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录》夜色倾星

41、第 41 章 回到公主府

　　欧阳明玉自然不会告诉她，自己三天前离开时，到了一市镇，却无意在酒楼听到了卫国和北国的边境处有山贼行凶作恶，抢夺财物，掠杀商队，想起马成走的正好就是那条路，这才叫曾阿五和曾阿六打马回身赶了过来。
　　但毕竟差了些时日，赶到这边境处时，已经是三日开外的事了。
　　他淡淡道，“刚好经过。”
　　段冰言自然知道他是不想多说，也不再多问。这时秋儿也醒了过来。
　　三人走出门口，段冰言但见院子里皆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连带着那冷姨都伏倒在地上，身上中了一剑，已无呼吸。整个山寨静悄悄的，似乎已经没有活人了。
　　而曾阿五和曾阿六就站在院落中央，显然这些山贼大部分都是死在两人剑下。
　　段冰言实在震惊，只觉得双眼抹黑，几欲晕倒，急问道，“易公子，是你杀了这里所有人？”
　　欧阳明玉神色微定，缓缓道，“这些山贼作恶多端，早已是该杀之人。”
　　段冰言见他面色冷淡，毫无怜悯之心。
　　她虽然也觉得这帮山贼身死此处不值得同情，可看到冷姨也枉死在此，旁边还有其他几条妇人的尸首，不禁心口发冷道，“这些山贼固然可恶，但这些妇人总没有做过什么恶事吧，何以公子也没有留她们性命？”
　　欧阳明玉看了一眼冷姨的尸首，淡淡道，“郡主说的是谁？我没见死在这贼窝里的有什么不作恶之人？”
　　段冰言知道易公子救了自己，总归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可看到这些妇人惨死在自己跟前，又仿佛跟自己有关。
　　这易公子何以出手如此狠辣，竟不留一丝生机给这些无辜的妇人，忍不住道，“这位冷姨，她可未曾做过什么恶事？”
　　欧阳明玉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那郡主可知，郡主明明逃了出来，为何又被抓了回去？何以吃了她送的饭，当即就昏睡了过去？”
　　段冰言心中一惊，已经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其实她并不是没有过怀疑，可是真看到这个冷姨死在自己面前，却又一下子实在无法接受。或许是这个冷姨从未在自己跟前曝露出真面目，所以她不愿意相信这样面善的妇人竟然也是个心怀匿测的毒妇人。
　　欧阳明玉见她不响，又道，“看人不止看表面，你别看她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事实上这里的妇人多半是被她劫来的，包括那个桃红也是。我今日不除了这些贼人，他日就会有别的人受了这些余孽的害。”
　　说到这里，欧阳明玉心中微微一叹，似乎有些感慨的样子，道， “郡主初次出门，自然没有见识过那些真正险恶用心之人，以为人人都能跟自己一样单纯善良。可这世上，笑容可掬的并非一定就是好人，一脸冰霜的也并非一定就是坏人，你可知天下之大，人心本就叵测，什么样的恶人都会有。”
　　段冰言听他提起了桃红，才道，“那桃红呢？ ”
　　欧阳明玉道，“她已经走了。”
　　段冰言想起自己与桃红的誓言，还是找到了她的屋，虽然山上死了不少人，但确实没有桃红的尸体，便道，“你见过她？”
　　欧阳明玉点了点头，他到匪窝的时候，正好是桃红心死，打算跳崖之时，当她听说眼前的白衣人是来找段冰言的，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他。但她并不相信欧阳明玉能带她下山去，告诉完他这些之后，依然打算跳崖。
　　直到欧阳明玉告诉她，“姑娘不如等等再跳，等我们找到段姑娘后，再来带姑娘一起下山去。到时你若还要跳，我便不再拦你。”
　　反正也不急在一时，桃红便等了。
　　果然后来桃红看到了，整个匪窝被那白衣人带的两人荡成一空。她没想到有生之年，她竟真还有下山回家的日子，便与欧阳明玉一起解救了另外几名被强抢来的妇人，然后和那些妇人一起下山去了。
　　欧阳明玉从怀中摸出了一根绦带，道，“这是桃红留给你的。”
　　原来这桃红也是怕段冰言会担心自己的行踪，这才给她留了信物，正是她自己头顶的那条绦带，叫段冰言一认便知。
　　段冰言接过绦带，确定桃红真的平安下山了。
　　欧阳明玉道，“现在总算肯相信我了吧？”
　　段冰言只好道，“我什么时候不信你了？”
　　两人一起下山，秋儿跟在身后，曾阿五曾阿六走在最后面。但山路很不好走，再加上天色又黑，几人都不想留在匪窝中，这才急着赶路下山，走到半途，才停了下来。
　　曾阿五曾阿六生了一个火堆，还用木枝搭了一个帷帐。段冰言和秋儿挤在帷账中，勉强过了一晚。
　　而欧阳明玉和他的两个小厮就在外面守夜。
　　夜很深，段冰言偷偷望着欧阳明玉的背影，觉得这易公子虽然有些神秘，但到底不算是个坏人，他三番两次解自己于危难之时，自己却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于他？
　　欧阳明玉听到她翻身的动静，知道她并没有睡熟。
　　荒效野外，她到底是一个弱质女子，虽说两人已经相熟，但毕竟难安。又觉得自己此番在北堰村遇到她，与自己来说，竟不知道是福是祸？
　　次日，几人再次行路。
　　到了山下，就好多了。山下有快马，欧阳明玉和段冰言共乘一骑，骑了一路，秋儿由曾阿五带着，一行人很快就到了热闹的市集。
　　欧阳明玉叫曾阿五去雇了一辆马车，然后将段冰言和秋儿送上了马车，此时已经在卫国境内了，马车只要沿着官道行走，当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
　　欧阳明玉便跟段冰言告别了。
　　段冰言早就发现易延音此行匆匆，怕是别有他事，既然他不想同行回卫都，她也不会开口相问。
　　两人各自行礼拜别。
　　马车又连行了四五日，才赶到了卫都，停在了公主府门口。
　　秋儿看见了那幢巍峨的公主府，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家的小姐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姐，而是出生在卫国帝王家的怀安郡主，心里不禁又惊又喜。
　　段冰言叫人安顿了秋儿，迫不及待就去见了母亲。等见完母亲后，才去书房里急笔修书一封，叫人快马加鞭送到了南衍去，一是告诉父亲自己已经平安回了卫都，二是在信中透露了那老兵临死前所述之事。
　　虽然事情尚不明确，但段冰言还是提醒了父亲，让他尽量延缓出兵，然后才去皇宫见了皇帝舅舅。
　　她跪在地上，竭力恳求皇帝舅舅，等查明临渊之战的真相再说。
　　卫皇看过信件后，竟马上同意了，还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一副欣慰的样子，道，“言儿，想不到你才去临渊大半年，竟一下子就长大了，让皇帝舅舅都刮目相看了。”
　　段冰言垂眸道，“谢皇帝舅舅谬赞。”
　　等离开皇宫时，都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了，天已经全黑了下来。
　　秋儿早就换好了一身公主府婢女的装扮等候在府门口，看到段冰言回来，立即欣喜的叫道，“郡主。”
　　段冰言笑道，“怎么还等在这里？还不快进去。”
　　秋儿嗯的一声，两人一齐走进府里。
　　当夜段冰言的家书和卫皇的御旨都被驿站快马加鞭的送去了南衍。晚上，长公主林朝歌和段冰言二人围桌吃饭，林朝歌问了很多关于临渊的事。
　　段冰言一一作答，唯独没跟母亲提起自己流落到北堰村的事。
　　林朝歌也没有疑它。显然父亲怕母亲担忧，也并没有与母亲透露过自己与父亲已经失散数月的事实。
　　最后林朝歌说，“薛二公子也去南衍支援了，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再过半年你们就要成亲了，新服也应该开始定制了，你有什么想法？”
　　新服要绣花钉珠，向来繁琐，因此早半年开始定制也不算奇怪。
　　段冰言乖巧道，“就请母亲全权操办吧。”
　　林朝歌点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