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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租客 In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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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closed Effect,译为伊克罗斯德效应,是指由极端创伤与深度执念催生的精神幻境。它能将人的意识锁入封闭精神空间,且幻境内的行为与现实生理状态同频联动。
睡一场安稳觉,对于姜进酒来说是一种奢望。
他的父母在外地工作,他们担心姜进酒在学校睡不好,于是在滨都本地给他租了一套房,让他办走读。
姜进酒本来就患有严重的睡眠障碍,自从上了高中以后,每天的睡眠时长又被压缩了一半。
每晚睡不着时,他就会写几套试卷积攒困意,可真正躺上床后,大脑却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做卷子做到凌晨,已经是姜进酒的常态,不过他的成绩确实不枉他每天的“被迫”努力,这两年,滨都一中的文科荣誉榜上,有且只有过一个人的名字——姜进酒。
暑假接近尾声,姜进酒从嘉关飞回了滨都,却发现他租的房子门口竟多了一排鞋架。
他打通房东的电话,这才知道,家里搬进了一位新租客。
“张叔,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姜进酒把背包卸下,翻找着钥匙。
电话那头随即传来一个憨厚的声音:“小姜啊,那租客昨天刚到本地,就联系了我,说看中了你那套的户型。他已经交过月租了,今天应该就会搬过去。”
“啊?”姜进酒有些疑惑,但听张叔这个说辞,看来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那合租的话,月租是不是可以减免一些?”
“当然!我都安排好了。”
房门被推开,玄关处摆满了杂乱的行李,说实话,更像是即将被扔掉的废品。
姜进酒叹了口气,在电话里继续道:“新租客……已经搬来了?”
“没有吧,这我不知道欸。”
姜进酒语气平缓,无奈道:“他的行李都在屋里了。”
“哦对,他今天下午要去学校报道,行李应该晚上回去收拾。”张叔的回答总是让人觉得不靠谱。
姜进酒挂断电话,他看向沉封了一个多月的屋子,空中还飘散着几粒浮尘。
他想,要不要大扫除。
其实,他今天下午也要回学校报道,只不过他作为走读生不用搬床铺,去了也没什么意义,再加上奔波了一大早实在劳累,就给新班主任请了个假。
两室一厅一卫,会挤吗?
姜进酒先将自己放杂物的那间房腾出来,然后把新租客堆在玄关处的行李一件一件地搬到屋里,接着他打开智能电视,随机放了首歌,正式行动起来。
收拾行李,摆设家具,除螨,吸尘……姜进酒一气呵成。
音乐戛然而止,他擦去额头冒出的薄汗,疲惫地瘫在沙发上。
橘黄色的夕阳大片地落在姜进酒的脸上,他久违地享受着,闭上眼,倏地睡去。
他再睁开眼时,客厅已经漆黑一片,他想,他大概是睡过头了。
姜进酒凭着肌肉记忆打开客厅的灯,然后把书包里所有的暑假作业摊在桌上,他看着只字未动的几十张试卷,十分苦恼。
原来学霸也不爱写作业。
在补作业之前,姜进酒点了份外卖,他实在是太饿了。
少年瘦削的身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摇摇晃晃,像一支摇曳不定的蜡烛。他下笔如有神,纸笔飞扬间,作业竟已完成了大半。
桌上的手机响起。
“喂,外卖放门口就行。”
姜进酒挂断电话,心里默数30秒后,朝门口走去,他正想开门,却听见锁芯扭动的声音。
入室抢劫?
门被推开一丝缝,姜进酒来不及多想,连忙把门抵了回去,并喊道:“你谁啊?我报警了!”
门外的人默不作声。
姜进酒死死抵着门,门上没有猫眼,因此门外越安静,屋内的人越害怕。
少年攥紧拳头,感觉度秒如年。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屋外的安静。
“喂,房东,你这房里的租客好像不欢迎我,把我堵在门外。”
听到这话,姜进酒虽有些不可置信,但还是长舒口气。他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一件黑色T恤顿时挡在他的眼前,来者不低。
“叮”,外卖小哥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掂着外卖走出电梯,左右张望着。
屋内的手机再次响起。
“在这儿。”
姜进酒招了招手,然后绕过他身前的人形柱子,接过外卖小哥手上的外卖。
刚进屋,姜进酒就听到了那租客的声音。
“你动我东西了?”
姜进酒悠然地在桌边坐下,拆着自己的盒饭。
“对呀,我看你把它们都堆在门口,就帮你搬到房间了。”
“哦,对了,你房间我都收拾过了。”姜进酒补充道。
“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声音发虚,带着怒意。
“我动你东西是为了方便我打扫卫生,现在我打扫完了,确实也该搬出来了。”
“算了。”
姜进酒暗自笑了笑,细细嚼着嘴里的食物。
“你吃晚饭了吗?我点了两碗米饭。”
酸菜鱼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客厅,向房间内穿梭而去。
香味的尽头处只传来了捣鼓行李的声响,姜进酒端着饭,轻盈地向声源处走近。
他敲了敲敞开的房门,问道:你吃晚饭了吗?”
手中的动作放慢,扭头,扬眉。
“关你啥事?”
见对方不领情,姜进酒只好打退堂鼓,可他刚迈出一小步,一个傲慢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
“如果你吃不完的话可以给我留一点。”
“那如果我吃的完呢?”
对方沉默。
姜进酒重新投入战斗。
桌子微微震动,姜进酒拿起手机,点开消息,看到张叔发来的标题为“租户信息”的文档。
姓名:姚忻。
性别:男。
职业:学生。
住址:滨都市海天区上禾苑3幢1603。
“姚忻。”
姜进酒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姜进酒看着碗里仅剩的鱼头和两三片鱼肉,心满意足地起身,然后把桌上被他堆在一角的作业带进屋里。
他又浑浑噩噩地写了不知道几个小时的作业。
最后,他数着印有密密麻麻字印的试卷,确认张数无误后,扔下笔,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
他看眼时间,才11点多,那个叫作“姚忻”的租客不知道睡了没。
姜进酒打开房门,一条光溜溜的身子映入眼帘。
看来没睡。
眼前那人的下半身裹着浴巾,正用浴巾的边边角擦着湿漉的碎发,他顺着姜进酒的目光看向他。
姜进酒比他先开口:“下次记得穿衣服。”
姚忻不以为意,缓缓向屋内走去。
“关你什么事?”姚忻的回答盖过了关门声。
姜进酒发现姚忻这个人不好交往,便想断了和他交朋友的念想。
夜已深,姜进酒一如既往地失眠了。
他打开微信,和他妈说了有新租客搬来和他合租的消息,与此同时,他还看到了一条刚弹出的横幅通知:@所有人新高三学生返校时间已确定,8月30日上午8:00。
姜进酒切换到日历软件,现在是8月29日凌晨2点,距开学还有30个小时。
为了让自己能在开学前睡个饱觉,他点开收藏已久的睡前冥想视频,把手机放到床头柜,平躺在床上。
海浪拍岸,沙鸥振翅。
姜进酒卧在沙子里,被海水淹没。
“你是谁?”
“你在哪里?”
“要做什么?”
一个清澈的女声在他耳边环绕,她的语调柔和,语速缓慢,听起来十分治愈。
“想象一下,你正在海边放空身心地闲走,远离城市的喧嚣,远离世俗的纷扰。耳边,是徐徐海风,眼前,是一片汪洋。你低头,看见了一枚嵌在沙子里的贝壳,你弯腰将它捡起,在阳光的照射下,它变得璀璨无比。海水逐渐漫过你的脚踝……”
姜进酒一觉睡到12点多,他跳下床舒展筋骨,竟觉得格外的累。
洗漱时,他发现洗手台上多了许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想来是那位脾气古怪的租客的。
姜进酒拉开客厅的窗帘,他看向餐桌,惊奇地发现昨天桌上的剩饭剩菜都被吃完了,只好重新点份午餐。
饭后,他靠在被阳光铺就的沙发上看电视,他的影子被投射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水珠顺着碎发抖落,又沿着高挺的鼻梁划过,最后滴落在肌肉线条分明的腹部。
姜进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昨晚他撞见姚忻刚洗完澡时的场景。思绪被拉回,是因为他妈妈的消息。
“合租?房东提前和你说了吗?”
“没,但张叔和我解释过了。”
姜进酒懒得打字,直接语音转文字。
“那他人怎么样?”
姜进酒思考了一会儿,连发了两条消息。
“还可以吧,还没怎么接触呢。”
“但我目前也不决定和他接触。妈,你放心吧。”
“钱够吗?高三了得吃好。”
“够的,不够了再问你要。”
“行,那妈去忙了。”
“嗯。”
姜进酒将电视关机,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姜进酒是嘉关人,他的父母也都在嘉关本地工作,是科研人员。相比于他父母在外地工作的说法,姜进酒在外地上学好像更为恰当。因此,姜进酒当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考回嘉关。
滨都靠北,河湖稀少,鹭江则是滨都唯一的一座自然内湖。而上禾苑的对面,就是鹭江公园。
姜进酒沿着鹭江边的沥青小道,行走于斑驳的树影之下,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说不清的踏实感。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带着一缕清风迎面而来。
起初姜进酒只觉得那黑衣人看着眼熟,直到他那张凌厉的脸变得越来越清晰。
姚忻上半身单穿一件纯黑背心,正绕着鹭江匀速跑着,他曲动双臂,有力的几乎要划破江边的宁静。
胸前的布料被汗浸湿,紧贴着凸显的锁骨,下颌还挂着摇摇欲坠的汗珠。
皱眉,打量,离开。
这些是姜进酒所能看到的。
疑惑,确认,不耐烦。
姜进酒猜测这是姚忻心里所想。
搞得好像谁想和你偶遇一样。
黑衣人离开前向江边望去,那个薄如蝉翼的身影正在一点点与夜幕融合在一起。
姜进酒的晚饭是在小区楼下的便利店解决的,吃了10块钱的关东煮。他还买了一箱牛奶和一袋吐司,充当以后的早餐。
一般过了6点,小区里基本都会安静下来。
姜进酒回到家时,发现客厅的灯竟然没开,难道他还没回来?
不过姜进酒很快反应过来,姚忻回没回来和他没什么关系。
距开学还有13个小时。
姜进酒把教材资料,学习用品和假期作业都整理进书包,然后在衣柜里翻出校服,试了试大小。
滨都一中的校服是蓝白相间的,版型很修身,要是去掉学校logo,甚至可以当一件休闲服穿。
姜进酒洗完澡,换回睡衣。
他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开始看最近新播出的电视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