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录》夜色倾星

39、第 39 章 被抢去山寨

　　次日一大早，商队再次出发，连行了五日，待行到第五日时，已经到了北卫两国的交界处。
　　那里正处峡谷，两边乱石林立，山上树木成荫，风声呼呼。商队依列行进，马成骑马在首，末有护卫压队。
　　段冰言和秋儿乘坐的马车在队伍靠后位置滚动，一行人沿着狭小的山路前行。
　　突然只听山峡两边有人摇旗呐喊，似有千军万马从峡上冲了下来。
　　段冰言只听得有人喊了一声，“有山贼。”话音未落，便听到有人一声惨叫倒了下去。
　　她急忙掀开帘子一看，只见商队已经被几十个山贼团团围住，马成和几个护卫在迎敌，但对方人多势重，马成和护卫逐渐落入下风。
　　很快商队的几十箱货物便被这群山贼抢劫一空。
　　为首的山贼面色阴郁，脸上有一道陈旧的刀疤，斜贯面额，站在那里，转过身来，看到马车上正掀起帘子的段冰言，目光冰冷，吓得段冰言立即放下了帘子。
　　秋儿浑身发抖，“小姐，我们遇山贼了，这可怎么办？”
　　段冰言知道逃是逃不掉了。可这群山贼明明已经劫了货物，为何却还不离开，显然他们的目标不只是货物而已。
　　段冰言急忙拉起秋儿，一起下了马车。
　　果然那为首的刀疤男山贼已经一步步的来到了她们跟前，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已经对准了她们。
　　站在刀疤男身后的是匪寇的二当家，见到这商队居然还带着两个妙龄少女，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立即来到那刀疤男耳边，道，“老大，这两位姑娘杀了实在可惜，不如带回山里去吧，我们还有一些兄弟没有成亲呢？”
　　那刀疤男听了，这才改变了主意，收回了刀子，喝令道，“带她们走。”
　　那二当家当即满脸喜色，一边叫手下将段冰言和秋儿带走，一边对刀疤男道，“老大，那绿衣姑娘就赏给我做压寨夫人吧。”说的显然就是段冰言。
　　那刀疤男却是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道，“先把这里处理干净，其他的上山再说。”
　　二当家当即应了一声。
　　此时，商队的护卫已经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马成也是不知所向。
　　段冰言手握成拳，事情发生的太快，她和秋儿几乎没有出逃机会，此时被捉，也只能另寻时机了。
　　两人被带到山上，关押进屋子里，左右有两个山贼看门，晚上来了一个中年妇人，给她们端来了饭菜。
　　此妇人面目和气，衣着朴素，虽是山贼窝里的人，却没有半点凶神恶煞的样子，反而眉目和善的很。
　　段冰言从这妇人身上探听到了，这山里的二当家已打算三日后与自己成亲。
　　那妇人语重心长的劝道，“姑娘，都是这么过来的，认命吧。上了这山，就没有下得了山的。”
　　段冰言听出蹊跷，道，“难道大嫂也是被他们掳来的？”
　　那妇人不响。
　　段冰言道，“大嫂，你既已自己受过苦，何不放了我们？”
　　那妇人只是摇摇头，然后就走了。
　　到了第二日，她和秋儿又求那妇人放过自己。那妇人道，“姑娘莫要再说此话，不然你和我都要受罪。你们逃不出去的，认命了吧。”
　　眼见屋门被守的严严实实的，段冰言和秋儿一点出逃的机会都没有。段冰言的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万一真的无法出逃，自己只能以死明志。只是可惜了秋儿，她原不该带她离开北堰村的。
　　想到这里，便道，“秋儿，若我死了，你有机会出去的话，一定要出去。”
　　秋儿摇了摇头，眼泪夺眶而出，道，“小姐，秋儿要与你共进退，小姐不会死的，秋儿也不会离你而去。”
　　段冰言没想到这个小丫头，仅仅因为自己给她退了亲，她就拿自己的性命来报还她。该说这丫头是将自己的命看的太过于轻贱？还是因为人穷，所以才会为了别人给的这一点点蝇头小利就愿意付出自己的性命？
　　王二麻子只用十两银子就买了秋儿的婚姻，而段冰言只用了十两银子就收买了秋儿的命。
　　想到此，段冰言不禁道，“秋儿，你不必对我如此，你并没有欠过我命。”
　　秋儿道，“小姐，我与你一起走。你若留在了这里，我就留在这里服侍你。”
　　段冰言看出了她的赤诚，心叹一声，暗道，自己嫁给薛二公子，是为了卫国，可若是要她为了活命，就留在这贼窝中偷生，那却是绝不可能的。
　　山寨里张灯结彩，二当家进屋来看了她几次，每次都好言好语的相劝，做尽姿态。但段冰言却并不理会他。一个人落山为寇，纵然有最多的道理，也不过是借口罢了。
　　听那中年妇人说，这里的山贼本是附近的流民，因战乱无处营生，日子艰难，才落山为寇，烧杀掳掠过路的商人。他们无恶不作，从被害者，沦为害人者，也不过是一瞬之间而已。
　　因山上的女人太少，除了段冰言外，有好些女人都是从山下抢来的，连那中年妇人也都是。
　　听说，那中年妇人原是一位过路商贾家的姑娘，被强抢来时，才不过二十年华，本也是长的水灵灵的，可这十几年来一直在山上贼窝中搓磨，手和脸都变糙了，跟其他本就是山里的女人站在一起，也看不出当年的区别了。
　　那妇人如今心甘情愿的留在这山上做匪寇的婆娘，有时候还帮二当家来劝慰段冰言。
　　段冰言知道这妇人是不会帮自己忙的。
　　正当她以为自己再无计可施之时，却没想到屋里又来了一个女人，那女人自称是两年前被拐上山的，如今已经嫁给了这群山贼中的一个。
　　段冰言见她也不过十八九岁，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不禁心有戚然。
　　那女人道，“我叫桃红，如果我帮姑娘逃走的话，姑娘能否找人来救我？”
　　段冰言点头答应了她。
　　桃红道，“那姑娘可要说话算话。”
　　段冰言与她立誓。“自然，一言为定。”
　　桃红笑了笑，似乎知道自己正在孤注一掷，可她却别无其他任何办法。
　　因为两人不便多谈，桃红只简短的道，“今夜子时，姑娘听到门口动静，便是我来带你们走之时。”
　　段冰言觉得此处守卫森严，她们纵然出了门口，也未必就出得了这山寨大门。
　　但桃红让她不必担心，说她早已找好了秘道，到时一定带两人出去。
　　当夜到了子夜时分，段冰言果然听到了门口有人晕倒的声音，想必是桃红在他们的吃食中动了手脚的缘故。紧接着，便有人拿钥匙开了门，正是桃红。
　　段冰言和秋儿跟她出了门，三人猫腰来到了一处墙角，桃红搬开墙角前面的石头，郝然便是一个大洞。
　　桃红眼神示意两人通过这个大洞去到寨外，然后又塞给了段冰言一张地图，上面正画着下山之路，道，“姑娘，记得你答应我的。”
　　段冰言见都到了此地，桃红何以不走，便道，“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桃红摇了摇头，“三个人走不了，这件事需要有人善后，我只能回去。”
　　段冰言见她脸色发白，手中发颤，知道她其实也想走，却不得不为了她和秋儿能安全离开而回去，便握住她的双手，道，“放心 ，我一定找人回来救你。”
　　桃红嗯的一声，等她两人出了洞口，便又用石头将那洞遮掩了起来。
　　段姑娘拿着桃红所赠的地图，很快找到了下山的隐匿小路，和秋儿迅速的下山去了。
　　可谁知到了半路，竟正遇到了那常给她赠送饭菜的中年妇人。双方都是一惊。
　　那妇人道，“姑娘当真要走了？”
　　段冰言想了想，这个妇人到底也是个可怜人，便点了点头。她想劝这妇人，趁机跟她们一起逃走，谁知那妇人只是头一低，便与她擦肩而过，继续上山去了。
　　她想想人各有志，这妇人常年落在贼窝之中，又与那山贼有了孩子，那山贼丈夫估计也待她不错，她不想走，也情有可缘，便随她了。
　　继续和秋儿下山去，谁知刚又走了一里地，便听到山上人声躁动，火把四起，显然是山贼已经发现了她们的行踪，叫人过来追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