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录》夜色倾星

38、第 38 章 跟马队回家

　　她扯着段冰言的衣袖，道，“我哥说他总有一日会去卫国找嫂嫂的，叫嫂嫂你等他。”
　　段冰言摸了摸她的头，笑道，“炎炎姑娘，你自己保重。”
　　萧炎炎不死心道，“嫂嫂，你会等着我哥吗？”
　　段冰言又淡淡一笑，道，“再见，炎炎姑娘。”转身便登上了马车。
　　萧炎炎跺跺脚，扭着身子道，“嫂嫂，你可一定要等着我哥哥，他一定会去找你的。”
　　但段冰言和秋儿的马车已经渐渐的远去了。
　　段冰言眼看着萧炎炎的身影在后方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终于再也看不见了，才转头看向秋儿，道，“秋儿，你这次去卫国，以后就远离了你的父母，你可会后悔？”
　　秋儿眨了下眼睛，道，“小姐，我不会后悔。我已经跟我娘说过了此事，我娘也支持我走，她让我好好照顾小姐，说等将来有机会了再回来看她们。”
　　段冰言点点头，道，“好。”
　　也许都是有苦衷的人，她相信秋儿的娘一定也很爱自己的女儿，可是与其大家一起待在北堰村等死，还不如放她远行，说不定还有其他出路。这样的人家或者各自好好的活着，就是最大的愿望了。
　　商队走的很快，按照预计，大约十天就会到达卫国。虽然是易公子介绍，但段冰言还是客气的给了马成五两银子做路费，不想白白承受他人的恩情。
　　那马成推脱了一下，最后实在推脱不得，便只好收了银子。
　　商队连续走了一日，到了暮色时分已经到了向山。向山地僻，四周毫无人烟，只有一家客栈。
　　马成叫停了队伍，准备在客栈里先打个尖，明日再走。
　　段冰言和秋儿走进客栈里，看到柜台后小二眼睛滴溜溜的转，上下打量着她俩。
　　马成走在她俩身后，高声道，“小子，眼珠子管好，不要乱瞅。”
　　马成长得人高马大，又一脸络腮胡，一把大刀，看起来颇有威势。
　　小二立即堆起了笑容，道，“马爷，小的哪敢，只是看着两位姑娘有点面生而已。”再也不敢去瞅段冰言两人。
　　马成走到段冰言面前，道，“放心，这小子有贼心没贼胆，不用怕。
　　马成长年累月的行商，基本跟一路上的店家都混得很熟。
　　段冰言低头道谢。
　　马成摆摆手，拿起大刀搁在桌上，坐下来报了菜名，让小二上酒上菜。“段姑娘一起留下来吃饭吧。”
　　段冰言笑笑说，“不用了，谢谢马爷。”
　　马成笑道，“我虽然长得凶恶，但也没有那么吓人。”
　　他这一说让段冰言进退不得，只能坐了下来，秋儿陪站在段冰言的身边。
　　马成道，“此行卫国，路途遥远，段姑娘如果途中有什么需要，可以及时跟我说，能安排的我一定安排，不用客气。”
　　段冰言又是感谢了一番。
　　大家聊起来，段冰言才知道，这马爷常年在北国与卫国之间行商，已经行了近十年，从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到如今三十苍桑的样子。因为一直在外奔波，妻儿一年都难得见上几回。
　　“想想也够亏欠他们的了，不过谁叫我是干这行的呢？”马成感叹道。
　　段冰言也是为他心酸。
　　“听说段姑娘是因临渊沦陷才到北国去的，那段姑娘可知道临渊沦陷的真相吗？”马成忽然道。
　　段冰言怔道，“真相？当时卫国与晋国两国开战，卫军没有防备才被晋军钻了空子，偷袭粮草，失了临渊。”
　　马成却摇头道，“我在行商途中倒是听到了另外一些说法。”
　　小二把酒和菜都端了上来，马成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又将另外一只酒杯移到段冰言面前，想要斟满。
　　段冰言连连摆手，道，“我不喝酒，多谢马爷。不知是什么说法，能否请马爷说来听听？”
　　马成也没有勉强，放下酒壶，自己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很多人说临渊沦陷是欧阳明玉做的，但其实并不是。”
　　段冰言愣了下，“怎么会？大家都说是他所为。”
　　马成道，“你我都是卫国人。我也不瞒你，我听到的说法是，这次临渊之战是北国故意找人挑拨的。”
　　段冰言不肯相信。“卫国是北国的附庸国，北国为什么要这样做？”
　　马成道，“卫国虽然是北国的附庸国，但毕竟只是附庸国。北国最近吃了晋国好几次败仗，元气大伤。为了牵制晋国崛起，它必要挑拨卫国与晋国两国之间的战争，临渊只是一根引火线而已。”
　　段冰言还是不信。
　　马成道，“我有证据。”他从身上摸了摸，摸出了一封信。
　　“我在北堰村遇到了一名卫国的老兵，此信是他临死之前写的，托我务必将信转交到卫皇手上去。”马成将信递给了她，“段姑娘你自己看。”
　　段冰言打开信件一看，里面详尽阐述了这段时间临渊沦陷的前因后果，说是两国开战之前，卫军里就混有北国细作，先故意跟晋军挑衅，导致卫晋两军开战。临渊之战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恳请卫皇一定要调查此事，万不可冒然出兵，中了北国的离间计。
　　信中字字诚恳，句句像真。一时之间，段冰言竟也有些犹疑了。
　　马成道，“我只是一个行商的商人，这种信又怎能递到卫皇的手上，万一落到北国的密探手里，不但于事无补，只怕连我自己都有性命之忧。”
　　马成说完摇摇头，顾自喝起闷酒来。
　　段冰言心道，“这卫国与晋国两国再次开战，伤的可是无辜的百姓，到时临渊生灵涂炭，又是民不聊生的日子。”
　　她深知战争之苦，百姓流离失所，骨肉亲离，活生生的人间悲剧，实在不想此事再次重演。
　　马成看了一眼段冰言，继续道，“所以段姑娘，此事也就你知我知，至于这封信，段姑娘就权当没有见过罢了。”
　　段冰言正色道，“马爷，此事事关国事，此信一定要交上去，让卫皇定夺。”
　　马成道，“段姑娘，你我人单势薄，无论哪个都见不到卫皇。就算有了这封信，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也不过是徒增烦恼而已，还不如眼不见为净，将此信烧了罢。”
　　说完作势就要将信在桌上的烛台上烧掉。
　　段冰言实在意外，急忙阻止道，“马爷不必如此，不如就将此信给我，我来想办法送到卫皇手中。”
　　“段姑娘有办法？”马成犹豫了一下，“此事非同小可。”他显然并不知道段冰言的身份。
　　段冰言道，“马爷放心，此事我定当办成。”
　　马成听段冰言这么说，就把信给了她，“段姑娘是朝中有人？”
　　段冰言不便多言，只好道，“嗯，有认识的人，如果临渊之战真是北国在从中作梗，那我们卫国绝对不能中了它的离间计。”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其实就算真查明此事是北国做的，卫皇难道还能反了它。她心里很清楚，皇帝舅舅最多也就是忍气吞声罢了，而北国当然也不会承认这些。
　　但至少能除去那几名细作，终止卫晋两国战争，对于卫国来说，终是好的。
　　她也只能做到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