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舞》五尺半

1、第 1 章 五月的黄昏

　　五月的黄昏，鲜花遍地。

　　小小的阁楼被夕阳镀上了一抹金色，楼前有几名少女在静静地采花。

　　不多时，一个有着圆圆脸的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从楼里走出，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老先生，夫人请您进去。”

　　一直立在一边的老者微微颔首，跟着那小姑娘慢慢踱进了小楼。

　　“老先生请稍等，夫人马上就到。”立刻又有一个粉雕玉琢，面如满月的垂髫童子迎了上来，“请这边坐。”

　　华服老者却似有所顾忌，只略点了点头，并没有坐下。小童端茶上来。

　　片刻，只听一阵叮当作响，西面的碧玉帘被卷了起来，小童立刻垂手而立，道：“夫人来了。”

　　一名妙龄少女含笑走了进来，立在门边，轻声说道：“夫人到了，请东方护法跪迎吧。”

　　“杞子，你又闹什么？”一位宫装丽人款款走了进来，美艳的令人不敢直视，“东方护法，久违。这孩子都被宠坏了，还望你不要介意。”

　　“我才没有……”被叫做杞子的少女嘟起嘴，立刻又笑了，一嗔一笑之间，说不出的妩媚，“老先生请坐下。”

　　“属下见过圣妃！”老者不顾那童子和少女的搀扶，一揖到底方才起身道，“许久不来拜谒圣妃圣女，老朽实在惭愧……”

　　“东方护法请坐吧。教中事务繁忙，反倒是我什么忙也帮不上，才是真的惭愧。”那贵妇微微一笑，风情万种。

　　“圣妃不必自谦，若是没有圣妃，吾教……”老者刚坐下，立即又站了起来。

　　“不必说了……”那美妇人抬手制止，“东方护法此次前来，不知何事？”

　　那老者却看了看四周，问道：“不知圣女是否安好？属下很久都没有见过小公主了……甚是想念。”

　　“她就在外面玩呢，护法呆会儿去陪她玩会子，估计又要有个三，五个月不会再想她了。”杞子忍笑道。

　　“不要胡说。”那夫人板着脸责备道，却也忍不住笑了，“去把她叫来见见先生，叫她为上次的事道歉。”

　　“属下不敢。”

　　杞子拉着小童翩然而去，“半夏，你也来。”

　　“护法有什么事？”那夫人问道。

　　老者沉吟半晌，方道：“不知圣女最近是否出去过？”

　　宫装丽人脸上微现诧异，疑道：“没有，为何问这个？小雪她从未……”

　　“圣妃可知最近江湖上传得最多的消息？”

　　“我怎会知道？”美妇人笑道，“是什么？”

　　“是……有人传言发现了教主的踪迹……”

　　“什么？”恋霓裳一下子站了起来，“他……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圣妃稍安。半个月前，武当清风道长被人发现死于西子湖畔，据说死法离奇，浑身骨骼具碎，且眉心有一点红……”

　　“那……”

　　“大约十天前，飞鹰堡少堡主于飞的尸体也在西湖边被人看见。这一次杭州分坛主立即飞鸽传书，具述死状。也是没有外伤，面目狰狞，体软如棉，眉心一点红……”

　　“你是说……”恋霓裳已恢复冷静，缓缓坐下。
　　“现在江湖上呼声大起，都认定是教主复出，已有人提出要本教给出交代。另外今天刚得到消息，昨夜少林掌门明礼突然坐化了。”

　　“突然？”恋霓裳以手支颔，“听说明礼虽然年迈，可身体向来很好，难道是终于悟了？他死不打紧……可惜了是唯一一个会说句公道话的……”

　　“圣妃，这种功夫是不是……”老者问道。

　　“此恨绵绵……此恨绵绵无绝期……可是到底是谁？”

　　“那么圣女？”

　　“她还太小。”恋霓裳含笑道，“漫说不是，即使是她，也不可能有那么深的功力把骨头都化成粉。”

　　“您能肯定，除了教主，您和圣女，没有人能用这种手法……”

　　“不，还有一个人。”

　　“谁？”

　　恋霓裳的美目中隐约含有泪光：“这个人你知道，当年这一招‘此恨绵绵’就是那个人亲自为她所创的。现在又教给了这个孩子。”

　　“清夫人……可是已经……”老者抬起头来，“难道……”

　　恋霓裳缓缓摇头道：“不可能，不是她。人死不能复生。”

　　“难道，真的是教主……”老者露出不知是高兴还是期盼的目光。

　　“不，更不会是他。”恋霓裳再一次摇头，“这一招既是专为妹妹所创，送与妹妹的礼物。练成之后，以他的脾气，怎么可能自己再用？”

　　“对了，这一招并非……”恋霓裳沉吟半晌正欲开口。
　　“不好了夫人！”一个穿着水红衫子，赤着脚的小姑娘跑了进来，“圣女不见了！”

　　两人同时站起。

　　“原来还好好的，突然不见了……杞子姐姐立刻带着半夏去追了，这是圣女留下来的……”那小姑娘捧上一张树皮。

　　恋霓裳接过来，上面用指甲划出一行字：娘，我去闯荡江湖了。勿念。

　　两人对视一眼，恋霓裳厉声道：“你去请西方护法来！还有，传令下去，不准声张！”说罢转身对面色凝重的东方砚道，“东方护法，还请你去一趟藏经阁，看一看当年教主留下的秘籍是否还在。”

　　“那本秘籍还在？”东方砚大惊，“……在藏经阁？”

　　“树就要放在林子里……”恋霓裳冷冷一笑，“即使是不一般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