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拜师 本文采用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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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小凡快步走到欧阳天的住处，抬手叩响房门。敲门声急促纷乱，和他往日克制沉稳的模样截然不同。
门被拉开，欧阳天出现在门口，眉峰微微挑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紧张，不过转瞬，便将心绪尽数压了下去。
“小凡？你怎么来了？”
“你还有脸问我？”黎小凡语气绷得发紧。
“怎么，这么怒气冲冲的，这可不像你，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别在那装不知道！你对双双说了什么？她为什么要突然和我分手？还说我爱的人是你！荒唐！真是荒唐！她弄得我百口莫辩！你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有，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黎小凡长睫根根分明，此刻因为情绪激荡微微颤动，唇色本就偏红，一番话说完，脸颊晕开一层淡淡的桃花似的绯红。他生得面如朗月，这般恼羞的模样，更衬出几分鲜活。
“我什么都没说啊，我只是和她聊了会儿天。也许，她早就想和你分手了吧。毕竟，你这么丑，除了我，谁还会喜欢你啊？”
“你在撩我。我没想到，看似忠厚老实的你，套路居然这么深。干爹果然没有说错，真是知子莫若父。”
“我没有他这样的父亲。收拾完你，我很快就去收拾他。”欧阳天的声音平平淡淡，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随口唠一句家常。
“你间接害死了他最爱的儿子，这对他的惩罚还不够吗？他可是一夜白头啊！这对他的折磨还不够吗？他一个大男人抱着我哭了一宿！整整一宿！”
欧阳天嗤地冷笑一声：“你听听你说的这些话，不觉得好笑吗？他对他那个假儿子可比对我这个亲儿子亲太多了！”
“那是因为他以为他是你！他找了你二十八年！整整二十八年！他始终都没有忘记你，也没有抛弃做为父亲的责任，他对李清明有多好，就是对你有多好啊天哥！”
“按年龄来说，我比你晚出生一天零七个小时，我应该叫你凡哥才对。”
“叫习惯了，谁让你当初隐瞒了真实年龄，而且你看起来也确实比我老。”
话音落下，两人的思绪一同飘回两年前。
彼时谭靖康的谭家武馆刚刚开张，武馆风头正盛。馆中有一位名叫田宝的教习，是武馆最得力的干将，武艺精湛、授武有方，名声在外。方圆不少习武之人都慕名而来，只为拜入他的门下学艺。
宽敞的武馆厅堂铺着平整的实木地板，墙边整齐陈列着各类习武器械，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木质清香与习武的热气。
彼时的欧阳天孤身前来拜师，肩上背着简单的双肩包，眼眸澄澈迷茫，浑身带着未经世事的无辜青涩，模样楚楚可怜。
田宝身着利落的素色武打短装，身姿挺拔沉稳，周身带着常年习武淬炼出的干练气场。他抬眼静静打量着眼前年少懵懂的欧阳天，语气平和温和。
“你是来学武的？”
四目相对的瞬间，欧阳天望着眼前温和沉稳的男人，心底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汹涌翻涌，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母亲临终前凄惨无助的模样。那个直至生命尽头，都在默默维护、不肯吐露半句怨言的人，此刻就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
眼前的田宝，就是他血脉相连的亲生父亲，也是那个亲手毁了他母亲一生、让她们母子半生颠沛流离、受尽非议的始作俑者。
万千情绪压在心底，翻涌成刺骨的酸涩与恨意，可他面上不露分毫异样，压下所有翻涌的心绪，故作青涩憨厚的模样。
“哦，俺要来学武功！请问，田宝师父在吗？”
田宝望着眼前身形高大、眼神纯粹的年轻人，心底生出几分莫名的欢喜，眉眼柔和下来，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细缝。
“我就是。”
闻言，欧阳天满脸震惊，没有丝毫迟疑，双腿一弯，重重扑通一声跪倒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话音落，他俯身低头，对着地面郑重地磕起头来，动作诚恳又恳切。
不远处，黎小凡立在原地，清隽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好奇，静静看着这举止反常的陌生人。
身侧的李清明早已憋了许久，忍得肩膀微颤，此刻终于绷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一旁的刘端午眼疾手快，立刻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压低声音警示。
“又想挨练了吗？看不出师父很喜欢他吗？”
李清明挣开他的手，满脸不以为然，小声嘀咕道：“这家伙一看就脑子不好使的样子，师父收徒弟最挑了，这人虽然看着高高壮壮的，但一看就没有悟性，师父不会收他的。”
“我看未必，黎小凡就是个例子，他那么弱不禁风，师父不还是照样收了他嘛。”
“那不一样，师父是那个你不知道吗？”
“别瞎说！”刘端午连忙出声制止，生怕被旁人听见。
厅堂中央，田宝并未留意身后两人的低语，目光落在跪地的欧阳天身上，温声开口询问。
“你为什么要来习武？”
一句话，瞬间击溃了欧阳天强装的平静。他眼眶迅速泛红，温热的湿意瞬间漫上眼底，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因为我的母亲，年轻的时候被恶霸糟蹋了！后来有了我，我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我们母子二人这么多年来遭受着各种非议和冷眼！”
话说至此，过往的委屈、苦楚尽数涌上心头，他再也说不下去，肩头微微颤抖，泣不成声。
田宝见状，心中生出满满的怜惜，连忙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又心疼。
“好孩子，快起来吧，你受苦了！”
欧阳天狼狈地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我怎么这么矫情！又哭了！”
“傻孩子，你一点都不矫情，经历这样的事，你能健健康康的长大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看着眼前痛哭的年轻人，田宝心头百感交集，年轻时的一幕幕往事涌上心头，心底生出浓浓的自责与愧疚。
他暗暗思忖，若是当年一切顺遂，他的孩子，如今约莫也是这般年纪、这般模样了。
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田宝缓了缓心神，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回师父的话，我叫欧阳天，今年二十八岁了。”
听到这个年纪，田宝微微一怔，心底暗自沉吟。他印象中，馆内的黎小凡与李清明都是二十六岁，眼前这年轻人却说自己二十八岁，想来是自己多心了。
可看着欧阳天的眉眼轮廓，那般分明的五官、相似的骨相，竟与年轻时的自己如出一辙，让他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与悸动。
“欧阳天是吧！欧阳天，好名字！这个徒弟，我收下了！”
李清明闻言，眼睛倏地睁大，嘴巴张得老大，满脸难以置信。
“什么？”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刘端午低声说道。
李清明转头看向身旁的人，满是疑惑：“端午，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不觉得他和师父年轻的时候长得很像吗？”
“胡说！我见过师父年轻时候的照片，怎么可能是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瞧他那表情，像是要驾鹤西去了一样！”
“嘘！言多必失！”刘端午慌忙抬手示意他噤声。
欧阳天先是怔在原地，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忙再次俯身磕头，语气满是欣喜：“谢师父！谢师父！”
田宝忍不住失笑，开口打趣：“我姓田，不姓谢，你应该叫我田师父。”
不远处的刘端午碰了碰李清明的胳膊，小声嘀咕：“看到了吗？师父也会开玩笑了。”
“为什么呀？他这样的明明不是师父的菜呀！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
“你吃醋了？”
“我要吃醋也是吃黎小凡的醋，他这个段位，还不够格！”
就在二人交头接耳之时，一道低沉的嗓音忽然自他们身后传来：“也许，他是匹‘披着羊皮的狼’。”
是谭靖康。
刘端午与李清明浑身一震，猛地回头，神色慌乱，连忙齐齐开口：“馆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拜师
