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冰湖 汪钲洺抱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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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钲洺抱着黎小凡快步登上房车，车内的空调一直保持开启，暖意扑面而来。他迅速翻出提前备好的热水，倒进泡脚桶，小心把黎小凡的双脚放进去，又拿来厚毯子一层层裹在他身上，把所有提前准备好的保暖物件全都取出来，盖在黎小凡身上。
温热的水包裹住双脚，黎小凡肌肤慢慢回暖，身上泛起大片潮红，双脚尤为明显，通红透亮。这是低温之后遇热，血管扩张产生的正常反应。他静静坐着，好一阵子，僵硬的四肢才慢慢找回知觉，一点点恢复行动力。
等黎小凡的身体缓过来一些，他忽然开口，目光望向车外：“刚刚我看见那边有一棵树，看着很好爬。我想爬到树上去，再拍几张。”
汪钲洺直接摇头拒绝：“不行。你之前也清楚，你皮肉娇嫩扛不住严寒，这次没冻伤就已经算是万幸了，不能再折腾。”
黎小凡不服气地抬眼：“谁说我细皮嫩肉了？我明明皮糙肉厚，不信你摸！”
说着，他直接拉过汪钲洺的手按在自己身上。汪钲洺指尖触上去，能感受到底下紧实饱满的肌肉，可表层的肤质却是出乎意料的光滑细腻，触感柔嫩，和黎小凡口中“皮糙肉厚”的说法完全不符。
黎小凡见他不为所动，便软着声音撒娇：“好嘛，就拍几张，很快就完事，不会耽误太久的。”
汪钲洺依旧摇头，态度没有半分松动：“不行，不能再出去受冻。”
黎小凡见状不再多言，径直起身，推门跑出了房车。
汪钲洺只好拎着摄影设备快步追上去。黎小凡已经来到树下，抬手攀住树干向上攀爬，身子一晃险些打滑。粗糙的树皮摩擦着他小臂与胳膊的肌肤，凹凸不平的木刺纹路蹭过细腻的皮肤，粗粝的触感格外清晰。寒风依旧裹着冷气吹在身上，纵然他已经适应了野外的低温，可此刻裸露在外的皮肤依旧被冻得阵阵发紧，寒意不断漫上来。
他爬到合适的位置便停住，在低矮的枝桠间调整身形，摆出拍摄的姿势。
黎小凡蹲在低矮的树枝上，不断转动腰身，变换着各种舒展的拍摄姿势。寒风持续裹挟着冷气笼罩着他，凛冽的低温持续啃噬躯体，他耐着寒意稳住每一个动作。
汪钲洺举着相机，紧盯他的动作，紧张地连声叮嘱：“别再往外侧挪了，那边枝桠细，小心一点！稳住！”
话音刚落，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外侧的细树枝骤然承受不住力道，直接折断。
黎小凡重心一空，整个人猝不及防地从树枝上坠落下来。
汪钲洺瞳孔骤缩，下意识扔掉手里的摄影设备，大步冲上前伸手去接。下坠带来的冲击力太大，两人一同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雪地上。汪钲洺垫在下方，黎小凡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二人紧紧贴在一起。
两人挣扎着从积雪里撑起身子，黎小凡的手肘、小臂还有小腿都被树枝蹭出多处擦伤。雪地的寒凉暂时压住了疼痛，等回到房车，暖意缓缓裹住全身，火辣辣的刺痛才慢慢浮现。
汪钲洺拿出备好的消毒药剂和药膏，让黎小凡坐好，小心地给他处理伤口。他先用棉签轻柔清理掉残留在伤口缝隙里细碎木屑，再轻轻涂上药膏。手肘、小臂是抓握树干时被粗糙树皮摩擦刮到，小腿则是坠落的时候撞上枝杈，一道道浅红的划痕错落分布在肌肤上。
汪钲洺一边上药，一边低声叹道：“早说了不让你爬树，这下刮伤了。”
黎小凡静静坐着，任由他处理，没有躲闪。
车子发动，准备踏上返程的路。
黎小凡靠着车窗向外张望，忽然一眼瞥见不远处结着冰的冰湖，冰层泛着清透冷光，美得惊心动魄。他连忙开口：“停车！我要去那边拍几张！”
汪钲洺握着方向盘，没有减速：“不停车，已经折腾够了，不能再冒险。”
话音未落，黎小凡直接推开车窗，纵身从车窗跳了下去。他重重摔落在路边，地面散落着枯枝与碎石，人顺着坡面翻滚几圈，尖锐的枝杈和石块不断擦过身躯，新添一道道划痕，浑身被刮得伤痕累累。直到屁股狠狠撞上那块又大又尖的石头，撞击的力道才将他刹住，鲜血很快从伤口渗了出来。
汪钲洺见状立刻踩下刹车，推开车门快步朝着黎小凡狂奔过去。黎小凡疼得根本站不起身，趴在地上，见他过来却高声大喊：“别抱我！我要起来，我要去冰湖那边！不然我这一下就白白挨了！”
“你身上到处都是伤啊！”汪钲洺急道。
黎小凡咬着牙，强撑着痛楚，低声说道：“没关系，这刚好是难得的战损模样，这样拍出来，不是更破碎，更有感觉吗？”
他稍稍喘息，缓过一阵，撑着地面踉跄着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冰湖。到了结冰的湖面，他不断变换姿势，时而静坐，时而仰面躺倒，还在冰面上缓缓翻滚，坚持完成拍摄。
这时，黎小凡又想到了一个新点子，打算在冰面上跳跃拍摄。
汪钲洺连忙劝阻：“你屁股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呢！”
“没事，早就不流了。天这么冷，血液凝固得很快。”黎小凡说着，汪钲洺定睛看去，果然看见他身后染着一片鲜红，淡淡的血迹也留在冰面之上。“别管这些了，快拍！”
黎小凡在冰面上不断跳跃，可冰层承受不住冲击，“咔嚓”一声裂开，他直接坠入冰窟窿。汪钲洺急忙上前伸手去拉，脚下冰层也跟着碎裂，一并落进冰冷的湖水之中。相机浸了水，彻底损坏，电子文件没能保存，所有拍摄全都白费，一番折腾到头来全部白忙活了。
欧阳天回忆着黎小凡讲述的这段经历，心底暗自感慨。黎小凡不惜承受严寒与伤口，拼命完成拍摄，最后所有影像却尽数消散，一切辛苦都化为虚无。相机没有联网，无法上传云端，所有影像尽数消失，倒也算落得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思绪收回，眼前的黎小凡正沉浸在当下的刺激里，追逐着这份即时满足。
张诚严肃地说：“刘助教，不，现在应该是刘师兄了。你在对小凡做什么？你揉捏他哪里？”
“小凡都没有说什么？你这么激动干嘛？况且，欧阳天不也当着众人的面，对他做过同样的事情嘛！”刘端午的手依旧没有停下。
“小凡！你倒是说句话啊！”张诚焦急地看向黎小凡，他多么希望黎小凡能成为一个正常人。
黎小凡似乎很受用，他看起来很舒爽，但碍于人设，不得不推开了刘端午的手：“还好我定力强，这才避免了尴尬。”
“你已经尴尬了。”崔话道出了真相。
“哎呀！怎么办？挡也挡不住！”黎小凡却抬手抚摸着自己的额头，这让一般人都摸不着头脑。
他心里清楚，尴尬早已避无可避，就像当初在雪地拍摄时，他明知攀爬的树枝会断裂、自己会从树上摔落，清楚长时间待在严寒里身体会冻僵，也清楚纵身跳下车会撞上尖石、踏入冰面会坠入冰窟。所有的风险与后果，他提前全都预料到了，可他依旧选择往前走。他享受这种明知结局，仍主动奔赴刺激的感觉。
黎小凡并不在意照片能不能留下。他可以不断回味那次拍摄的刺激与舒爽，刻意忘掉当时的疼痛和寒冷，只留住自己想要保存的记忆，看见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在场的欧阳天、张诚、崔话三人都想帮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帮。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冰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