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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霍淮安的调岗申请
霍淮安申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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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然是在周三下午知道这件事的。
他当时正在厨房里试做新菜谱,手机放在料理台上,开着免提。霍淮安打来的。他说今晚会晚一点回来,要去市局交一份材料。温然问什么材料。霍淮安沉默了一秒,说调岗申请。温然手里的铲子停了一下。他问调什么岗。霍淮安说从一线刑警转为刑侦技术顾问。温然问他什么时候决定的。霍淮安说上周。温然把火关了。他拿着手机站了几秒,然后说回来再说。
电话挂了之后,温然站在厨房里。锅里的菜还在滋啦响,但他没管。他拿起手机,打开六人群,发了一条消息:“霍淮安申请调岗了。从一线转技术顾问。”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消息涌上来。
季星遥:“什么?为什么?”
周砚白:“技术顾问不用出现场。”
江屿:“他什么时候提的。”
温然:“上周。今晚去市局交材料。”
林见微:“他没跟你说?”
温然:“刚才打电话才知道。”
温然把手机放下。他重新打开火,把菜炒完。但炒的时候他心不在焉,盐放了两遍。他尝了一口,咸得发苦。他把菜倒了,重新做了一份。做完之后他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了。吃得很慢。
晚上八点,霍淮安回来了。
他推开门的时候,温然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屏幕上是菜谱,但他没在翻。他听到门响,抬起头。霍淮安站在玄关,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换鞋的时候看了一眼温然。“你吃饭了。”
“吃了。”
“吃的什么。”
“炒菜。咸了。倒了。重新做的。”
霍淮安换好鞋,走到客厅。他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坐在温然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霍淮安开口。“你知道了。”
“嗯。”
“电话里说不清楚。”
“现在说。”
霍淮安看着他。温然的表情很平静,但霍淮安注意到他的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他在控制。霍淮安开口。“调岗申请。从一线转到技术顾问。下个月生效。不用出现场。不用追人。不用半夜出警。分析现场。整理证据。做技术报告。工资少一些。但安全。”
温然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有人说。刑警也是人。也会怕。我认真听了。”
温然愣住。他张了张嘴。那句话是他说的。有一天晚上,霍淮安出警回来,手臂上有一道新划的伤口。他坐在沙发上让温然帮他换药。温然换完药之后说了一句话。他说“你下次出警注意安全。刑警也是人。也会怕。我也会怕”。霍淮安当时没接话。他以为他没听进去。他以为那句话像以前很多句“注意安全”一样,左耳进右耳出。但他听了。他不仅听了,他记住了。记了这么久。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你上周就决定了。”温然说。
“嗯。”
“你没跟我说。”
“在等批准。怕批不下来。你白担心。”
“霍淮安。”
“嗯。”
“你申请调岗。是因为我那天说了一句话。”
“嗯。”
“就为了一句话。”
“那句话重要。”
温然低下头。他的鼻子开始发酸。“你当刑警当了十年。你拿过三等功。你是队里破案率最高的。你说调就调。”
“调岗之后还是刑警。做技术。破案率不会低。”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以前冲在前面。你抓人。你出警。你回来跟我讲案子。你讲的时候眼睛是亮的。你调去做技术。你坐在办公室里看报告。你眼睛不会亮了。”
霍淮安看着她。他没有立刻说话。他伸手,把温然攥着手机的手掰开。温然的手指松了。霍淮安把手机拿过来,放在茶几上。然后他把温然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温然的手很凉。霍淮安用拇指按了按他的指尖。
“温然。”霍淮安开口。
“嗯。”
“我当刑警的时候。冲在前面。抓人。出警。眼睛亮。是因为我觉得这件事值得做。现在我觉得另一件事更值得做。”
“什么事。”
“回来。”
温然抬头看他。
“每次出警。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以前我不在乎。一个人。回不来就回不来。现在我在乎。因为有人在等。因为有人在厨房里做饭。做红烧肉。做蛋炒饭。做汤。做完了等我回来吃。如果我回不来。那顿饭就凉了。”霍淮安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调岗之后我每天都能回来。每天都能吃热的。每天都能看到你。”
温然的眼睛红了。他低下头。眼泪掉在霍淮安的手背上。他吸了吸鼻子。“你这个人。”
“嗯。”
“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怕你不同意。”
“我当然不同意。”
“那你现在同意吗。”
温然抬起头。他的眼睛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他看着霍淮安。“你调岗之后。还出警吗。”
“重大案件需要技术支持的时候会去。但不是一线。不在前面冲。在后面分析。”
“你保证。”
“保证。”
“你写下来。”
霍淮安看着他。他从茶几上拿起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是调岗申请的副本。他在背面写了一行字:“我保证。调岗之后不在前面冲。在后面分析。每天回来吃饭。”他签了名。把纸递给温然。温然接过来看了一遍。他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霍淮安。”
“嗯。”
“你以后眼睛不亮的时候。我帮你亮。”
霍淮安看着她。“怎么帮。”
“我做饭。做你爱吃的。你吃的时候眼睛就会亮。”
霍淮安想了想。“好。”
温然把眼泪擦干净。他站起来,走到厨房。他打开冰箱,拿出食材。霍淮安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温然系上围裙,开火,倒油。动作很利落。他偏头看了一眼霍淮安。“你吃了吗。”
“没有。”
“我多做一份。”
“好。”
温然炒了两个菜,盛了两碗饭。端到餐桌上。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霍淮安夹了一筷子菜,吃了。他点了点头。“好吃。”
“咸淡合适吗。”
“合适。”
“我今天下午炒的那份。咸得发苦。”
“为什么。”
“因为你在电话里说调岗。我手抖。”
霍淮安放下筷子。“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你调岗是为了回来。我不怪你。”温然低头吃饭。吃了几口,他忽然说,“你调岗之后。工资少多少。”
“少三分之一。”
“那我多接几个广告。把缺口补上。”
“不用。够用。”
“我说补就补。”
霍淮安看着她。“好。”
两人继续吃饭。温然把菜里的肉都夹到霍淮安碗里。霍淮安没有推。他吃了。吃完之后温然收碗。霍淮安站起来帮忙。温然让他去坐着。霍淮安没动。他站在水池旁边,帮温然递碗。温然洗碗。霍淮安擦干。两人站在厨房里,肩并肩。
系统音在厨房里轻轻响了一声。“晚间情感维护建议。今日建议:六位参与者可共同讨论霍淮安调岗事宜。系统检测到讨论已进行。系统不再建议更多。但系统想说:调岗是重大决定。霍淮安做了决定。温然同意了。系统认为这样很好。晚安。”
温然抬头对着天花板说:“你这次可以不用评价。”
系统音沉默了一秒。“……好。那我只说晚安。”
“晚安。”
六人群里,季星遥发了一条消息:“霍淮安你调岗之后是不是不用半夜出警了。”霍淮安回复:“不用。”季星遥:“那你能多打游戏了。”霍淮安:“打。”季星遥:“周砚白也打。你们组队。”周砚白:“我还在学。”霍淮安:“我教你。”季星遥:“你教他?你游戏打得过周砚白吗。”霍淮安:“我学得快。”季星遥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包。
江屿发了一条消息:“调岗之后工作内容变化大吗。”霍淮安:“大。以前看现场。现在看报告。以前抓人。现在分析证据链。以前跑外勤。现在坐办公室。”江屿:“适应吗。”霍淮安:“适应。”江屿:“为什么。”霍淮安:“因为每天能回来吃饭。”
林见微发了一张画。画面上是霍淮安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报告,旁边是一碗饭。配文:“技术顾问的日常。”霍淮安回复:“画得不错。”林见微:“你夸我一句。我要回三句吗。”霍淮安:“不用。这句是认真的。”林见微发了一个得意的表情包。
周五晚上,霍淮安请六个人在公共区域吃饭。
温然做了一桌菜。季星遥带了饮料。周砚白带了水果。江屿带了点心。林见微带了速写本。六个人围坐在桌边。霍淮安站起来,端着杯子。
“这顿饭我请。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特别是温然。”他看了温然一眼,“调岗之后我每天回来吃饭。温然做饭。我洗碗。碗用洗洁精。不用尺子量。”
温然在旁边笑。“你上次用尺子量洗洁精。我说了多少次不用量。”
“习惯了。但以后不量了。”
季星遥举起杯子。“敬霍淮安。调岗成功。以后不用冲前面了。”
六个人碰杯。霍淮安喝了一口。他坐下来。温然给他夹菜。他吃了。季星遥在旁边问“你调岗之后具体做什么”。霍淮安说“分析现场证据。整理报告。给一线提供技术支持。不用追人。不用半夜出警。但如果需要我出现场。我会去。在后面。不在前面”。季星遥说“那挺好的。安全第一”。周砚白说“刑警也是人。会怕。正常”。霍淮安看了他一眼。“你说得对。”周砚白说“我也是听温然说的”。温然在旁边笑。“你们都记住了。”
江屿放下筷子。“调岗之后有什么计划。”
霍淮安想了想。“把积压的旧案卷整理一遍。有些案子当年没破。现在技术手段更新了。可能能找出新线索。”
“需要帮忙吗。”江屿问。
“法律方面的?可能需要。”
“随时找我。”
霍淮安点头。林见微在旁边画速写。他画的是霍淮安端着杯子站起来的样子。旁边标注:“技术顾问。每天回来吃饭。碗不用尺子量。”他画完之后递给霍淮安看。霍淮安看了一眼。“画得不错。”
“你夸我一句。我要回三句吗。”
“不用。这句是认真的。”
林见微笑了。他把速写本收起来。
晚上九点,六个人散了。霍淮安和温然回到五楼公寓。温然在厨房里收拾。霍淮安站在阳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楼下。基地的院子里很安静。路灯亮着。他看了一会儿。温然走过来。“看什么。”
“看楼下。以前出警的时候。半夜从楼下走。你站在阳台上看我。我回头看你。你穿着睡衣。头发乱着。但你在看。”
温然走到他旁边。“你看到我了。”
“嗯。每次都看到。”
“那你为什么不说。”
“说了你会担心。”
“我现在也担心。”
“现在不用担心了。我每天回来。”
温然靠在他肩上。两人站在阳台上。夜风很凉。但两人靠在一起。温然开口。“霍淮安。”
“嗯。”
“你调岗之后。万一有案子需要你出现场。你会在后面。”
“嗯。”
“你保证。”
“保证。”
温然把他的手拉过来。霍淮安的手很暖。温然的手指攥着他的手。很轻。但没有松开。阳台上很安静。楼下的路灯亮着。五楼的窗户亮着。远处是城市的灯火。霍淮安低头看着温然的手。他忽然开口。
“温然。”
“嗯。”
“你那天说的那句话。我认真听了。”
“哪句。”
“刑警也是人。也会怕。”
温然抬头看他。
“我以前不怕。现在怕了。”霍淮安说,“因为有人在等。”
温然低下头。他把脸埋在霍淮安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你这个人。”
“嗯。”
“调岗就调岗。说这么煽情干嘛。”
“你在哭。”
“没有。风吹的。”
霍淮安没有拆穿他。他把温然往怀里带了带。阳台的风吹过来。温然的头发蹭着霍淮安的下巴。两人站了一会儿。然后温然抬起头。“走吧。进去。外面冷。”
“好。”
两人走回客厅。温然关掉阳台的门。霍淮安把灯调暗了一点。茶几上放着那张调岗申请的副本。背面有霍淮安写的那行保证。温然把它拿起来,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他转身看着霍淮安。
“明天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又是这句。”
“因为是真的。”
温然笑了。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然后他转头说:“明天做红烧肉。”
“好。”
系统音在深夜轻轻响了一声。“系统静默。晚安。以及。霍淮安调岗之后。每天回来吃饭。碗不用尺子量。系统记住了。”
温然对着天花板说:“你记性真好。”
“系统2.0的存储模块正常运转。”
“行。留着吧。”
系统静默了。五楼公寓的灯灭了。窗外的城市还亮着。但五楼的窗户暗了。霍淮安和温然睡了。明天霍淮安去市局办手续。温然在家做红烧肉。等霍淮安回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