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静夜 田宝脸上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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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宝脸上噙着笑意，率先开口，向谭靖康引荐了身旁的欧阳天：“馆长，这是我新收的徒弟。”
谭靖康缓步走到欧阳天面前，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年轻人，听说过玩火自焚、作茧自缚吗？”
“啊？”欧阳天瞬间被问得一愣。他早有耳闻，谭靖康心思深沉、城府极深，心中自有城府与算计，今日亲身接触，才真切体会到这位馆长的与众不同。
“不知道没关系，我来告诉你，当你凝视深渊，深渊也会凝视你，屠龙少年，终成恶龙，或许你，现在就是那条恶龙。”
“馆长，谢谢馆长。”
“谢我干什么？”
“谢谢馆长教我这些，这些话以前从来没人教过我。”
谭靖康朗声大笑，眼底带着几分赏识：“有意思！这孩子真有意思！田宝，你眼光不错，这是个好苗子！”
“就怕他会用一百种方式让馆长打脸。”一旁的李清明压低声音，悄悄对着刘端午嘀咕道。
刘端午闻言眸光微沉，下意识抬眼看向不远处神色温顺的欧阳天，唇角轻轻抿起，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审慎，没有接话，心底却暗自认同了李清明的想法。
“馆长过誉了，我很笨的，学东西很慢，师父能收我，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欧阳天轻声说道。
“你只是心事太重，这样活着会很累。”谭靖康淡淡留下一句叮嘱，随即转身径直离去。在场众人皆是面面相觑，无人读懂他这番意味深长的话语。
田宝眸光微动，心底陷入沉思，细细回味着谭靖康的话。他暗自思忖，自己的孩子若是尚在，年纪也该和黎小凡、李清明相仿。当初收留无父无母、孤苦长大的李清明，是心生恻隐。收下黎小凡，背后却藏着更为复杂的缘由。他向来不愿错过任何一丝机缘，可欧阳天的年纪，彻底推翻了他心底的猜测。按情理推断，对方若是随母姓，本该姓陆才对。
“师父。”欧阳天的呼唤将沉思的田宝拉回现实，轻声询问，“我住哪？”
“哦，你就和黎小凡一个房间吧。”田宝回过神开口嘱咐，“小凡，带阳阳去宿舍，今后他就是你的室友了。”
“好的师父！”黎小凡抬眼望着身前身形挺拔、英气十足的欧阳天，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怯意。可他细细观察，欧阳天眉眼温和，举止坦荡，没有半分攻击性。想来，是过往那些晦暗伤痛的经历，早已在他心底烙下阴影，时时刻刻侵扰、碾压着他的心神。
二人一同前往宿舍。屋内是标准的两人间，摆放着一张上下铺铁床。黎小凡主动卷起自己的下铺铺盖，规整挪到上铺，开口说道：“你身子重些，睡在下铺方便。”
这番说辞看似体贴，实则暗藏防备。过往诸多不堪的遭遇，早已让他对陌生人满心戒备。
“谢谢。”欧阳天点头道谢。
“天哥，我以后可以这么叫你吗？你以后不用客气，都是兄弟！”黎小凡抬手，胳膊随意搭在欧阳天的肩上。
欧阳天望着眼前的黎小凡，看着他干净舒展的眉眼，莫名失了神，久久没能移开目光。
“天哥，看够了吗？”黎小凡见他一动不动，抬手在欧阳天眼前晃了晃。
“没……没看够……”欧阳天这才回过神，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连忙岔开话题，“哦，够了够了！那个，小凡，我没带被褥，这附近哪里能买到？”
“嗨！褥子和枕头就不用买了！我这里有！”黎小凡说着迈步走向储物柜，把里面的寝具取出来，一边铺一边说：“我女朋友怕我硌着，给我带了好几个褥子，枕头是她预备着来这过夜用的，她没想到这的床这么窄，就一直没在这过过夜。”
“谢谢，这些多少钱？我现在转你！”欧阳天本想客气一下。
“枕头、床单、床垫，这些零零散散加在一起，一共一百五十五，是现金还是微信啊？”
“我刷卡行吗？”
“可以！”
黎小凡找出一台小型POS机，只听“嘀”的一声，到账了。
“你别往心里去，亲兄弟也要明算账。”黎小凡说。
“哪的话？”欧阳天心想，就算自己不客气，这家伙恐怕也要跟自己算钱。他很缺钱吗？
“当然不是！”刘端午抱着被子走了进来，他就像是能听到欧阳天的心声一样：“黎小凡的女朋友可是个富二代，他怎么可能缺钱呢？”
“刘助教，你怎么来了？”黎小凡神色淡淡的，并不欢迎刘端午。
刘端午伸出手：“你好，我是刘端午，是田宝师父的助教。”
欧阳天伸手和他握了握：“刘老师你好，叫我小天就行了。”
刘端午摆了摆手说：“我听师父叫你阳阳，那我也叫你阳阳好了，这名听起来挺可爱的，就像你一样！”话音落下，他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欧阳天的脸颊。
欧阳天心想，自己这副模样，哪里和可爱沾得上边？倒是眼前这个黎小凡，男生女相，甚至比女人还美。
“你抱着被子过来干嘛？你要和我换房间吗？”黎小凡说着，便要上前收拾上铺的铺盖卷。
“别收拾了！”刘端午把怀里的被子搁在欧阳天的铺上：“动用你那葡萄干一样大的大脑好好想想，李清明会同意让我过来，让你过去吗？咱师父这么喜欢李清明，会不尊重他的意愿吗？”
他特意强调田宝有多喜欢李清明，这一切都被欧阳天看在了眼里。
“那，刘老师，你有被子盖吗？”欧阳天说。
“我没事！我身体好！不盖被子也行！”刘端午爽朗地说：“实在不行，我和李清明挤挤也是没问题的！”
“那怎么行呢？！”黎小凡拿过被子塞进刘端午怀里：“怎么能冻着我们伟大的刘助教！您平时日理万机，您要是病倒了，我们可怎么办？师父怎么办？武馆怎么办？我和天哥挤挤就行了。”
夜晚，田宝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李清明就睡在他身旁。
“你今天先回去吧。”田宝起身叫醒李清明，眼底褪去了白日里身为师父的沉稳持重，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任性，“让黎小凡过来。”
李清明不情愿地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师父，今天太晚了，端午已经睡下了，我现在回去会打扰他休息的。”
“我不管！我就要小凡！”
“今天欧阳天才刚来，对咱们这里的情况还不了解，况且我们之间的关系本就不能明说，若是被他察觉，恐怕会生出乱子。”
“我会怕他吗？他不过就是个小卡拉咪。”田宝嘴上说得强硬，心底却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今天白天，馆长评价他是‘披着羊皮的狼’。”李清明打了个哈欠，随即躺下睡着了。
“行吧行吧，就跟你凑合一晚吧。”
白日忙碌过后的倦意席卷而来，黎小凡很快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他睡得安稳松弛，无意识地微微侧过身，整张温润的脸庞轻轻靠了过来，最终浅浅埋进了欧阳天的怀里。
静谧月色温柔洒落，落在黎小凡的侧脸，将他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愈发通透细腻，眉眼轮廓柔和精致。天生偏柔的骨相在朦胧月色里褪去了所有锐气，安静得近乎不真实，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淡淡的干净体香萦绕在鼻尖，清浅温柔，丝丝缕缕钻进心底。
欧阳天毫无睡意，身体僵硬地紧绷着，一动不敢动。
怀中人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衣襟，绵软的重量踏实又真切。他心底莫名发虚、心绪纷乱翻涌，怀里安睡的人纯粹又安稳，让他所有冰冷的算计，都在这温柔夜色里悄然乱了分寸。
他垂眸静静看着怀中熟睡的黎小凡，眼底深处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与悸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静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