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归我了》青霉果冻

8、早餐 碎了，心也

　　方问问显然没有相信这两个人的屁话，如果眼神是刺，池桐清觉得这几分钟内他和路昭煜已经被扎成筛子了。
　　检查流程是方问问做的，池桐清只是在一旁看着没插手。
　　路昭煜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POLO衫，运动长裤口袋看起来没有塞东西，那根抑制剂一出杂物间的门就不见了，不知道被路昭煜弄到哪里去了。
　　一个上午的时间，他忙完心电图又给抽血的同事帮忙，同事说他长的好看，吸引了这帮学生的注意力，扎针也不疼不叫唤了，整个校医院都安静不少。
　　等到最后的体检工作结束，已经临近放学了，池桐清还是回到了那个小房间，这个房间的布局很简单，一个四四方方的方格里放了一个床，后面连着一个小小的杂物间。
　　如果路昭煜没有带出来，那就只能塞到杂物间里面了。
　　池桐清在里面翻来覆去的找，找到额头冒了层虚汗，他拿手肘蹭了过去，还没放下来，就听到门轻轻响了一声。
　　手臂遮去了大部分视线，只能看到那条熟悉的蓝色运动校裤，库管两侧有三条白色的线，看起来青春十足。
　　靠在门上的人双手抱胸，然后慢慢掏出一个东西：“在找这个吗？”
　　他念过上面的字：“抑制剂特效三秒钟……”
　　池桐清把这东西混在一大堆医用器械里带进来的时候，完全没想到除自己以外这根针会落入别人手里。
　　好在这个人是路昭煜还有转圜的余地。
　　逆着光他看不清路昭煜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耸了耸肩，拿高了那根抑制剂，在最高处松手。
　　“啪嗒”一声，抑制剂正好落在路昭煜脚边的垃圾桶里无声地碎了。
　　池桐清一时间说不出话，他真的好难受、好难受，原来那个贩卖的小厮几天前突然失去了联系，这是他最后一根抑制剂了。
　　像是一个命令：“张师傅去接哥哥了，我今天跟着你。”
　　吃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的感觉原来这么酸。
　　他以为自己会生气结果也没有，只是在回家的时候多捎上了一个路昭煜。
　　回程的车换了，不是早上那辆医护专用车，是一辆深色的商务车。池桐清坐进后排，路昭煜跟着上来，坐在他旁边。同车的还有两个护士，坐在前面两排，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小声嘀咕着什么。
　　路昭煜是个很讨人喜欢的，他坐在哥哥姐姐中间一点都不认生，偏偏这帮同事还喜欢逗小孩子，只是寥寥几句玩笑就把气氛带了起来。
　　路昭煜说的都是一些校园趣闻，也勾起了一众打工仔的少时回忆，而池桐清的少时回忆还是周铮。
　　虽然知道周铮刚入职没多久就辞职，但池桐清知道他是个争强好胜的性格，就这么毫无预兆的辞职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但又十分合理，成年人的世界今天这样，明天那样，就像他前一秒还坐在大厂的办公室里面试，下一秒他就出现在民政局领证，谁又能说的准呢？
　　车里的气氛十分热闹，就连六七十的司机师傅都聊嗨了，除了池桐清这里一片冷清。
　　“你还是这么经不起热闹。”和周铮最后一次见面的那个下午，正巧碰上池桐清的生日。
　　来祝他生日快乐的人不多，只有方问问一个，方问问点了一个巴掌大的小蛋糕给他庆生，在蛋糕上插了一个蜡烛点着，祝他生日快乐，那天最后被人羞辱了一番也没有多快乐。
　　池桐清不太爱吃甜的，他把蛋糕分给了病人，就自己跑了到了花园长椅一个人坐着，一个人吹着晚风。
　　周铮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来的时候他说：“你还是这么经不起热闹。”
　　他想那天周铮应该是想请他吃完饭的，结果在他走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周铮，再一问周铮竟然辞职了。
　　他和周铮在一起半年，关系只停在可以牵手的程度，但周铮是个很好懂的人，跟他的名字一样，争强好胜。第一次接触是周铮来问他题目，一来二去周铮表白了。
　　那是池桐清第一次面对陌生人的好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只记得自己磕磕巴巴话都说不利索，想拒绝又怕伤了人家的心，就答应了。
　　方问问朝他打了个响指：“桐清，你想什么呢，自从周铮走后总是魂不守舍的。”
　　池桐清嘴角勾起，一个很假的笑：“没什么，就是想到以前的事了，有点追忆年少时光。”
　　和周铮谈恋爱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件有意思的事了。
　　年少生活很简单，成绩说明一切，即使他不善言辞、不爱凑热闹、对大多数的活动都不感兴趣还是得到了老师和同学的关注，当然这种关注只在考试期间，其他的时候他还是像一个透明人一样。
　　这件事就这样轻描淡写地飘了过去，就连水面上也没有泛起涟漪，却在某人的心里落得格外重。
　　直到有一天，池桐清被信息弹醒，看着身下这张完全不属于自己的灰色棉被，他懵了好一会回想起昨天晚上的细节。
　　昨天晚上陪路昭煜写作业，结果他自己先睡着了。
　　闹钟没响，路昭煜人也不见了。
　　信息是苏颂宜发来了，这几天她和路启明在南法度假。
　　路夫人：【早上好啊，桐清！今天小路有家长会，你也知道他哥靠不住，正好你又在学校，你替我去一下呗。】
　　路昭煜这孩子也是可怜，爸妈当了个甩手掌柜，夫妻二人一出国就没影了，路知屿这个当哥的更是不着家。
　　池桐清欣然答应了，这段时间，路昭煜似乎格外喜欢分享，分享今天在学校干了什么，吃了什么好吃的，玩了什么好玩的，池桐清乐此不疲地听着，倒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池桐清的高中生活充斥着书卷印刷的油墨味，廉价的笔油味。他想看看他没好好感受过的高中校园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卧室的门被推开，路昭煜端着一个小托盘进来了，放在床头柜：“在看什么？”
　　池桐清忽然有一种被人当小孩照顾了的感觉，明明已经很久没有人会在早晨来房间给他送早餐了。
　　“婆婆。”池桐清说了又改口：“你妈妈让我去给你开家长会。”
　　池桐清叫路知屿老公叫不顺口，叫苏颂宜婆婆倒是顺嘴的很。
　　“你去吗？”
　　“去呀，”池桐清从床上弹起来，舒展身体：“乖，我先洗漱一下。”
　　他想摸一下路昭煜的头，又想到那个在垃圾桶里碎了的抑制剂，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别扭地换了个姿势。
　　奇怪的是他好像对信息素的需求没有那么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