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归我了》青霉果冻

9、家长会 叶子掉下来

　　池桐清特意没有开自己的二手大众，开了车库最里面的一辆不起眼的车子载着路昭煜去开家长会。
　　路昭煜推荐的。
　　结果车一停便引来了不少人的驻足与侧目。
　　从道路两边疯狂投掷过来的目光让池桐清感觉很不自然，路越走越往旁边的绿化带里钻。
　　路昭煜挨着他走，也有可能是他挤的。
　　池桐清只想快速离开这个地方：“你们教室在哪里，远不远啊？”
　　路昭煜一点都不急，左看看右看看，仿佛他才是第一天进来这所学校：“不远，穿过这片教学区就是了。”
　　池桐清不自觉加快了脚步，被一股力量一拽，靠到了路昭煜身上，他顿时挺住呼吸，眼睛瞪得圆圆的，路昭煜看着一双桃花似的眼睛。
　　池桐清没注意，路昭煜的身高隐隐有些要赶超自己的趋势。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只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吸引，白皙、精瘦。有力、青筋若隐若现，与池桐清梦里帮他梦yin的那只手一模一样。
　　“在想什么？”这只手略过他明亮的双眸，在他暖棕色的刘海上扫过，一片绿色的叶子在空中打转，在两人中间飘落下来。
　　飘逸不定。
　　池桐清躲闪路昭煜的视线，漫上来的血色倒是衬得气色很好：“没……没有，我们快走吧。”
　　今天是家长开放日，通俗来说就是家长会，路昭煜作为高三年级组的第一名一进礼堂就被教导主任抓走，和教导主任同行的班主任一看到并肩而行的两个人两眼顿时放光，把留在礼堂等人认领的池桐清带去了办公室。
　　池桐清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礼堂，礼堂里的家长大多互相认识，因为他爸生意上的往来他也认识几个长辈，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问东问西，八卦个不停。
　　路昭煜的班主任是个很健谈的Beta，背影看起来很强势。
　　池桐清像学生一样对老师提出的问题问一句答一句，然后老师忽然不说话了。
　　池桐清终于说出很久以来第一个问题：“老师，怎么了吗？”
　　她忽然哈哈大笑，看起来绷了很久：“池同学，你真的没记起来我啊？你再认真看看呢？”
　　池桐清有个毛病，池桐清看人总是先看对方的领口或肩膀，很少直视眼睛，所以他对人的长相记得很模糊。
　　池桐清终于认真看了她一眼，是高中排名永远在他后面的万年老二。
　　都说没有人会记得第二名，但年级第一的池桐清记得。
　　老二确实是一个很强势的人，为了争年级第一常常熬夜学习到很晚，可每次考试池桐清还是比她高一截，后来她也认了命，一次午休结束，她顶着两对比墨水还要黑的黑眼圈问还在写试卷的池桐清他是怎么学的，池桐清说他很少睡觉。
　　老二当场爆了，她基本都要学到通宵，池桐清这厮是把睡眠进化掉了吗？
　　后来她才知道，池桐清那年靠着期末成绩应聘了家教，因为年纪小，工资也只有一半。
　　曾经并肩奋战的同志见了面，顿时泪眼汪汪：“小时候就看你是个财迷，怎么样，赚到大钱了吗？”
　　老二不知道，池桐清大学的学费是在那两年一边拼命攒钱，一边被拼命吸血攒出来的。
　　池桐清只能苦笑：“差的远。”
　　老二知道自己戳中了池桐清的伤心事顿时转移话题：“谈钱伤感情，你现在都是路家的儿媳了……”
　　短短几句，踩了两个坑，池桐清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尬，老二在心里咒骂自己出门为什么没看黄历。
　　“就聊聊昭煜吧。”
　　话题终于回归正轨。
　　“昭煜成绩各方面都挺优秀，就是性格方面有点……”
　　怪异，奇怪、古怪、不同寻常……几个词老二挑挑拣拣想了很久，几次欲言又止，终于找到一个准确又恰当的。
　　“有点……孤僻。”
　　“怎么会。”
　　池桐清几乎是下意识否定。在他路知屿面前“哥哥”长“哥哥”短。上次在车上，他聊天风趣又点到即止，在他面前也经常分享一些东西，有些时候甚至感觉到被照顾。虽然是有些傲气，但路昭煜才十七岁。
　　在他哥哥面前他是好弟弟。
　　在父母面前他是好儿子。
　　在朋友面前他为人周到。
　　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性格怎么会孤僻？
　　池桐清反应太过激烈，就跟路昭煜是他自己弟弟似得，其实他们也才认识两个月不到。
　　老二斟酌了好一会，还是决定把自己和其他老师观察到的说出来。
　　老二推了一下眼镜：“他成绩是真好，年级第一，从高一到现在一次都没掉过。但他在班上没什么朋友。”
　　似乎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老二说的更详细了：“小组讨论他从来不主动开口，有人问他题他会讲，讲得也很清楚，讲完就完了，不会多说一个字。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别人三三两两凑一块，他就一个人在操场边上坐着，看书，或者看天。”
　　池桐清很同情，路昭煜是个很有傲气的人，大多数时候确实是一个人在一起，节假日的时候也闭门不出，窝在沙发上陪自己看电视，只有看到感兴趣的才会靠过来和自己说两句。
　　想来想去，池桐清得出一个结论，只是听起来有点不靠谱——路昭煜应该是个窝里横的纸老虎。
　　池桐清最害怕的就是体育课，这时候人际关系差就体现了出来，别的小朋友成群结队做游戏，池桐清就一个人坐在树底下看书。
　　这种情况直到大学才有所好转，因为认识了周铮，两个人常常一起翘课去图书馆。
　　池桐清不想让路昭煜赴自己的后尘，到了现在才发现青春的那段时光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留念，所以路昭煜分享自己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时，池桐清才那么投入，因为路昭煜现在所享受的正是他永远都享受不到的。
　　路昭煜不需要很努力，他拥有一切；而池桐清必须努力，他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是，别人随便一脚，就能把他踩进泥土里。
　　池桐清很得体的笑：“好的老师，我有机会找他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