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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谁要你回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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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萧砚停了一停,又道,“他既然能以各种面目出现于世人眼中,想必极其精通于易容术,这也是我们一直无法将他很快擒获的原因之一。”
段冰言听闻萧砚将此人说的如此神乎其神,实在不免也是怔忡。
她也曾听师傅说过雪之岭一役,当时过万北军被引入雪之岭,本来是十拿九稳的战局,结果却被雪之岭的百年罕见大雪所困死。听说那日雪深达两尺,这些将士最后被活生生的冻死在岭上,无人生还,死状凄惨。
这是季州有史以来最惨烈的以少胜多的战役,也是欧阳明玉在季州声名雀起的一役。
“他帮晋国筹谋,十局十胜,晋国终因有了他而在季州迅速崛起,试问这样一个人,又会有哪个君王不想招揽呢?”
段冰言听完这些,倒是有些意外,“你的意思,北皇大动干戈的想捉拿他,实则也是为招揽他?”
萧砚没有回答。
段冰言自然也不便再问,毕竟属于北国的军机,萧砚刚刚只怕也是无意中说漏了嘴而已。
沉吟了一会儿,道,“既然这位欧阳明玉来路不明,为何晋皇会如此信任他?你不觉得此事十分奇怪吗?”
萧砚笑她幼稚,道,“君臣之间,有时也是各取所需,并非一定就是信任。有时为了拉拢一个人,忽略掉这个人的背景,自然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只要这个人有用,那就行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很想逗一逗身边的这位少女,道,“或者有一天,欧阳明玉就会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你我身边,可能是一名小贩,也可能是一位卖花姑娘,或许还有可能是一位老爷爷呢,而我们根本就认不出他来。”
段冰言知道他在吓自己,淡淡一笑,道,“萧大哥没有抓到他,倒是一点也不着急。”
萧砚也笑了一笑,道,“或许我们很快就能得到他的消息了。”他到底还是个年轻人,心里有点话,总是藏不住,也或许是他比较信任面前的这个少女吧。
段冰言却知这是军机秘密,垂下头道,“那萧大哥自己小心。”
萧砚听出她语中的关切之意,心中一动,手情不自禁的移过去,想要去握住少女的手。谁料段冰言将手移了一下,他握了一个空,脸色顿时尴尬起来,讪讪道,“段姑娘,你放心,我自会小心,也一定可以护你周全的。”
段冰言觉得有些话还是要说的更清楚一些,定了定眸子,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十分深䆳,道,“萧大哥,无论你对我怎样,只怕我都无以为报。”
萧砚见她认真,也收拾起了玩世不恭的模样,道,“谁要你回报了?我对一个人好,难道还需要你对我有什么回报?你也将我看的太低了。”
段冰言认真道,“一个人付出总是想要回报的,我怕你将来会失望。”
萧砚又笑了一笑,道,“我还没有那么无赖,不会因为对你好就要赖上你。”
段冰言觉得可能真是自己多虑了。人家毕竟是小侯爷,天下女子那么多,他又怎么会对自己欢喜永固?
他或者就跟别的男子一样,见了一个女子便心血来潮的对她好上一阵,总有一日他的欢喜褪去,便转身离开了。
她没有看到萧砚眼里转瞬而逝的黯淡。
有些人永远无法理解有些人,是因为她们常常以为自己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个,却并不知道自己在某些人心目中的重要性。
她们不知道自己是超越了这世间所有人的存在。她们永远无法深刻的理解对方的深情,是因为她们不知道这种深情,是仅此唯一。也可能是她们习惯性的看轻了这世间,不敢相信世上会有这种深情。
“言儿。”萧砚在心里默默的念着段冰言的名字。
如果是半年前,有人跟他说,他会喜欢一个姑娘喜欢到如此地步,甚至喜欢到不敢承认,那他一定会认为这个人是疯了。
但如今他却真的生怕这份深情吓坏了这个姑娘,怕她从此不理自己,怕她跟自己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患得患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情之所起,却一往而情深。
一连下了两天雨,天气显得有点阴冷,已经是深秋了。
段冰言从门口望着那颗桂花树,已经花蕊落尽,再无香气可寻,树跟处全是被雨水浸泡腐烂的桂花,洒了一地。
与父亲分别已经两月。
自从知道他去南衍后,她稍微安心了点,但此后再没有父亲的音讯传来,师父白起也行踪不明。萧砚也离开了北堰村,已经好多天没见着他的人影了。
这些日子,为了继续熟识那些药草,段冰言有空便会去村落的后山采集药草。萧砚也叫人找了几本古医书给她看。
在发黄陈旧的古书页上,她又发现了很多珍贵的奇方,像前辈们一样尝尽百草,分析药性,甚至开始尝试做起药丸来。
秋儿一脸惊讶的看向她,道,“小姐,原来你还是大夫?”
段冰言有些不好意思,道,“尚处于学习当中。”
如今的秋儿比以前是活泼了好多,笑声也更多,看到好奇的总会问上一问。“可是女子怎么能从医?”
北国是禁止女子到外面抛头露面去做女大夫的,但卫国倒没有这一条,只是从医的女子毕竟是少数,相对稀罕罢了。
段冰言道,“事在人为,有些东西想要,还得女子自己去争取。”
秋儿点着头,似懂非懂道,“也是的,小姐可以自己争取。”
段冰言愣了愣,从摊开的古医书上抬起头来,轻声道,“秋儿,你也可以争取,如今你也自由了。”
秋儿低下头,笑了笑道,“小姐,我能争取什么?除了洗衣做饭,我可什么都不会。”
段冰言沉吟了一下,认真道,“秋儿,如果你想习字,我可以教你。如果你哪天想走,我也绝不会拦你。”
秋儿摇了摇头,啼笑道,“小姐,算了吧,秋儿就不是识字的料,这辈子又能去哪里?能服侍上小姐,秋儿就已经很满足了,小姐就不必再说要赶我走的话了。”
小丫头很清楚,在这样一个烽烟乱世,自己连活着都是奢望,更何况是自由。她又不是小姐那种人,想争取什么就能争取什么。人生来不平等,从出生之日起就已经是云泥之别了。
听到秋儿这么说,段冰言也无言的低下头去,她纵然能教会秋儿习字,可要秋儿靠习字就能改变一生,这谈何容易?世道从来没有这么容易,身份也不可能因为习了字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雨越下越大,段冰言直起头,放下古医书,透过滂沱的大雨若有所思。“秋儿,去给我备把伞,我要出去一趟。”
秋儿不解道,“小姐,现在下着大雨,你要出去做什么?”
段冰言道,“你去备伞就是。”
秋儿只好应诺,去屋里取来了一把油纸伞,递给了段冰言。
原来前几日,段冰言在村落的后山上发现了几株罕见药草,因为植株过小还未结果,药用价值并不高,本打算养到结果再说。可眼下连番暴雨,那药草本就娇贵,在连日雨水侵袭之下,别说是结果,只怕连花都要谢掉了。心中毕竟不舍,打算去看看它。
秋儿见她提脚就走,便道,“我陪小姐一起去吧?”
段冰言道,“你还是准备晚饭吧,我很快就回来。”
秋儿还想再说几句,段冰言已经出得门去。
雨下的有点大,路也不太好走,她独自一人撑着伞,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村落的后山走去,很快浅绿的裙摆上便粘了泥浆水,污秽不堪。
她不知道与此同时,在同一条小道上,有一条白色身影正在马背上狂奔。
雨水顺着那名白衣人的眼睛往下流,很快就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伸手抹去了雨水,方才看清了前方的道路,发现自己早已越过了卫国的边境线,到了北国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