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泰迪 刘端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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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端午坏笑着说：“我没事，我根本就没有打到他，是他自己站不稳才摔了。我不过是虚晃一枪，没想真的打他，计谋而已。当初擂台比武，欧阳天就是靠计谋赢了我，论真本事我的武功要比欧阳天高。我也学到这一招了，双双，我厉不厉害？”
朋双微笑着说：“你真坏！但是我喜欢，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刘端午迈步就要弯腰去扶起躺在地板上的黎小凡，手腕刚往前伸，却被朋双伸手拦了下来。
“你去浴室给他放好水，水温不要太高，他怕热。等下我联系欧阳天把他接走。”
“他这样子，难道不是该联系精神病院吗？”刘端午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地上蜷缩的人。
“不行，那样的话，情况只会更糟糕。之前我送他去过那种地方，结果你都想象不到。在那里，跟一群病友待在一起，环境□□不堪。他常常会一个人招惹上好多人，场面夸张得离谱。就连部分护工也会对他生出歪心思。重点是很多时候是他主动去引诱、勾引旁人，他好像很沉溺于这种状态，就连医生、护士，都有被他撩得沦陷的。”
“那找私人医生到家里来呢？或者给他吃药压制？”
“这些办法我全都试过，到头来无一例外，全部失败。请来的私人医生，到最后也会被他搅得身心俱疲，欲望和理智在脑子里不停打架，根本没法正常开展干预。至于药物，药物的副作用会让身材走样变胖，这是黎小凡最无法忍受的死穴。就算激素层面能稍稍起到一点安抚作用，可他精神、心理上那股执拗的本能，完全可以盖过药效。药物压得住躯体，压不住他心底翻涌的东西。”
“好，我去放水。”刘端午说罢，转身朝着浴室的方向走过去。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朋双，还有倒在冰冷大理石地砖上的黎小凡。
冰凉坚硬的大理石贴着他的脊背、屁股还有四肢，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肉一点点往骨头缝里面钻。他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身体时不时掠过一阵细碎的痉挛。
这发抖不完全是地砖的低温造成的。
方才心底那一点点微弱、可怜的宽慰，此刻被现实彻彻底底浇灭，一点点冷却、凝固，最后冻成一块沉甸甸的寒冰，死死堵在胸腔里面。
温热的眼泪从眼角涌出来，顺着侧脸往下淌，一滴接一滴，悄无声息流进了耳朵里面。
耳朵里浸着咸湿的泪水，又痒又涩。他就这么静静躺在冷硬的地板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一动也不想动。周遭屋子的灯火明明是暖色调，落在他身上，却感受不到半分暖意。
黎小凡感受到了“小小凡”的变化。换作平时，“小小凡”这般英挺的举动，是他长久以来引以为傲的东西。可今天，他才终于意识到从前的自己有多么可笑，多么愚蠢，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
极致的羞耻席卷全身，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已经太过遥远，他几乎记不清上一次体会到羞耻是几岁，大概还要追溯到幼年。此刻这份真实的羞耻感在四肢百骸之中蔓延、喷涌，这和从前全然不同，不是逢场作戏的玩味、调情，更不是刻意的欲擒故纵。
他本就是天生的演员，天赋型的影帝。过往总擅长表演委屈，唯美落泪，眼泪一颗颗晶莹地顺着脸颊滚落，美得叫人心底发凉，引诱旁人坠入欲望的无底深渊，沉溺在停不下来的失重漩涡。
可现在没有半点表演的心思。黎小凡伸手护住自己的“好兄弟”，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方才后背那一片尚且残留着一点点微薄的余温，这一转，前胸便完完全全贴向地板。这块地面是方才没有接触过的位置，寒意更甚，刺骨的冷顺着躯体往里渗透，仿佛要一路冻进心底，沉沉地裹住了他。
“我原本以为你是故意逗我，我怎么可能真的丑？现在看来，我自以为的迷人，在你看来是那么的倒胃口，那么的恶心。”黎小凡的呼吸很沉重，说话时带着跑完百米冲刺一般粗重的喘息，一字一句喘着说出来。
“请你不要弄脏我的地板。”朋双刻意不说任何暖心的话，生怕勾起黎小凡多余的误会，一旦流露半分柔软，后面就会纠缠没完，“你要是不想去找欧阳天的话，我也可以联系田师父，或者张诚。”
“别再麻烦张诚了，我欠他的已经够多了。干爹刚刚做完手术，还需要人照顾，我不想让他担心。至于天哥，天哥那么骄傲，眼睛里连沙子都容不得，更别提隐形眼镜了。”
“你没有自己的家吗？”这时刘端午已经从浴室回到了客厅，“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好了，我还布置了泡泡浴，连小鸭子玩具也准备好了，全都收拾得好好的。”
“老公你真棒！”朋双说完，对着他隔空飞了一个吻。
黎小凡屁股猛地一收，浑身肌肉骤然绷紧。
“天呐，我没有自己的家！我居然没有自己的家！”黎小凡终于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刘端午再也忍不了，一把将黎小凡打横公主抱起来，迈步走向浴室。
朋双忍不住吐槽：“还是把地板弄脏了。”
门铃响了，朋双通过监视器往外一看，来的人却不是欧阳天，而是满脸通红的崔话。
朋双刚一打开门，一股浓重的酒气便扑面而来：“崔师父，您怎么来了呀？”
“叫崔哥！是我主动要求过来的。”崔话跟着朋双走进客厅，吸了吸鼻子，“你家里养石楠花了吗？味道好冲啊！”
“欧阳天有事来不了吗？”朋双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他要照顾他爸。”崔话故意卖起了关子，“哈哈！田狗娃就是欧阳天的爸！你说奇怪不奇怪？阳阳那么爷们儿、那么呆萌可爱，怎么就会是田宝的儿子呢？我真想不通，田宝那么狗！”
“他还真是孝顺啊！”朋双礼貌性地微笑道。
“可不嘛！”崔话喝了酒，一沾酒就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家里的狗死了，你嫂子正伤心难过呢。这不，家里就缺了个宠物，刚好把黎小凡接过去，他不就是现成的哈士奇嘛！欧阳天是边牧！张诚是柴犬！安迪是金毛！”
“我觉得黎小凡应该是泰迪，崔哥觉得呢？”朋双顺着崔话的胡言乱语接了下去。
崔话哈哈大笑：“对！对！没毛病！”
刘端午带着黎小凡从浴室里出来，两个人都裹着浴袍。洗完澡之后的黎小凡心情清爽了许多，人也看起来更加神采奕奕了。
“瞧，说曹操曹操就到！”崔话说，“给，这是你干爹给你买的衣服，里里外外全都有，赶紧穿上吧！”
黎小凡犹豫不决。
朋双心领神会：“我回避。”说完便上楼了。难得黎小凡生出了人类的羞耻心，她不想把它破坏掉，便悄悄给刘端午使了个眼色。
“哎呀！怎么还害羞……”崔话笑着刚要调侃，就被刘端午打断。
“诶！崔哥，我结婚你都不来，不够意思了吧！”
床头柜摆着洗好的红苹果。欧阳天拿小刀把苹果对半切开，再分成四瓣，剔掉果核。他取一瓣带完整红皮的果肉放平，在果皮顶端斜划两道口子，不切断，把连着皮的两块果皮向上翻起，做成兔耳朵。
“这是你妈妈教你的吧。”田宝神色复杂，眼底藏不住一丝欣慰。
欧阳天点了点头。
“欧阳天不是你本来的名字，你本来的名字叫什么？”田宝想起欧阳天的母亲名叫陆萍，她终身未嫁，欧阳天本该她姓陆。
“我本名叫陆野，我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叫陆轩。”欧阳天把那只苹果小兔子递到田宝嘴边。
田宝张口咬下，清甜的果肉在嘴里散开，他笑得很甜，轻声说道：“亲儿子削的苹果，就是好吃。”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泰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