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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温然说：出菜谱吧
出版社邀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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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的邮件是周二上午到的。
温然当时正在厨房里试做一道新菜，手机放在料理台上，屏幕亮了一下。他擦了擦手，拿起来看。邮件标题写着“关于美食专栏合集出版合作意向”。他点开看了一遍。发件人是一家生活类图书出版社的编辑，姓方。邮件里说他们关注温然的专栏和短视频很久了，觉得内容很适合做成菜谱书，问温然有没有兴趣合作。附了一份初步方案和合作条件。
温然把邮件看了两遍。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料理台上。继续切菜。切了两刀，又把手机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然后他走出厨房。霍淮安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整理一份案卷材料。温然走到他面前。把手机递给他。
“你看这个。”
霍淮安接过手机。看了一遍邮件。看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完之后他把手机还给温然。“出版社找你出菜谱。”
“嗯。”
“你想出吗。”
“想。但不知道能不能行。”
“为什么不行。”
“我就是一个美食博主。拍视频做菜还行。出书感觉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书要卖钱。万一没人买。”
“你的专栏有人看。视频有人看。书也会有人买。”
温然看着他。“你这么有信心。”
“嗯。你做的菜好吃。”
“就这一句。”
“还有。你写的东西我看过。专栏每一篇都看了。写得清楚。步骤详细。新手能看懂。”
温然笑了。他拿着手机走回厨房。霍淮安跟过去。“你回邮件了吗。”
“还没。我再想想。”
“想什么。”
“想书名。想出什么菜。想怎么写。”
霍淮安想了想。“书名可以最后定。先把菜列出来。”
“列多少道。”
“一百道。”
温然愣了一下。“一百道？”
“嗯。菜谱书一般都是一百道左右。凑个整数。”
“你连这个都知道。”
“刚才搜的。”
温然笑了。他把手机放下。“那我想想列哪些菜。”
当天晚上温然坐在餐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列菜单。他列了三十道。然后停住了。霍淮安坐在旁边看案卷。温然抬头看他。“你帮我一起想。”
“我不懂做菜。”
“你吃过。你想想你吃过什么好吃的。”
霍淮安想了想。“红烧排骨。”
“有了。”
“蛋炒饭。”
“有了。”
“番茄炒蛋。”
“有了。”
“红烧肉。”
“有了。”
“面。加蛋。”
“那个不算菜谱。太简单了。”
“但好吃。”
温然看着他。“行。面加蛋写进去。算一道。”
“还有卤肉饭。”
“有了。”
“没了。”
温然笑了。“你一共就记得这些。”
“嗯。我不挑食。你做什么我吃什么。但记不住名字。”
“那你记得什么。”
“记得好吃。”
温然低头继续列。列到六十道的时候他停下来。霍淮安放下案卷走过来看了一眼。“六十道了。”
“还差四十道。”
“慢慢列。不急。”
“出版社说下周一之前要交初步方案。”
“那还有五天。”
“嗯。”
接下来几天温然一直在列菜单。列到第七十道的时候卡住了。他趴在餐桌上。霍淮安值完夜班回来看到他还在列。“卡住了。”
“嗯。不知道还有什么菜。”
“你平时做的那些。随便列。炖菜。炒菜。凉菜。汤。主食。甜品。分类列。”
温然抬起头。“你怎么知道分类。”
“昨晚看了几本菜谱书。目录都是按类别分的。”
“你连菜谱书目录都看了。”
“搜的。”
温然坐起来。按类别重新整理。果然快多了。到周五晚上他列完了九十五道。还差五道。霍淮安坐在旁边。“差五道。”
“嗯。想不出来了。”
“把面加蛋拆成五道。”
温然愣住。“怎么拆。”
“加蛋的面。加肉的面。加菜的面。加虾的面。加香菇的面。”
温然看着他。然后他笑了。他笑得趴在桌上。“霍淮安。你认真的？”
“嗯。都是你做的。都好吃。”
温然把面加蛋拆成五道列进去。凑满了一百道。他看着屏幕上的完整菜单。伸了个懒腰。“列完了。”
“书名想好了吗。”
“没有。你想。”
霍淮安想了想。他看着屏幕上的菜单。又看了一眼温然。然后开口。“刑警也能学会的100道菜。”
温然愣住。他抬头看霍淮安。“什么？”
“刑警也能学会的100道菜。书名。”
温然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客厅中间。蹲下来。双手抱着膝盖。笑出了声。他笑得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一抖一抖的。霍淮安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不好笑。”
“好笑。”温然蹲在地上抬起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霍淮安。你一个刑警队长。你给我起名叫‘刑警也能学会的100道菜’。”
“哪里好笑。”
“哪里不好笑。”
“我在刑警队食堂吃过。菜很难吃。如果有一本书教做菜。书名这样起。他们会买。”
温然笑得更大声了。他蹲在地上笑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擦了擦眼角。“行。就叫这个。但你要写序。”
“序写什么。”
“写你怎么学会做菜的。写你吃了什么。写你为什么觉得这本书有用。”
霍淮安想了想。“好。”
周一温然把方案发给了出版社。菜单一百道。书名暂定“刑警也能学会的100道菜”。方编辑收到邮件之后十分钟就回了电话。“温老师。书名定了？”
“暂定。可以改。”
“不改。这个书名好。有反差。有记忆点。比‘家常菜100道’强多了。”
温然笑了。“我对象起的。”
“你对象是刑警？”
“嗯。”
“那序可以让他写。”
“他说他写。”
“好。那就这么定。合同我发你。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
合同发过来之后温然转发给了江屿。江屿晚上看完之后回了一条：“条款没问题。版税比例合理。出版社义务明确。可以签。”温然回复：“好。我签。”江屿又发了一条：“但有一条。第十一页第四款。如果出版方要求修改书名。需要双方协商一致。这条对你有利。别改。”温然回复：“收到。不改。”
签完合同之后温然开始整理菜谱。每天写三道。写了一个月。霍淮安每天晚上坐在旁边看。有时候提意见。“这道红烧肉的步骤太复杂了。能不能简化。”“怎么简化。”“把炒糖色那步去了。用老抽上色。”“那颜色不够亮。”“但新手容易失败。炒糖色容易糊。”温然想了想。“你说得对。改。”
出版社那边看了初稿之后回复：“温老师。这本菜谱的定位是‘新手也能做’。你的步骤写得很清楚。但有些菜确实偏难。要不要分两个部分。简单菜和进阶菜。”温然觉得可以。重新分了章节。第一部分“第一次下厨也能做”。第二部分“稍微花点时间”。第三部分“周末大菜”。霍淮安看了之后说“好”。温然问“哪里好”。霍淮安说“分类清楚。读者知道自己该从哪开始”。
五个月之后菜谱出版了。温然拿到样书那天拍了张照片发到六人群。封面是白色的。上面印着书名“刑警也能学会的100道菜”。下面是温然的名字。再下面是一行小字。“序：霍淮安。”
季星遥秒回：“封面好看！但为什么没有你的照片？”温然：“出版社说菜谱书封面不放作者照片。放菜。”季星遥：“放什么菜？”温然拍了一页封面图。封面上是一盘红烧肉。季星遥：“红烧肉！霍淮安最爱吃那个！”霍淮安在群里回了一句：“嗯。我选的封面。”季星遥：“你选的？”霍淮安：“出版社问封面放什么菜。我说红烧肉。温然做得最好。”
温然看到那条消息。他偏头看霍淮安。“你什么时候跟出版社说的。”
“上个月。编辑打电话问我序写完了没有。顺便问封面放什么。我说红烧肉。”
“你怎么没跟我说。”
“忘了。”
“忘了。”
“嗯。”
温然看着他。然后他笑了。他把样书翻开。翻到序言那一页。霍淮安写的序很长。第一段是“我是一名刑警。以前我只会煮泡面。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他教我做饭。”最后一段是“这本书里的一百道菜。我学会了九十九道。第一百道是‘如何哄温然’。还在学。”
温然看了两遍。然后他抬头看霍淮安。“你最后一段。”
“嗯。”
“你写‘还在学’。”
“嗯。”
“你学得差不多了。”
“没有。昨天做饭盐放多了。”
“那是意外。”
“但发生了。”
温然笑了。他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霍淮安。”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写序。谢你选封面。谢你每天晚上坐在旁边看我写菜谱。”
霍淮安想了想。“不用谢。你做饭我吃。分工。”
温然笑了。他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晚上想吃什么。”
“红烧肉。”
“你封面那道。”
“嗯。”
“行。我做。你洗碗。”
“好。”
系统音在晚上八点轻轻响了一声。“晚间情感维护建议。今日建议：六位参与者可共同关注温然菜谱出版。系统检测到菜谱已出版。书名‘刑警也能学会的100道菜’。序言作者：霍淮安。封面菜品：红烧肉。系统不再建议更多。但系统想说：第一百道菜‘如何哄温然’。系统认为霍淮安快学会了。晚安。”
温然抬头对着天花板说：“你这次可以不用评价。”
系统音沉默了一秒。“……好。那我只说晚安。”
“晚安。”
霍淮安把碗筷摆好。温然端着一盘红烧肉从厨房走出来。放在桌上。两人面对面坐着。霍淮安夹了一块红烧肉。吃了。点了点头。“好吃。”
“比上次呢。”
“比上次好。”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在进步。”
温然笑了。他给自己夹了一块。吃了。然后他开口。“霍淮安。”
“嗯。”
“你下次能不能写一本。叫‘如何哄温然’。”
霍淮安想了想。“可以。但得你教我。”
“教你什么。”
“哄你。”
温然低下头。他夹了一块肉放在霍淮安碗里。声音很轻。“你已经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