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马路 那几个 ...
-
那几个男人心底的忌惮终究敌不过扑面而来的诱惑。欲望压倒了理智，他们一步步向黎小凡围拢上来。
黎小凡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如愿以偿的光。这正是他主动走到他们面前时，内心所渴求的结局。他主动抛出诱饵，就是想要这样，想要把过往承受的一切，以这样扭曲的方式颠倒重演。他甘愿投身其中，享受这份由自己亲手掌控的沉沦。
更衣室通风扇嗡嗡作响，将细碎的声响尽数吞没。
不知过去了多久。
人群渐渐散开。地上水渍被踩得乱七八糟，储物柜的门半开半掩。
黎小凡独自留在原地。
他通身布满凌乱的痕迹，呼吸还没有平复。脸上没有受辱之后的悲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餍足的松弛。对旁人而言这是一场放纵，于他，是他刻意求来的结果。
他达成了自己想要的，可这份满足感薄薄一层，底下很快就翻涌上来巨大的空虚。他以为会带来痛快，可□□层面的如愿，并不能真正抹平旧时代刻在骨缝里的伤疤。
脑子里一幕幕回放刚刚发生的一切，他刚刚亲手主导了这一切，可灵魂深处依旧泛出熟悉的自我厌弃。
我得到了我想要的。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空得厉害。
黎小凡闭紧双眼，长长吐出一口压抑的气息。
等身上那股亢奋的余温彻底褪去，他才撑着柜子站起身，简单冲洗干净，换好自己的便服离开游泳馆。
夜晚的街道灯火璀璨，人来人往。他走在人行道上，外表看上去和普通路人没有两样，没有人看得出来刚刚在封闭更衣室里面发生过什么。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欧阳天的聊天框，手指在输入栏来回点按，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把刚刚发生的全部事情，通通告诉欧阳天。想要倾诉，想要被人读懂这份复杂扭曲的心境。
但是最终，他全部删掉，什么文字都没有发送出去。
有些属于他的选择，即便是亲近的人，也很难共情。
他锁上屏幕，迟疑片刻，还是重新点亮，拨通了朋双的电话。
听筒里先是传来一阵漫长的嘟嘟等待音，几声过后，电话终于接通。
黎小凡急忙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尚未平复的虚浮，匆匆说道：“双双，我们虽然分手了，但还是好朋友对吧！”
电话那头，朋双的回应没有半分缓和，话语冰冷又刺耳：“最好不是，我希望你与我之间再无瓜葛，老死不相往来。”
一旁的刘端午小声劝阻：“你别这样。”
朋双抬起食指，竖在自己嘴唇前面，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制止刘端午继续多说。接着，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淡漠而直白：“我已经结婚了。你挑这个时间给一个有夫之妇打电话，本身就很冒犯。现在躺在我身边的是我的丈夫刘端午，他会不高兴的。”
听筒贴在耳边，嘟嘟的忙音阵阵响起，通话被无情切断。黎小凡僵立在街边，只觉得一颗心骤然沉落到万丈冰窟，心如死灰。
原来这便是曲终人散的滋味，他到此刻才真切尝透。所有缱绻过往尽数落幕，喧嚣散尽，到头来余下的只有漫无边际的寥落。这份蚀骨的寂寞无声席卷而来，像沉沉夜色将他层层包裹，世间万般热闹，从此再无一处与他相关。
挂完黎小凡的电话，朋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身旁的刘端午看出了她心绪不宁，语气带着几分体谅的关切，轻声开口：“不放心的话，就给他回个电话吧。”
“不行，我现在是你的妻子，不能和前男友纠缠不清。”朋双拒绝道。
“可他的精神状态本就异于常人，出于人道主义，我们也不该就这样置之不理。”
朋双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拨通了黎小凡的号码。
此刻黎小凡正孤身走在宽阔的城市大马路上。来往车流呼啸而过，汽车喇叭此起彼伏，各色车灯撕裂沉沉夜幕。他一路前行，踏上一座通行车辆的跨河大桥，桥下河水在夜色之中泛着幽暗的水光。巨大的失落狠狠攥住了他，一股破罐破摔的冲动涌上来，他把身上的衣物、手机、钥匙，所有随身物件一股脑全都抛进河里，而后就这么沿着车道边缘继续往前走。
路过的行人和开车经过的司机望见他这副模样，都只当是精神失常的疯子，纷纷避让，远远绕开，没有人愿意靠近。
黎小凡扬声向着空旷的夜色呐喊：“我就这么可怕吗？我就这么吓人吗？我的男体，可是比米开朗基罗的大卫还要完美！更何况我还长了这么一张脸，帅到人神共愤的脸！为什么你们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来？我求求你们，停下脚步，和我一起玩！”
就在这时，一辆轿车缓缓靠边停下。四处寻人的正是刘端午。黎小凡的电话再也打不通，朋双放心不下，便让他连夜出来找人，他兜兜转转耗费许久，才终于在桥上找到了黎小凡。他快步上前，半拽半扶把人带上了车。
黎小凡瘫在后座，浑身躁动不安，心绪翻涌，坐立难安，粗重的呼吸一阵紧过一阵，身体止不住地轻轻战栗，心底那股躁动的情绪久久无法平息。
刘端午目视前路，握着方向盘，不去回头看后座，淡淡开口：“冷吗？”
“车里空调开得这么高，你不热吗？”黎小凡的身子不安地扭动，情绪愈发亢奋。
“也就亏得今天遇上的是我。换做巡逻的警察，单凭你现在这个状态，免不了要带去派出所处置。”
一阵急促的喘息过后，黎小凡急促的呼吸才慢慢归于平缓，那股躁动彻底退了下去。他半是玩闹半是赌气开口：“那我索性就去警局好了，说不定还能靠着我的长相博得警察的优待。”
刘端午懒得再接他的话，专心开车，轿车一路驶回他与朋双居住的别墅。
车子停稳，刘端午偏过头：“下车，到我家了。”
黎小凡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双双就在里面！我要去找双双！”
“双双不会见你的！”刘端午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厉声吼道。
客厅里，朋双早已等候多时。见到被带回来的黎小凡，她神色平静，看不出多少意外，仿佛早已经预料到这般局面。
“怎么没给他找件衣服？”朋双问道。
刘端午死死攥住黎小凡的胳膊不敢松手：“我的那些衣服都挺贵的，我怕他情绪上来，又一股脑丢进河里。”
“松开吧，他伤不了我。”朋双语气冷冷的。
黎小凡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他心里暗自笃定，如果不是朋双还惦记着自己，根本不会吩咐刘端午深夜四处搜寻自己。一念及此，心底泛起一丝微弱的慰藉。
“我带他先去洗个澡吧。”刘端午提议。
朋双抬手制止：“别了，让他自己去吧。这件事就是这么邪门，好像大部分人面对他都很难把持得住。你还没有完全脱敏，你不适合过去帮他打理。”
黎小凡的双眼亮晶晶的，深情款款望着朋双，他的声音苏感十足：“双双，等我，等我洗漱完毕，梳洗打扮，收拾整齐，重新做你的新郎。尽管我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清白无数次，可我的灵魂依旧是黄花大小伙子。等我，我依然爱你。”
刘端午抬手一巴掌，直接把黎小凡扇翻在地。
朋双看向刘端午，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你的手疼不疼？傻瓜，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下次别扇巴掌，用拳头。”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马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