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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这是我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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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划过他的碑文时,他临别前的微笑仍旧令我记忆犹新,仿若这是昨日才发生的事。
没有人会想到,上一次拍摄的集体合照竟会是我们最后一张全家福。
圣是继茜茜之后,第二个向鲁邦一伙正式告别的同伴。
生,老,病,死。
这些对人类来说的确是再普通不过的经历,死亡更是每个人不可避免的最重要一环。
可这毕竟只是相对人类而言,严格意义上,圣早就不算是个人类了。
这是我在面对他即将彻底、真正地离开我们时,我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我的理智要我必须面对这一残酷的现实,这是我们每个人迟早要面对的事。这些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我就是无理取闹一般的想,圣早就不是人类了。
凭什么还能用人类的规矩束缚他?
这不是束缚,是解脱,是统帅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如果不是奥姆尼布斯最后还是心软没有计较过多并且将他的能力回收,使他变回常人,圣的下场只会更惨。而我们甚至无法陪伴他走到最后。
凭什么他仍旧会离我们而去?
这是他选择的命运。他已经活的够久了。这一生于他太漫长、太残酷,像普通人一样死去对他来说甚至算一种遥不可及的愿望。现在,他的愿望实现了,作为友人理应替他感到高兴,应该祝福他得到了真正的安息。
我的每一个质问,早就有对应的答案。
可是。
可是。
我们由华丽的绅士大盗亚森·鲁邦牵头的这一伙人,为什么不能一直在一起去打破每一个阴谋、去挑战每一个不可能、去一起经历每一个都足以被我那最好的同性朋友夏丽·戈登称作是“大冒险”的合作?
“或许,这对于伯爵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弗兰也曾这么安慰我。
我理解。我每每翻看着因倍和鲁邦隔一些时间就会分别从美国和法国给我们寄来的书信时都会想,每个人对我的劝解与关心,我都理解。
只是我自己心里难迈过这个坎罢了。嘴上说着会放下,可总会不经意间去回忆。
在由鲁邦担任主策划的伯爵葬礼那一天,我们一伙人久违地再次齐聚一堂。
在匆匆从美国赶回来的因倍的提议下,整个葬礼没有加入世俗且高调的追悼会,删去了冗杂多余的环节,没有去教堂,也并没有再额外邀请其他人。最终到场的人员包括我,鲁邦,凡,弗兰,小德,以及我们再熟悉不过的那位名侦探和他那同样大名在外的助手约翰·H·华生。
这一次的夏尔摩斯并非不请自来,而且令我们所有人都有所意外的是,最早提出也邀请这位大名鼎鼎的神探先生这一主意的,是年轻时一直将其视作天敌的鲁邦。
“真是难得啊,鲁邦,没想到这个提议会被你说出来。”
鲁邦当时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提到夏尔摩斯这个名字时仍不是很自然。
再加上凡的这么一句调侃,仿佛让他一下子回想到了当初被这位笑眯眯的名侦探各种拆台的时光:“我鲁邦,堂堂绅士大盗可不是个小心眼的家伙。再说了,伯爵交代的是只有鲁邦一伙就足矣,但我们之前每次的麻烦可都是他带来的吧?所以我把他也勉强算进去也不算自作主张。对了,还有他的老朋友华生,虽说他和我们没有和夏尔摩斯那般熟悉,但是也一并邀请吧。”
结果当然无人反对。
据华生说,最初他对侦探说起这一消息时,夏尔摩斯的第一反应是惊讶。他的神情复杂,似乎不仅在震惊于圣的离世,还没有预料到我们还会选择邀请他。
在把一束白色百合花摆放到棺材上后,夏尔摩斯轻声感慨:“没想到,我再次拜访这座宅邸会是这样的情景。”
“以后我们这里,可没人能理解你的那些暗喻了。以后还有什么事,记得直接说。”
鲁邦站在他的身侧嘀咕,和对方玩了好几年的侦探抓小偷游戏,虽说已经合作过不止一次,可让他和夏尔摩斯直接对话还是有些别扭。
我立刻回想起我们之前和这位侦探先生的每一次交流,有那么一两回,似乎确是按照鲁邦说的那样。当我们还停留在面面相觑、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层面上时,只有圣和夏尔摩斯相互理解了对方的话中有话。
“好。多谢小偷先生的好心提醒,我会记得的。”
“都说了是大盗了!”
谈话间,一阵微风拂过。有那么一瞬间,我恍惚觉得这像是圣本人在笑着回应二人所言。
就连一直别别扭扭嘴里抱怨我们太爱多管闲事的菲尼斯,也在最后诵读圣经时及时赶到了现场,和我们一起完成了下葬前的最后一步。
“……姐姐,你还不打算回家吗?”
现在,我和菲尼斯一起住在威尔斯的家。但他不会经常在家,除却在每个重要节日如圣诞节前必备的上街采买之外也不太乐意和我一同出门,我们两个如果想要离开家,只要互相告知对方一下或者留张字条就可以了。
我曾对此表示不解,我那不让人省心的弟弟冷笑一声对我解释说还不是因为每次和我出门都没什么好事发生,几乎总能随机见到一两位鲁邦一伙的成员:“所以说,姐姐你就自己去吧。我啊,我一个人在家里就好了,反正我也一直都是一个人。而且我也不是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可不能每时每刻陪你胡闹。你就自在地跟你那些朋友们聊天去吧,不用管我。”
“总之,反正每个夜晚的时间都是属于我的。所以姐姐你就尽兴的玩吧。如果他们有谁欺负你不要偷偷躲起来哭啊?你弟弟我好歹也曾经是黄昏的首领,一定帮你连本带利揍回去。特别是废柴技师和那个混账小偷。”
每当听到弟弟给他们取的外号时,我总是难掩笑意。
菲尼斯不坦率的性格要想彻底改变,或许难度会堪比因倍实现他的登月梦想吧。不过,我能听出来这些话语下他对我的关心。
我们都知道,不论走多远,只要回到家,家里总会有一个人站在门口相迎,对晚归的人道一声欢迎回来。
这就足够了。
“你先回去吧,我再留下来一会儿。”
朋友们陆续从宅邸离去,只剩下一两位时,菲尼斯前来问我是否和他一起回家。
得到我否定的答复后,他微微动了动的嘴角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却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普通地嘱咐道:“也好,毕竟你们之间的事,我是没办法插手的。那么,我在家里等你。不要让我等太久啊?”
我笑着回复:“好,我知道了。”
原本依照我的性格,是不会去主动怨怼他人的。
可在葬礼过后大家在大房子的聚餐结束时,目送着因倍、鲁邦、菲尼斯以及凡和小德离开的背影,我没来由的就是想要怨恨谁。
想要怨恨把我创造出来的父亲。
想要怨恨把使徒的身份和使命赋予给圣的伊蒂亚。
甚至还想怨恨维多利亚女王,明明她曾经给予过我们如此多的帮助。可以说,若不是有她兜底,有几次我们甚至无法全身而退。
“卡尔迪娅……你还好吗?”
不用转身我就知道是谁,这熟悉的忧心忡忡的语气不知听过多少遍:“是弗兰啊,我还以为你也已经和凡他们一起走了。放心吧,近几年我的身体和普通人无二,胸口也几乎没有再难受过。这都要托你的福,弗兰。若不是没有你,我……”
我是真的打心底里感谢他。若不是有弗兰这个负责研发解毒药水的主力在,我很大可能活不到现在就已经被伊蒂亚处置了。好一点的结局,就是不知不觉间在某一日平静地死在圣的手里。坏结局则是被奥姆尼布斯派来的其他使徒将连带着包括圣在内一同反抗的鲁邦一伙彻底消灭。
这位英国当代最伟大的炼金术师轻轻叹了口气,打断了我:“几乎没有,那就是还是有过难受的时候,没错吧?更何况,你知道的,我刚刚指的不是这个。卡尔迪娅,我现在比较担忧你的心理状态。”
我无言以对。
我的目光下意识避开了他如此真诚的目光,找寻着远处的夕阳:“弗兰,你呢?你近期工作忙吗?”
“嗯?”
我的话题跳转太快,他一下子愣住,随后才接了下去:“我吗?我最近还好。真要说忙的,应该是因倍他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去做的吗?”
“太好了。那么明天我想找你再去做一次全身检查可以吗?”
弗兰应该看出了我为了不让他过于担心,只是在找借口掩饰真实的心情,却没有点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当然没问题了。你随时都可以过来,不论我在做什么,一定会为你腾出时间。”
“那就说定了,弗兰医生。我明天去找你。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威尔斯去。若是天彻底黑下来前我还没到家,菲尼斯会大闹一场。你也要回研究院了吧?”
“嗯,我也是时候要离开了。那么,卡尔迪娅,你要记得来找我啊。如果还遇到了什么其他的难题,也可以来找我商量。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我会一直在伦敦。”
我当时又对弗兰说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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