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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周砚白带季星遥去医院天台看星星
季星遥送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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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星遥拎着夜宵到医院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半。
他退役之后时间多了，晚上经常给周砚白送夜宵。有时候是温然做的便当，有时候是他自己煮的面。今天他煮了面。在基地厨房里折腾了二十分钟。煮了两碗。一碗自己吃，一碗装保温桶。他吃了自己那碗。味道还行。比泡面强。他拎着保温桶出了门。
到医院的时候急诊科正忙。走廊里有人推着担架车快步走过。护士站的灯亮着。季星遥站在护士站旁边等了一会儿。马尾护士看到他，笑了一下。“又来送饭？”
“嗯。周砚白呢。”
“在抢救室。刚进去。可能还要一会儿。”
“那我等。”
“你坐值班室等吧。他出来会去值班室。”
季星遥走进值班室。坐下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等了一会儿。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周砚白推门进来了。白大褂上有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不知道是血还是碘伏。他看起来有些累。但站得很直。看到季星遥坐在值班室里。他的步子放慢了一点。
“来了。”
“嗯。面。热的。”
“等一下吃。先洗手。”
周砚白走进值班室里面那个小洗手间。水声响了一会儿。他出来的时候手已经洗干净了。白大褂换了件新的。他坐下来。打开保温桶。面还冒着热气。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嚼了两下。“好吃。”
“我煮的。”
“嗯。能吃出来。”
“哪里能吃出来。”
“面软硬合适。汤底是骨汤。你放了葱花。”
“你怎么知道是骨汤。”
“味道。食堂的汤是清汤。这个是骨汤。你什么时候熬的。”
“下午。温然教我的。熬了一锅。分了两份。一份晚上吃。一份给你。”
周砚白又吃了几口。他把保温桶里的面吃完了。汤也喝了。放下筷子。“吃饱了。”
“够不够。”
“够。”
周砚白站起来。把保温桶盖好。放在桌上。季星遥看着他。“你今晚还要忙多久。”
“后半夜应该会少一些。刚处理完一个车祸。现在留观区有两个病人。情况稳定。后半夜如果没什么事。可以在值班室休息。”
“那你去休息。”
“现在睡不着。刚忙完。脑子还在转。”
季星遥想了想。“那去天台。”
“天台？”
“你上次说值夜班累了就上天台站一会儿。看星星。然后下去继续值班。”
周砚白看着他。“你想去天台。”
“嗯。我陪你。你站着。我看你站着。”
周砚白想了想。“好。等我跟护士站说一声。”
他走出值班室。跟马尾护士说了几句话。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件外套。“外面冷。穿上。”季星遥接过来。是周砚白的外套。深蓝色的。季星遥套上。袖子有点长。他卷了两圈。周砚白看着他。“袖子长。”
“你的外套。当然长。”
“下次带件你的。”
“下次我带。今天先穿你的。”
两人上了天台。医院的天台不大。水泥地面。周围有一圈矮墙。矮墙上面是铁丝网。角落里有一个旧水箱。旁边放着一台天文望远镜。望远镜不算大。便携式的。架在三脚架上。镜筒对着天空的方向。
季星遥看到望远镜。“医院天台有望远镜。”
“嗯。科室团建买的。当时说搞天文观测活动。买完之后没人用。放在天台上吃灰。我值夜班的时候偶尔用一下。”
“你会用？”
“会。调到赤道仪模式。对准目标。调焦。就能看。”
季星遥走到望远镜旁边。弯腰看了一眼目镜。“现在对着哪。”
“木星。今天天气好。能看到。”
季星遥凑到目镜前面。看了一会儿。“我看到一个圆点。旁边有条纹。”
“那是木星的云带。”
“真的是木星。”
“嗯。”
季星遥直起身。“你怎么知道今天能看到木星。”
“查了天文软件。今晚木星可见。时间大概九点到十一点。方位东南。仰角四十五度。”
“你连仰角都查了。”
“嗯。”
季星遥看着他。“你值夜班的时候。经常上来？”
“偶尔。忙完了上来站十分钟。看看星星。然后下去。”
“一个人？”
“嗯。”
“以前一个人看。”
“嗯。”
“现在两个人。”
周砚白看着他。没有接话。但他站在季星遥旁边。肩膀靠着肩膀。天台上风很大。季星遥缩了缩脖子。周砚白把外套领子帮他竖起来。“风大。”
“你冷不冷。”
“不冷。”
“你每次说不冷。”
“这次是真的。我抗冻。”
季星遥笑了。他靠在矮墙上。仰头看天。今晚星星不多。城市光污染太强。但有几颗很亮。他指了一颗。“那颗最亮。是什么。”
“木星。”
“除了木星呢。”
“那颗是金星。那颗是天狼星。那边那颗是猎户座的参宿四。”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急诊科有天文望远镜。科室团建买的。买回来没人用。我就学着用了。下载了一个星空APP。对着天空就能认出来。”
“你连星空APP都下了。”
“嗯。值夜班的时候用。”
季星遥看着他。“你值夜班的时候。不上来的时候。在值班室做什么。”
“写病历。看书。偶尔看你的比赛录像。”
“你看我的比赛录像？”
“嗯。值班室里网不好。不能看直播。只能看下载好的录像。你退役赛那场我看了很多遍。”
“你为什么看那场。”
“因为你赢了。而且你采访的时候说了‘感谢我的辅助’。”
季星遥笑了。他伸手把望远镜转了个方向。对着另一片天空。“那边有什么。”
周砚白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是北斗七星。勺柄指北。勺口指北极星。”
季星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确实能看出一个勺子形状。他看了一会儿。“你值夜班的时候。一个人站在这里看星星。都在想什么。”
“想案子。想病人。想明天排班。”
“想我吗。”
周砚白沉默了一下。“想。”
“想什么。”
“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熬夜打游戏。有没有踢被子。”
季星遥看着他。“你值夜班的时候想这些。”
“嗯。”
“那你以后值夜班。不用一个人上来看了。”
“为什么。”
“我陪你上来。”
“你晚上要睡觉。”
“我白天补觉。”
“你白天要训练。”
“训练下午。上午补觉。”
周砚白看着他。“你愿意晚上来？”
“愿意。反正我晚上也经常熬夜打游戏。来医院天台看星星比打游戏强。”
周砚白想了想。“好。那我值班的时候你来。我们一起上天台。”
“嗯。”
两人站在天台上。风很大。但两人靠在一起。季星遥忽然开口。“周砚白。”
“嗯。”
“你那个星空APP。能不能教我用。”
“你想学？”
“嗯。以后你不在的时候。我自己也能认星星。”
“好。我教你。”
周砚白拿出手机。打开APP。把屏幕转向季星遥。“这个是实时星图。你把手机对着天空。屏幕上会显示对应的星星位置。这颗是木星。这颗是金星。这颗是天狼星。这个是猎户座。”
季星遥凑过去看。跟着星图认了几颗。认完之后他开口。“我会了。”
“会了？”
“嗯。大概会了。下次我自己试试。”
“好。”
季星遥把手机还给周砚白。他靠在矮墙上。仰头看天。看了一会儿他开口。“周砚白。”
“嗯。”
“你以前一个人站在这里看星星。觉得孤独吗。”
周砚白想了想。“不孤独。习惯了。”
“现在呢。”
“现在两个人。更好。”
季星遥笑了。他伸手把周砚白的手拉过来。放在矮墙上。两人的手并排放着。季星遥的手指碰了碰周砚白的手指。“你手暖。”
“你手凉。”
“我冬天手凉。”
“我知道。”
周砚白把季星遥的手握住了。放在自己掌心里。季星遥没有抽开。两人站在天台上。风很大。但手是暖的。季星遥忽然开口。“周砚白。”
“嗯。”
“你下次值夜班。我带热牛奶上来。”
“好。”
“再加两个包子。”
“好。”
“你值班室的微波炉能用吗。”
“能。”
“那包子热了带上来。”
“好。”
季星遥满意了。他仰头继续看星星。看了一会儿他开口。“那颗是什么星。”
周砚白看了一眼。“那颗是土星。旁边那颗是火星。”
“你怎么分得清。”
“颜色不一样。土星偏黄。火星偏红。”
季星遥仔细看了看。确实颜色不一样。他看了一会儿。“你以后教我看星星。我教你打游戏。”
“好。”
“你游戏打得怎么样了。”
“辅助打得还行。排位赢了三局。”
“三局？”
“嗯。自己打的。没卖队友。”
季星遥看着他。“你现在不卖队友了。”
“嗯。学会了。”
“学会什么。”
“辅助要站在AD旁边。该给治疗就给。该给护盾就给。不能冲太前。不能退太后。”
季星遥笑了。“你总结得挺好。”
“你教的。”
系统音在晚上十点轻轻响了一声。“晚间情感维护建议。今日建议：六位参与者可共同关注周砚白带季星遥去医院天台看星星。系统检测到两人在天台看星星。周砚白教季星遥认星座。季星遥教周砚白打游戏。互相教学。系统不再建议更多。但系统想说：周砚白以前一个人看星星。现在两个人。系统认为这样很好。晚安。”
季星遥抬头对着天空说：“你这次可以不用评价。”
系统音沉默了一秒。“……好。那我只说晚安。”
“晚安。”
周砚白偏头看季星遥。“你跟系统说话了。”
“嗯。它最近老评价我们。”
“但它说得对。”
“哪句。”
“以前一个人。现在两个人。”
季星遥看着他。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嗯。现在两个人。”
两人在天台上站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周砚白开口。“下去了。后半夜可能还有病人。”
“好。”
两人下了天台。周砚白把望远镜盖好。季星遥把外套还给他。“你穿。我回基地了。”
“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明天晚上我还来。”
“好。”
季星遥走出医院大门。回头看了一眼。周砚白站在急诊科门口。白大褂在灯光下很显眼。季星遥挥了挥手。周砚白点了一下头。季星遥转身走了。周砚白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回急诊科。继续值班。但这次他口袋里多了一张便利贴。是季星遥刚才塞进去的。上面写着：“明天带牛奶和包子。天台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