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舞》五尺半

2、第 2 章

　　成功骗过追兵的夏小雪不能说不开心地走在离家很近很近的这个名叫天下太平的小镇中，假使她的肚子不是那么饿的话，或许她会更高兴一点。

　　“下次离家出走前千万不能忘记带银子……”找了个地方坐下，已饿得头昏眼花的小雪喃喃道，“可是银子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没有银子就不能吃饭？好开心啊……可是好饿。银子是什么样子的？怎么以前都没听说过？银子……银子……干什么？”

　　突然间有只手伸到自己面前，食指跟中指间还夹着一张字纸，小雪抬起头。

　　“这是五十两的银票，麻烦你去吃饭吧。”那只手的主人看起来是个很年轻很年轻的男子，我们通常把这种年纪的男子叫做少年，自古英雄出少年的少年。

　　小雪眨眨眼，把目光从少年身上转到他的手上，接过那张银票左看右看细细打量，问道：“这是什么？银子么？一张纸而已呀！”

　　“……这是银票，可以换银子用。麻烦你快点去吃饭吧，不要再坐在我旁边嘀咕个不停了。”那少年冷冷答道。

　　“换？”夏小雪翻来覆去看那张银票，不一刻打定主意，“那个……大哥？”

　　少年看了她一眼，并不答话。

　　“你能不能跟我换银子？”她把银票递过去。

　　“……”黑衣少年一言不发，收了银票起身就走。

　　“哎？等一等！大哥，把银子还给我呀！你去哪里？你要带着我的银子去哪啊？……我的银子……”一声比一声高，夏小雪拖着坐麻了的双腿，跌跌撞撞追上去。

　　一时间那少年被置于街道两旁无数道谴责的目光中。

　　“真是世风日下，魔道不兴。居然会有当街抢小姑娘银子的败类！”

　　“亏他长得好样貌，简直比白道中人还要无耻！”

　　“他是不是咱们魔道的？不会是那些中原门派派来的奸细吧？”

　　…………小姑娘一下子撞到败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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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小雪满足地拍拍肚子，深呼吸。

　　“……不用了，别再让我见到你就好。”少年深深地叹了口气起身，暗想今天真是出师不利。

　　“等一等！”夏小雪急忙阻止对方离去，“请问你叫什么？我以后好报答你！”

　　“……”那少年似乎有些困扰，想了想，又注视了她半晌，才道，“报答就用不着了，你一个小孩子家，不要在外面乱跑，快回家去吧。”

　　“不方便说吗？”小雪恍然大悟，“那这样好了，你把这个拿着做个信物，以后有什么事的话……”说话间她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递给那少年。

　　“我是叫你快回家！不是不方便说！更不是……”少年好象又有些火气上来。

　　小雪没有把手缩回来，反而更固执道：“你不要这样，人家都说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我现在没办法报答你，所以你把这个收下，如果有什么事就去……”

　　“我说了不用了，如果你非要报答的话，对我而言最好的报答就是赶紧放开我，然后乖乖回家去。”少年抬起胳膊示意被她攥得紧紧的袖口。

　　“恩人哥哥，你这么讨厌我？”

　　“不要叫得这么别扭！”少年皱着眉头想甩开小雪的手，即而一愣。

　　“我只是想报恩而已！为什么这样厌恶我呢？我们又不认识！”夏小雪早已泪流满面，还是死死抓住对方衣服不放，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不要把这么莫名其妙的话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放手！”少年狠狠一扯。

　　“不要！”被甩了半圈后站稳了再拽回来。

　　“放手！”

　　“不要！”

　　“放手！”

　　“不要！”

　　“放手！”

　　“不要！”

　　“你到底放不放？”那少年似乎动了真火，冷冷问道。

　　“不放不放就不放！”

　　一声惊呼，看热闹的众人只见那少年抬了抬手，隐约有银光闪过，随后就剩那小姑娘一人拿着片布呆呆站着。

　　有人便踱过去劝她，近了只见她呆呆看着手上的布，双唇动了动，却是两个字：“好快。”

　　“唔……”一只小手把布接了过去，“是好快！好快的剑……居然比你跑得还快！”

　　“哎？半夏？啊！！”

　　“小雪姐姐，你往哪跑？你以为你跑得了？喂，等等！”

　　“嘿嘿，这话让杞子姐姐说还差不多！你这么个小不点也想追上我？”

　　“不要跑呀！姐姐马上就回来……你别跑嘛！求求你别跑……好歹带上我一起呀……”

　　直到后面的声音消失，夏小雪才停下来，摸摸腰上的银票，理了理有些皱的衣服，雄赳赳地大踏步往众人口中的江湖走去。

　　与此同时，那倒了霉的少年穿过七拐八拐的小巷，进了一间棚屋。

　　“今天那小姑娘是谁呀？”简陋的小屋里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一边吃饭，一边问道。

　　“不认识。”

　　“呐，雇主传话了，今天再不动手，咱们可就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回来一趟啰。”

　　“知道。”

　　“我说老弟呀，平时一声不吭，动手的次数比动嘴都多，今天怎么跟那么个小姑娘缠了半天？你就不会‘喀’一下，解决掉？”

　　“杀了她你付钱？”那少年冷冷地回了一句，小心翼翼地要脱下割破的衣服，却突然间停住了。

　　“那小娘们绝对有问题，哪里不坐坐到小弟旁边，怎么好好的就缠上来了？”

　　“咱们小弟也绝对有问题，居然会被个乳臭未干的小孩缠上。”

　　“分明是动心了吧，那小姑娘长的挺不错，可惜小了点。”

　　“跟你当然是小了点，跟我们小老弟那是正好。”

　　“这么说当时咱就不该干坐着，要是把她一起带回来……”

　　只听“铿”一声,那闲话的三人立刻端起碗拼命往嘴里刨饭。刨了半天发现没有动静，才小心翼翼地扭过头看，发现他们的小老弟一手紧握着剑，死死盯着另一只手里拿着的一根木簪子。

　　天下太平的镇口，被无情抛下的小小少年半夏等来了姐姐。

　　“那人是什么来头？”他问道，“好厉害的剑。”

　　“与我们无关的来头。”绯衣少女微微一笑，“倒是小雪的偷天换日学成了，连我都没注意……对了，她又跑了么？”

　　“嗯，我找了一圈没找着，她应该是跑出去了。姐姐你说没注意什么？”

　　“簪子。”杞子道，“你回去告诉恋姑姑，我接着追小雪去。就说现在可能不会太平了。”

　　出了天下太平，哪里还会有太平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