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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遇到老乡 ...

  •   而他的后方两百米处,几十条铁骑正死死的跟随着他。
      忽然嗒的一声,铁骑队伍里有人远远的射出了一箭,正中白衣人的后背心,白衣人身子猛烈的一颤,箭头深深的扎进他的肉里,血水很快渗透了近半个衣衫。
      他嘴里哼了哼,忍着剧疼将手饶到背后,折断了那支箭羽,叮的一声甩到了急奔的泥浆路旁,然后挥起鞭子狠狠的甩在了马背上。
      马儿吃痛,瞬间开足马力向前急奔。
      五十米,六十米,七十米……,他慢慢的与后面的铁骑拉开了距离。
      他不知自己在雨幕中骑了多久,骑到他觉得寒意已经席卷了他的身子,他感觉透心凉,鞭子也越来越沉,他的意识在马背上正逐渐的焕散掉……
      在昏昏沉沉之际,突然的,他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名女子。那女子深一脚浅一脚的撑着油纸伞在泥泞的山间小道上徐徐前行。在他与她快要擦肩而过之时,他认出了这名女子。
      他曾经在卫都大街见过这名女子,那还是一年前。当时他正坐在莺燕环绕的赛花楼里那个最好的雅间,亲眼目睹这名女子在赛花楼门口跟一个男子拉扯。
      原来是一对新人在吵架。
      说是新人应该也不正确,因为他听到那个男子在吼那名女子,“你都还没过门的,就知道要管我了。”
      他看出来这对未婚夫妻毫无感情,但是为什么没有感情的人却会被要求结成夫妻呢?或者是因为彼此都有对彼此的需要吧。
      他总觉得天下的婚姻皆为如此,不过是彼此交易彼此想要的东西罢了。所谓美貌,财富,权势,都是一种利益。即便是感情也一样,都是一种可以被计算轻重的东西。
      就像他认为楼下的这个小姑娘一定有必须嫁给那个男子的理由,而那个男子那么不甘,却也有不得不娶她的理由吧。
      婚姻向来是绝配,都是各取所需罢了。
      那个男子他当然认识,薛二公子长得如此俊俏,军功显赫,在皇城里也是头一号的风流人物。小姑娘他倒是第一次见,若不是被薛二公子从轿子里硬生生的拉出来,只怕他也见不到她的真容。
      八卦最是引人侧目。赛花楼里多少人看着这一幕,便如同看了一场最新鲜的戏剧。
      后来他听赛花楼的掌柜芸娘说,这个小姑娘是长公主的女儿,流落在北国数年,找回来也没几年就给订了亲,是薛二公子未过门的妻子。
      “小姑娘年纪也不大,才十五岁,订亲是早了点,皇家也太急了吧。”芸娘道。
      他笑了一笑,皇家又怎么会算错,小姑娘注定不过是个被牺牲的棋子而已。
      此时他再看到这个小姑娘,心中意外,几乎不作细想便伸长了胳膊,弯腰抱住了小姑娘的腰,将她掳上了马背。
      这个小姑娘正是段冰言。她手中的油纸伞在挣扎中掉落,风一吹,吹出去好远,她微弱的呼救声也在雨水和马蹄的践踏声中被碾得稀碎,再无人听闻。
      两人在急速的马背上颠簸奔驰,一直到了一处密林,白衣人才勒缰下马。白马因为连续狂奔多时早已精疲力竭,耷拉着耳朵,直喘着粗气。
      白衣人在马背上轻轻一拍,“走吧。”
      那马一时踌躇竟没有动,可能是因为它担心自己的主人,也可能是因为它实在舍不得自己的主人。
      那白衣人再一掌拍在马的屁股上,轻喝道, “走吧。”
      那白马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撒开了蹄子,向着前面的方向继续跑去,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段冰言此时才看清那名掳劫自己的白衣人,眼神瞬间怔住。
      这是一个面目异常秀美的男子,他一身白衫,披着乌发,额头两边垂着两条发辫,都说薛二公子长得俊俏无双,但比起此人来,却还是落了下乘。
      她长这么大真没见过一个男子可以长的这么好看,明明受了伤却还让人觉得这是一个谪仙一般的人物。
      其实她认得他,卫都三试不中的易公子。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他。
      今日的他比那日的他更多了一份秀美之气,可能是衣服的关系,那日的他一身蓝袍,头上别了一支木簪,面目清冷,显得出尘出世,而今日的他却白衣束身,披发结辫,举手投足间好似更多了一层绝美的少年气。
      她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日薛二公子不依不饶的在赛花楼前闹着。
      她知道很多人在看她的笑话,当她镇定的走入轿内,放下帘子,似乎还能听到人们的那些哄堂大笑声,没有人看到她脸上的泪水与委屈。
      当马车在急速转过街角之时,有一名七八岁的小姑娘突然冲了出来,马夫瞬间大惊失色,连忙紧急勒马。
      在马车剧烈颠簸,轿帘被风甩开的瞬间,她看到了一个出尘出世的男子从她的轿帘前一闪而过,一把攥住了小姑娘的胳膊,将她拉了开去。
      马车堪堪的擦过两人的身子,于惊心动魄间完成了这一切。
      她永远记得那个男子的样子,面冠如玉,眉目清冷,一身湛蓝色的长袍,头上系着一支木簪,身后还负着一柄木剑。
      正当她想再看清楚些时,轿帘已经垂了下来,等她再掀开帘子,那男子已经走远了。
      后来她问马夫,“那人是谁?”
      马夫道,“这是皇城有名的易公子,听说原是一个读书人,但三试不中脑子便坏了,后来去做了茅山道士,经常云游,很少能看到他。”
      虽然段冰言微微有些惊异,但还是对他印象深刻。
      没想到此番再见到易公子竟会在北国,而且他还受伤不轻,不知是遭遇了什么?
      易延音道,“得罪了,郡主。”说完,拽住她的胳膊就往山上的小路行去。
      段冰言来不及问他想干什么,只微微惊讶道,“你认得我?”
      易延音道,“自然,那日郡主和薛二公子在赛花楼前争吵一幕,我正好就在赛花楼中饮酒。”
      段冰言想起那日的情形还是历历在目,不禁又涌出了一丝微微的难过,道,“易公子一定觉得我很难堪吧?”
      易延音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从未觉得郡主很难堪,郡主既然肯答应那件婚事,想必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他的话有种出人意外的安定力量,让段冰言整个心绪都瞬间安宁了下来,似乎那日所受的屈辱和委屈都远离了她,看到易延音一身的伤痕,又道,“易公子怎么会来北国?又怎么会身负重伤?”
      易延音神色浅淡,道,“云游在外,难免会遇到对家。”
      段冰言嗯的一声,又想,“我俩原不相识,那日匆匆一见,没想到如今反而在北堰村里相逢,也算是一种缘分。
      想到这里,她又未免替他可惜。可惜易公子这样一副好相貌,居然因为读书读傻了,当真是暴殄天物。
      她生怕自己看他的目光有些异样,便微微垂头,道,“易公子竟然还有对家?”
      易延音道,“自然。”他原已脑袋昏沉,见了怀安郡主之后,却不得不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段冰言似乎不解道,“可易公子是一介读书人,哪里会有对家?”
      易延音见她说的天真,不禁失笑道,“读书人也有对家。人活在世上,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对家。不是你嫉妒人,就是他人嫉妒你,都正常的很。”
      段冰言很是不解道,“即便如此,那也不该动刀动剑,要人性命吧?”
      易延音又失笑道,“要人性命难道还得寻个理由不成?这世上有的是无缘无故的仇恨,你虽觉无错,他人却偏偏觉得你该死。”
      见段冰言瞪着眼睛,他微叹了口气,他跟一个小姑娘说这些做什么,当即道,“说笑了,其实我是被一帮过路的强盗抢走了银子才受伤的,郡主怎么还真信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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