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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友好的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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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夕阳时分。
我站在现今已经并不那么熟悉的伦敦街道上,抬起头,看向眼前依旧矗立于此的宅邸。
已经完全记不清了。
时光的流逝是无情的。它不会因为某个人这一生过得如意与否而特意为此停留,只会从焕然一新的街道上,从每日翻看的报纸上,从镜子里,从处于睡梦中人们的指尖上悄然溜走。
人们则是通常会对这一从人类诞生之日起就存在的概念感到模糊,只能从那些逐渐褪色变黄的照片,从某一日惊觉自己已然寻不见踪影的一段重要记忆,从无法辨认出一位过去曾经对自己而言非常熟悉的人等等这些具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情感或事物的改变开始觉察到时间的存在,从而对自己在时间这一可怕的抽象事物面前无所遁形而感到惶恐不安。
于是发觉自己行将就木之时会借助各种外界力量来东躲西藏,试图不被时间找到,可到头来仍是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这座大房子,如今已经空无一人了。再也不会有人等待我归来,不会有人陪着茜茜玩耍,不会有人因做的饭过于奇怪难以下咽而被其余尚且能够征服厨房的人半开玩笑半胁迫地请出厨房,不会有人请我和小德一起上街按照他们所提供的购物清单来为这个家购买必需品。
圣,鲁邦,因倍,弗兰,凡,夏尔摩斯,以至于足以称得上可悲的戏剧性的,为了保护我,在某个事件中最终被迫选择和莫里亚蒂同归于尽的菲尼斯。
他们如今只能存活于我的记忆里。
以及模糊不清,只能看出来几个人影的几张破旧到快要变成废纸的老照片上。
“没错,人类就是这么脆弱。只有目光狭窄的人类,才会为时间的推移而感伤。他们只会考虑自己活着的这堪堪百年间,不会想到几百年乃至几千年后,世界翻天覆地的发展与变化。”
本能比我的记忆率先回想起来这个声音,我瞬间提高警惕,摆出可以随时战斗的姿态。唯独面对她,或者说“他们”,用“打不过就跑”这一鲁邦教给的方式是行不通的。
过去,在了解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老实说,虽说打过这么多次交道,我却一直不清楚该用什么称呼他们。哪怕是有着和人类一般无二的容貌,可他们展现出的能力显然表明这早已超脱人类的范畴;可要说他们是神明,又觉得不准确——人之前,没人晓得该如何对付他们。
可以说,我们之中只有圣还算能与之一战。若是我或者其他人碰上他们,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说句只能任凭对方摆布都不为过。
可现在,只有我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我眼前的景色倏地一闪,身后的大街上眨眼间变得空无一人。
她还是那位人们第一眼看上去只会觉得慈祥和善的老奶奶。可再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那永远微眯着的眼瞳中闪烁着不符合她老态容貌的精光。
在人类未知之地独自运行了几千年,负责矫正历史、铲除会危害人类一切可能的因素的组织伊蒂亚的统帅。
“奥姆尼布斯。”
看着仍然默默跟随她左右的最强使徒桂妮维亚和不远处等候命令的汉赛尔,我莫名燃起了一丝宛若被人愚弄似的怒火:“这一次你又有什么目的?”
“现在的我,身上早已没有毒素存在,对人类无法产生任何威胁。”
你还不打算放过我么?
汉赛尔先她一步向我走来,解释道:“不,我们没有敌意。唉,母亲,早就说了我们还是不跟你一起过来的好。或者你只带上我们其中一个,你看,她果然误会了。”
桂妮维亚用眼神制止了同僚继续说下去的念头。
“一模一样。”
“什么?”
统帅大人没有对她的孩子的言论做出任何评价,只是继续挂着淡淡的笑容上下打量着我。见我没有听清楚,她重复了一遍:“我是说,你刚才摆出来的战斗的姿势,和圣当年简直一模一样。不愧是圣的徒弟。”
我隐约猜到她会说什么了,厉声道:“我的老师,可不只有圣一个。鲁邦、因倍、凡和弗兰,他们可都是我的老师。您究竟什么意思?我如今年纪大了,理解能力大不如年轻时,还请明说。”
“桂妮维亚,你先回去吧。”
“可以吗?”
得到统帅的准许后,桂妮维亚收起她的剑,在我们面前消失。场上如今只留下了奥姆尼布斯,我,汉赛尔以及他的“妹妹”葛丽特。
汉赛尔站回了不远的阴影处,让我们能够面对面交流的同时场景再度变化,这次变回了那座花园。
她又像魔法一样变出了石桌石凳,还配备着一套茶具。我回过神来,眼前已然出现了一杯热腾腾的茶水,显然是出自统帅大人的手笔。
奥姆尼布斯示意我喝茶:“还是这里更适合交谈。好了。你看,就像汉赛尔说的那样,我们没有恶意。我今日特来寻你,只是想再额外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就这么不信任我们么?明明我们已经有过好几次友好的交谈了。”
友好?
交谈?
我皱着眉,搜寻着每一次与她交锋的场景,每一次与她见面的剑拔弩张历历在目。除了我,就是弗兰最容易被她以“有成为下一个艾扎克的可能”为由头找茬,她老生常谈的什么“境界已经接近于神”云云,我们早都耳熟能详到能背下来了。
甚至因倍有一次实在忍不住,当着她的面念叨:“‘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可能性’、‘快要踏进神的领域’,这些话翻来覆去,如果茜茜跟我们过来,只怕就连他都能记住了。就不能换一些新的花样说吗?”
圣和凡两个战斗力最强的人总是坚定地挡在我们身前,和她身后的桂妮维亚对峙。一旦桂妮维亚有什么动静,圣都是第一个出声反对的人。有几次都险些动起手来,双方战火一触即发,硝烟在沉默中弥漫。最后通常会由鲁邦或者弗兰本人的其中一位站出来出面化解。
这些严峻的情况她统统无视,在她的眼里竟然演变成了友善的交流。
兴许是因为我只活了近百年的阅历和她相比太过不值一提,达不到这位统帅大人的境界,我到底还是无法理解她。
她总是看似纯良无害,稍不留意就会被她哄孩子一般的温柔言语哄骗。而后,在不经意间就会着了她的道,在她循循利诱之下许一个据说会被她实现的愿望,成为她的忠诚使徒,从此走上一条似生非生、永不安宁的不归路。
“在茶会开始前,不如先让我猜一猜你想说什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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