收了一下。拎久了。手指有点勒。林见微伸手把袋子拿过来。“我拎。你歇一会儿。”
江屿看着空掉的手。“好。”
林见微拎着袋子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开口。“你刚才在画材市场。站了多久。”
“一个小时。”
“你站了一个小时。没坐。”
“没有。你在挑颜料。我坐着看不到你。”
“你站那看什么。”
“看你挑颜料。”
“有什么好看的。”
“你挑颜料的时候眼睛很亮。”
林见微偏头看他。“眼睛很亮。”
“嗯。你拿起一支颜料对着光照的时候。眼睛会亮一下。挑到满意的会笑。挑到不满意的会皱鼻子。这些表情你平时画画的时候也有。但在画材市场更明显。”
“为什么。”
“因为在这里你是挑东西的人。在工作室你是画画的人。挑东西的时候更放松。”
林见微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他耳朵有点红。但他没低头。他看着江屿。“你站那一个小时。就看我的眼睛。”
“不止。还看了你的手。你摸纸张纹理的时候手指很轻。像在摸什么重要东西。”
“纸张很重要。”
“嗯。你摸纸张的时候很认真。”
林见微笑了。他继续往前走。两人进了地铁站。上了地铁。这次有座位。两人坐下来。袋子放在林见微脚边。江屿坐在他旁边。地铁开动。林见微偏头看江屿。“你下次还陪我去画材市场吗。”
“去。”
“你不觉得无聊？”
“不无聊。看你挑东西。比看案卷有意思。”
“案卷是工作。挑颜料是生活。”
“所以生活比工作有意思。”
林见微笑了。地铁到站。两人下车。走回基地。进公寓门的时候林见微把袋子放在桌上。江屿把画筒靠在墙边。林见微打开袋子。把颜料一支一支拿出来放进抽屉里。江屿站在旁边看。林见微放完颜料。转头看江屿。“江屿。”
“嗯。”
“你今天陪我买颜料。我画一张画给你。”
“画什么。”
“画你今天站在画材市场里的样子。手里拎着袋子。看着我在挑颜料。”
“好。”
林见微打开数位板。开始画。他画得很快。三分钟画完。把数位板转给江屿看。画面上是一个穿深灰毛衣的人站在画材市场货架旁边。手里拎着袋子。目光落在画面外面。像在看什么。旁边标注：“江屿。画材市场。站了一个小时。拎袋子。看林见微挑颜料。没有催。没有坐。没有无聊。”
江屿看了之后开口。“画得不错。”
“你夸我一句。我要回三句吗。”
“不用。这句是认真的。”
林见微把画保存了。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厨房。“你喝什么。”
“水。”
林见微倒了两杯水。端过来。递给江屿一杯。两人坐在沙发上。林见微开口。“江屿。”
“嗯。”
“你下次去画材市场。可以带本书。”
“为什么。”
“万一我挑得久。你可以看书。”
“不看书。看你。”
“你看我挑东西不无聊？”
“不无聊。”
“为什么。”
“因为你挑东西的时候会自言自语。‘这个蓝色偏冷。那个蓝色偏暖。这个暖灰里面有点红。那个没有。’你自言自语的时候很有意思。”
林见微愣住了。“我自言自语？”
“嗯。你没注意。”
“我说了什么。”
“说颜色。说牌子。说这个好那个不好。有时候会说‘这个颜色像什么’。比如‘这个蓝色像下雨天的天空’。‘这个暖灰像旧毛衣’。你挑颜料的时候在脑子里画画。但你会说出来。”
林见微的耳朵红了。“我不知道我说了这些。”
“你说了。我听到了。”
“你都记住了。”
“嗯。你上次挑暖灰的时候说‘这个像江屿的毛衣’。”
林见微看着他。“我说过？”
“说过。你挑了一支暖灰。对着光照了一下。说‘这个像江屿的毛衣’。然后放进袋子里。”
林见微低下头。他的耳朵红得更厉害了。“我不记得了。”
“你当时在挑颜料。没注意自己说了什么。”
“那你当时听到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了。你说‘我说了吗’。然后继续挑。”
林见微笑了。他把脸埋在手里。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江屿。”
“嗯。”
“你以后陪我去画材市场。我自言自语的时候。你帮我记着。回来告诉我。”
“好。”
“我想知道我挑颜料的时候都说了什么。”
“好。下次记。”
林见微满意了。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面。把今天买的颜料拆开。一支一支摆进抽屉里。摆完之后他看了一眼抽屉。整齐了。他转身看江屿。“今天买的东西都放好了。”
“嗯。”
“下午我画画。你做什么。”
“看案卷。然后给你做饭。”
“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
“面。加蛋。”
“两个。”
“嗯。”
江屿站起来。走到厨房。开始煮面。林见微坐在书桌前。打开数位板。开始画画。他画了一会儿。偏头看了一眼厨房里的江屿。江屿正站在灶台前面。水开了。面下锅。他打蛋的时候还是单手磕蛋。蛋壳一分为二。林见微看着他的背影。低下头继续画画。画面上是江屿站在画材市场里的样子。旁边加了一行字。
“他站了一个小时。没有催我。没有坐。没有无聊。他说看我挑颜料比看案卷有意思。他说我挑颜料的时候眼睛很亮。他说我自言自语的时候在脑子里画画。我都不知道。但他记住了。”
他画完之后保存了。翻到新的一页。画了第二张。画面上是江屿站在厨房里煮面。旁边标注：“买完颜料回家。煮面。加蛋。两个。”
他画完之后把数位板关了。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江屿回头看了他一眼。“画完了？”
“画完了。”
“画了什么。”
“画了你。两张。一张画材市场。一张厨房。”
“画材市场那张。我拎着袋子。”
“嗯。拎着袋子。看着我。”
江屿把面盛出来。两碗。加蛋。端到桌上。两人坐下来吃面。林见微吃了一口。开口。“江屿。”
“嗯。”
“你下次陪我去画材市场。还拎袋子吗。”
“拎。”
“拎多久都拎？”
“拎多久都拎。”
林见微笑了。继续吃面。
系统音在下午两点轻轻响了一声。“午后情感维护建议。系统检测到江屿陪林见微去画材市场。江屿拎袋子一小时。未催促。未坐下。未表示无聊。系统不再建议更多。但系统想说：林见微挑颜料的时候说‘这个像江屿的毛衣’。江屿记住了。系统也记住了。晚安。”
林见微抬头对着天花板说：“现在是下午。你说晚安。”
系统音沉默了一秒。“……午安。系统口误。”
“你最近老口误。”
“系统2.0的幽默模块偶尔会出现时间判断错误。”
“关掉幽默模块。”
“不关。你们爱看。”
林见微笑了。他继续吃面。江屿看着他。“你跟系统讨价还价。”
“嗯。”
“为什么。”
“因为它老口误。”
“但你没让它关掉。”
“对。因为我也爱看。”
江屿低下头吃面。嘴角动了一下。很轻。林见微看到了。没说什么。继续吃面。冰箱上的便利贴在灯光里泛着暖色。最上面那张写着：“江屿陪林见微去画材市场。拎袋子一小时。未催。未坐。未无聊。林见微画了两张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