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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霍淮安写的序
霍淮安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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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然的菜谱上市第一周，卖得比出版社预想的好。
方编辑打电话来说首印五千册已经铺完了，正在加印。温然问为什么卖这么快。方编辑说：“因为序言。你对象写的那篇序言在读者群里传开了。好多人是冲着序言买的书。”
温然愣了一下。“序言？”
“对。霍淮安写的那篇。你看一下读者评论。好多人说‘本来是买来做菜的，结果被序言看哭了’。”
温然挂了电话之后打开购书平台的评论区。第一条：“我是刑警。同事推荐我买的。说‘里面有个刑警写的序。你看看’。我看了。确实写得好。尤其是那句‘以前我只会煮泡面。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他教我做饭’。我们队里好多人看了之后都去买了锅。”第二条：“序言比正文还长。但我看完了。霍队长写得很实在。不做作。”第三条：“‘第一百道菜是‘如何哄温然’。还在学。’这句话太好笑了。但笑完之后又觉得挺感动的。一个刑警认认真真学做饭。就为了哄对象。”
温然翻了很多条。然后他打开正文。翻到序言那一页。重新看了一遍。霍淮安写的序其实不长。大概两千字。但他写得很认真。第一段是“我是一名刑警。以前我只会煮泡面。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他教我做饭。”第二段写他第一次做红烧肉。把糖当成了盐。温然尝了一口之后说“还行”。然后去厨房重新做了一份。第三段写他第二次做红烧肉。看了三个教学视频。做了笔记。结果还是失败了。温然说“没事。下次再试”。第四段写他第十次做红烧肉。终于成功了。温然吃了两碗饭。第五段写他后来学会了做很多菜。但最拿手的还是红烧肉。因为“温然说红烧肉是他最爱吃的”。最后一段就是那句“这本书里的一百道菜。我学会了九十九道。第一百道是‘如何哄温然’。还在学”。
温然看完之后合上书。霍淮安正坐在旁边看案卷。温然开口。“霍淮安。”
“嗯。”
“你的序在读者里火了。”
“哪个序。”
“菜谱的序。你写的那篇。”
“哦。”
“哦？你就这个反应？”
“不然呢。”
“读者说看哭了。”
霍淮安抬起头。“为什么哭。”
“因为你写得好。”
“我写的是事实。”
“事实也能写得好。”
霍淮安想了想。“那挺好。”
温然把手机递给他看评论。霍淮安接过来看了几条。看完之后把手机还给温然。“他们说我写得好。”
“嗯。”
“但我只是写了我做了什么。”
“你做的事就是好。”
霍淮安看着她。“你以前说我笨。”
“你做饭的时候笨。写序的时候不笨。”
“为什么。”
“因为写序不用放盐。”
霍淮安想了想。“有道理。”
出版社安排了一场签售会。在市中心的一家书店。温然和霍淮安都去。签售会前一天温然问霍淮安“你签不签”。霍淮安说“我签什么。书是你写的”。温然说“但序是你写的。读者想见你”。霍淮安沉默了一下。“我去。但我不签。你签就行。”温然想了想。“那你坐在旁边。读者问起来你点头就行。”
签售会当天下午两点。书店里摆了两张桌子。一张温然坐。一张空着。霍淮安本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温然说“你坐桌子旁边”。霍淮安说“那张桌子没放名牌”。温然说“我放”。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空白名牌。在上面写了“霍淮安”三个字。放在那张空桌子上。霍淮安看了一眼。“这算什么。”
“你的名牌。”
“我又不是作者。”
“你是序作者。算半个。”
霍淮安没再说什么。坐下来。他面前摆了一摞书。温然面前也摆了一摞。读者开始排队。第一个读者是一个年轻姑娘。她拿着书走到温然面前。“温温你好。我特别喜欢你的视频。”温然笑着给她签了名。姑娘又看了一眼霍淮安。“霍队长。你写的序我看了。看哭了。”霍淮安看着她。“为什么哭。”姑娘愣了一下。“因为写得好。”霍淮安点头。“谢谢。”姑娘说“能给我签个名吗”。霍淮安看了一眼温然。温然说“签吧”。霍淮安拿起笔。在第一页上签了名。写了一句：“谢谢。学做菜找温然。哄人找我。”姑娘看了之后笑了。“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霍淮安说“字面意思”。姑娘笑着走了。
下一个读者是一个年轻男人。他走到霍淮安面前。“霍队长。我是刑警队的。刚入职。我们队里都在传你的序。说‘我们刑警终于有人会做饭了’。”霍淮安看着他。“你会做饭吗。”年轻男人说“不会。只会泡面”。霍淮安说“买这本书。从第一道开始学”。年轻男人说“买了。今天就是来签名的”。霍淮安给他签了名。还是那句话。年轻男人看了之后说“哄人找我。这句我记住了”。霍淮安说“记住了就行”。
签售会进行了一个小时。霍淮安签了大概三十本书。每一本都写同一句话：“谢谢。学做菜找温然。哄人找我。”有的读者问他“你哄人学会了吗”。霍淮安说“还在学”。读者笑了。
温然在旁边签自己的名字。偶尔偏头看霍淮安。霍淮安坐在桌子后面。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温然注意到他签每一本的时候都很认真。笔尖落下去的时候没有犹豫。签完之后会把书合上。双手递给读者。有读者要求合照。他会站起来。站得很直。配合拍一张。然后坐下。继续签。他不太会笑。但读者好像也不在意。他们拿着书走了之后大多会低头看一眼那句签名。然后笑一下。
签售会快结束的时候来了一个特殊的读者。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她拿着一本书走到温然面前。“小伙子。这本书是你写的？”
“是。阿姨。”
“我儿子也是刑警。他给我买的这本书。说‘妈你看看这个。里面有个刑警写的序。写得好’。我看完了。写得确实好。”阿姨把书翻开。翻到序言那一页。“这句‘以前我只会煮泡面。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他教我做饭’。我儿子也是这样的。以前只会泡面。后来找了个对象。现在会做红烧肉了。”
温然笑了。“那挺好的。”
“好什么好。他做的红烧肉太咸了。”
霍淮安在旁边听到了。“第一次做都会咸。多做几次就好了。”
阿姨看着霍淮安。“你就是写序的那个？”
“是。”
“你学了多久。”
“一年。”
“我儿子学了一年。”
“做红烧肉用了多久。”
“一个月。但其他的菜学得慢。”
“没关系。慢慢来。书里步骤写得很清楚。”
阿姨点了点头。“行。你给我签个名。我拿回去给我儿子看。让他好好学。”
霍淮安签了名。还是那句话。阿姨看了之后笑了。“哄人找我。你哄人学会了？”
“还在学。”
“行。慢慢学。”阿姨拿着书走了。
温然偏头看霍淮安。“你今天签了多少本了。”
“四十二本。”
“你数了。”
“嗯。”
“累不累。”
“不累。比出现场轻松。”
“你以前出现场的时候签什么。”
“笔录。签在右下角。写‘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的一样’。”
温然笑了。“你今天签的跟笔录完全不一样。”
“不一样。但都是真的。”
签售会结束之后两个人收拾桌子。温然把剩下的书摞好。霍淮安把笔收起来。书店工作人员过来帮忙搬书。温然说谢谢。霍淮安也说了谢谢。两人走出书店。外面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温然拎着包。霍淮安走在他旁边。
“霍淮安。”
“嗯。”
“你今天签售会。感觉怎么样。”
“还行。”
“哪里还行。”
“读者没问奇怪的问题。”
“什么算奇怪的问题。”
“比如‘你跟温然什么时候结婚’。”
“有人问吗。”
“有个读者小声问了。我没回答。”
“为什么不回答。”
“因为还没定日子。”
温然停下来看他。“你在等我定？”
“嗯。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温然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霍淮安脸上。他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温然看出来了。他在等。等一个回答。温然往前走了一步。“明年春天。”
“几月。”
“四月。四月有樱花。”
“好。四月。”
温然笑了。他继续往前走。霍淮安跟在他旁边。两人走了一段路。温然忽然开口。“霍淮安。”
“嗯。”
“你那个签名。‘哄人找我’。以后签售会别签这句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人真的会来找你。”
“找就找。我教他们。”
“你教什么。”
“教做菜。教哄人。”
“你会哄人？”
“在学。”
温然笑了。“行。你学。学会了教我。”
“好。”
系统音在晚上八点轻轻响了一声。“晚间情感维护建议。今日建议：六位参与者可共同关注温然菜谱签售会。系统检测到霍淮安签售四十二本。签名内容：‘谢谢。学做菜找温然。哄人找我。’读者反应：积极。系统不再建议更多。但系统想说：四月。樱花。系统记住了。晚安。”
温然抬头对着天花板说：“你这次可以不用记日子。”
系统音沉默了一秒。“……好。那我只说晚安。”
“晚安。”
霍淮安偏头看温然。“你刚才跟系统说话了。”
“嗯。”
“你说它记日子。”
“它记住了四月樱花。”
“那到时候提醒它。”
“提醒它干嘛。”
“让它也看看。”
温然笑了。“行。到时候叫它。”
两人走回基地。五楼的灯亮着。温然推开门。把书放在茶几上。霍淮安换了鞋。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晚上吃什么。”
“面。加蛋。”
“两个。”
“嗯。”
霍淮安开始煮面。温然坐在沙发上。翻开一本签售会带回来的书。翻到霍淮安写的序。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拿起笔。在序言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写完之后把书合上。霍淮安端着面走过来。放在桌上。看到温然在书上写字。“写什么。”
“没什么。你看。”
霍淮安拿起书。翻开。温然写的那一行在序言末尾。“霍淮安学做菜。学了一年。学哄人。学了一年。以后继续学。我陪他。”
霍淮安看完之后把书放下。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然后开口。“好。你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